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第六十七章:圆满 圆满 ...

  •   与姜国这一战,顺利得异常。

      据说在最后关头时,是姜晟一剑解决将领。那将领的尸首从城头坠下,摔得四分五裂。

      敌方本就因军中疾病肆虐起内讧,如今更是军心溃散了。

      这一战最终以沈予珩折断敌军城头上的军旗结束。

      凌霄听罢,久久不语。

      直到后半夜,她突然骑上一匹马离去,待被人发现时,早就没影了。

      ……

      李明曦下令要押送姜晟回朝,于是暂时将他关押在一处殿宇内。

      姜晟也不觉羞辱,只是很顺手地用起来关押他的那几个侍卫。

      “啧,真是苦涩。”

      浓茶很快便见底了,不知从何时起,他竟迷恋上这般滋味。

      门“吱呀”一声开了,他背对着来人,只当是侍卫。

      “怎么,这么快便要来送我上路?放心,不用你们动手,我一人足矣。”

      见来人不说话,他不悦地转身,待看清人后,瞬间咽下讥讽的话。

      姜晟苦笑,“想不到,临到了了,还能见到你。”

      凌霄身着绿裙,就如第一次见面那样。

      “很美。”姜晟大咧咧躺着,“记得一次,我帮你画像,你就是这身衣服。这些年总给你穿红,倒是快要忘了。那画你还留着吗,以后也算有个纪念。”

      凌霄垂眼,“烧了。”

      姜晟嗤笑,“烧了也好,都怪我,我真是个——”

      “不是你。”凌霄始终站在原地睥睨,“我本就没打算留,早就烧给我师父看了。”

      二人一时无言。

      “我听说,你杀了将领,是故意战败。”

      “哦。想杀。”姜晟闭上眼,“他们本就该杀啊。你先前讥讽我,如今该死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海晏河清了。”

      凌霄叹息,他在姜晟身旁坐下,替他又倒了一杯茶。

      “你不是最想逃吗?为何还回来?”

      姜晟疲惫地睁开眼,见到的是凌霄笑吟吟的脸。

      凌霄将茶推给他,她亦是苦笑,“怎么说,咱们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交情,想来送送你。”

      姜晟长舒一口气,拿起那杯茶,对着凌霄敬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最后将杯子倒扣给凌霄看。

      “一点都不苦,对吗?”

      “不苦。”

      二人如话家常般闲聊着。

      姜晟唇边依旧挂着浅笑,“生时一人,死时也一人。不过,有你陪着,真好。”

      “我差点也不在了。”凌霄笑着托腮,目光死死盯着他。

      “我本打算同你一起,但我还要杀许多人,也罢,我不喜欢你烦恼的样子,我还是……咳咳……”

      姜晟猛地呛出一大口血,他强撑着起身,“阿霄,你能否再叫一声我的名字……”

      凌霄将他推开,掐着他的脖子恶狠狠道:“我现在都还记得那一箭,硬生生贯穿了我整个身子,我恨死你了。”

      姜晟落下泪,却是笑着的。

      凌霄松开他,从袖中抽出短剑,对着姜晟的心口狠狠扎下去。

      姜晟抚上她的脸,“……我说过,你和我很像……能死在你手里,也不算白来……”

      意识彻底消散前,他突然想起多年前那头狼,凌霄那眼神分明和它一模一样。

      原来,他们多年前,就见过了。

      姜晟是带着笑死的。

      凌霄硬生生扎了他十几刀,直至他再也没什么反应。

      她亲手替自己报仇了,心却像空了一块。

      不悲也不喜。

      沈予珩听闻里头的动静,前来查看,只见地上躺着的尸体,血染了一地。而凌霄,正蜷在一旁,紧缩眉头。

      “……这……”沈予珩走上前,欲言又止,只道:“没伤到罢?”

      凌霄摇头,搭在了沈予珩递过来的手上。

      “你……”最终,他是没再说什么。

      今夜,凌霄突然来此,一开口便是央求,他也未曾想凌霄是来手刃仇人的。若是提前知晓,他断然是不会放她一人进来。

      此时,听闻消息的李明曦也急忙赶来,一进门,便倒抽了口凉气。

      随后,便厉声对身后侍从道:“姜国国主自知罪孽深重,畏罪自戕。”

      ……

      两月后,长安街头张灯结彩,所到之处皆是欢声一片。

      凌霄倚在窗边,手中捏着酒杯,笑着看下方的游街。

      “今日太子册封,简简也同时被封太子妃,你不去瞧瞧?”

      凌霄转过去,见来人,闪过一丝诧异,“太庄严了,我可不适合那种环境。”

      “你呢,你们不是自诩好兄弟,你怎么不去?”她回问。

      沈予珩低头轻笑,“去不去的,不都差不多,谁都知道他将来的身份。”

      “也是。”凌霄又饮下一杯酒,表情不自然地看向窗外。

      “我……我想问问,我有什么地方让你感到厌烦吗?”他小心询问。

      凌霄一愣,看向他,“没有。”

      “你现在……喜欢我吗?”

      沈予珩的眼睛很漂亮,只是太凌冽了,如今眉眼委屈,倒显得有些楚楚可人。

      不对。凌霄心想,她还是读书少了,楚楚可人说的他像个清倌人。

      她笑出了声。

      沈予珩更局促了。

      “喜欢。”凌霄坚定道。

      “喜欢……”她又念了一遍,不过这次略显心虚。

      沈予珩握上他的手,回望道:“我也始终铭记着自己的承诺。我沈予珩此生,唯有凌霄一人,无论等多久,就算是到死,也不负卿。”

      凌霄举起酒盏,再次一饮而尽,“真的?”

      沈予珩笑着点头。

      “那你……回你家取婚书来。”

      “我家?”沈予珩笑着说,“自然,我这就给父母写信,叫他们替我打婚书。我这些年挣军功换来的金银也算是有用处了。”

      凌霄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动了两下。

      她道:“我记得你家的库房中不是有现成的嘛。”

      沈予珩蹙眉,抱歉道:“阿霄,你别在意,那不过是少时的……你若是在意,我派人送去别处。毕竟是皇家的婚书,我不太好……”

      凌霄叹息,终是缓缓开口:“本来不愿说的,怕你灭口,只是……沈予珩,我小时候掉水里,你救我上来后还嘲讽我。老实说,我那时根本就没想过你还有这样耐心的一天。”

      沈予珩愣住。

      “我气不过,不管不顾地要人教我游水,为此,还烧了两日呢。”

      凌霄托着腮,笑吟吟的。

      沈予珩后知后觉,随后欣喜地笑,因太过激动还笑出了泪花。

      凌霄蹙眉,“你是开心?不开心?”

      她怕沈予珩知晓她是谁后依旧记仇。

      哪知,沈予珩一把抱住她,鼻息喷洒在她耳后。他带着颤音说:“我应该早些认出你的,若我当初剿匪时,能停下确认你,你便还是金尊玉贵的公主,也不至于遭受这么些年的苦了。”

      “我一点都不苦,我只是换了几个家人来爱我。”凌霄安慰道,“再说了,凭我们俩当时的关系,若我身边没人,你恨不得一脚给我踹水沟里。”

      “你真是……”他破涕为笑。

      “凌霄!”暧昧的氛围被人打破,来人焦急地拽住凌霄胳膊,“你要走?!”

      凌霄怔怔地点头。

      此时,沈予珩反应过来,问道:“你出现在这,那仪式……”

      “只需在百官面前听旨的那刻在。”李明曦接着质问凌霄,“你要走?”

      凌霄再次点头,“好不容易不打仗了,我要去天涯海角。”

      “那……”李明曦瞥了眼沈予珩。

      凌霄的身份还不能公布,毕竟死而复生这种说法太玄了,若执意如此,怕是要跳出一半朝臣弹劾。

      凌霄也不愿,她的志向本就是游山玩水。

      “我告诉他了。”凌霄道。

      “怎么?也罢。”李明曦说,“你一声不吭就要走,若不是有人告诉我,你当真要抛下我们所有人?母后她很想你。”

      “我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孩子,我粗鄙不堪,她不会喜欢我的。我觉得,就这样很好。”

      皇后说她无人教养的那根刺深深扎入凌霄心脏,她亦不愿让皇后难堪。

      李明曦抿着唇,“至少,在离开前见她一面。定是有误会,你我不是已经解开了吗,母女间哪有什么隔夜仇。”

      “那不一样。”凌霄甩开她,“她是真真切切怨恨我的,你那只是、只是我误以为你要灭我口。虽然……你后来是真想……”

      李明曦气得脸热,瞪向沈予珩,“你说说啊!”

      沈予珩摊开手,无奈道:“我赞成凌霄的一切决定。”

      “你!”

      ……

      凌霄还是跟着她去了,虽说显得不情不愿,却还是愿意走两步。

      李明曦死死攥着她的胳膊,边走边讲道理:“就是回自己家,你若是难堪,就挨着时晚。”

      “我怕。”她试图甩开手。

      李明曦停下,耐心劝慰,就是有些略显疲惫,“你不要怕。”

      ……

      皇后站在看台上,她说这样阿朝回来能一眼瞧见自己。

      等的时间越久,她的心便多跳一分。烦躁染上眉头,皇后再次问李时晚:“怎么样?我可还算得体?我应该没给阿朝丢人罢……”

      李时晚欲哭无泪,轻声道:“她很温柔。”

      “那便——那是不是啊?”

      皇后拉着李时晚确认,看到李时晚点头,她才长舒一口气。

      远远的,便瞧见太子身后跟着一个人,只是那人在看到自己时竟要挣脱转身,皇后的笑一下凝滞在脸上。

      她强撑镇定等待着凌霄走近。

      “皇——”

      还未等凌霄开口,皇后便一把搂住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皇后解开凌霄面纱,捧住她的脸埋怨自己:“都是我的错,孩子,你受苦了……”

      凌霄一下子卸了力,心中隔阂也就此消散。

      “娘,我好想你。”

      ……

      凌霄又在外游历了两年,这夜,她望着空中明月,竟莫名多了些感概。

      她心想,也该安定下来了。

      她翻着手中师父的手记,自言道:“我还补了些,虽说没有师父写的精致,却也还能看。”

      ……

      茅草屋内,女人声嘶力竭叫着,稳婆也束手无措,血水一盆一盆端出。

      若是再生不出,李婉言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许是昨日才下过暴雨,村路泥泞,郎中一时半会还赶不过来。

      阿雀拉住她的手,伏在床头痛哭,“宋哥马上就带郎中回来了,你再坚持坚持……”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孩子了,稳婆,你要保我……”她痛得落下泪,几乎晕厥过去。

      “孩子卡着出不来,只能暂且一试。”

      稳婆欲动手,却被人喝住。

      凌霄老远便听见叫声,她寻着声赶来,越靠近血腥味便越浓。

      凌霄取下幂篱,阿雀认出她,连忙跪地磕头求她。

      经过一天一夜,才传来婴孩的啼哭声,稳婆抱着孩子欢喜道:“是位小姐。”

      阿雀再次泣不成声,问夫人还好吗?

      凌霄疲惫地闭上眼,“在里面睡着。”

      她摊开手,满掌的血,腥呼呼的都干涸了。

      稳婆交代阿雀打水给凌霄梳洗,但见阿雀那副担忧的样子,她翻了个白眼,“去去去,去看她,我自己可以。”

      凌霄只待了一晚便走了,临走时,李婉言死死攥住她的衣角问她:“我母亲,她一定没死,对吗?”

      凌霄点头。

      离开长安前,玥妃找过她一次,苦苦哀求。她看在师父的面子上,递给她一包假死药,并且告诉她老房子的位置。

      ……

      凌霄又经过一处,湖面结了冰,也落了雪。

      她摘下冬花塞进信封寄出。

      她每到一个地方便会如此,子衿身子不好不能经常出门,不羡鱼替她守在长安,以及她的各种亲人……爱人。

      凌霄出了驿站,她长舒一口气,呵气成霜。

      “总是这么寄钱袋子也兜不住啊……”

      她要找个医馆帮工几日。

      一进门,凌霄便认出了老熟人,她凑上前说要讨一碗热茶喝。

      老板摆摆手说热水也就罢了,要喝茶去茶馆,别打扰她。

      凌霄掀开一角幂篱,“真要赶我走?”

      老板瞪大眼睛,“凌霄?!真是你呀,想不到还能遇见,真是太惊喜了。”

      还在宫中做医女时,她便经常给凌霄解围带吃的,也算得上是交好了。

      “老师,您来瞧瞧,我怎么看这味药有些不对劲啊?”

      另一个声音从后传来,凌霄转过身,愣住了。

      墨儿扬起笑,“这位客人要来看什么,我们老板医术可精湛了,十里八乡都叫得上名。”

      “墨儿。”凌霄出声。

      墨儿敛起笑。气氛一时无言。

      老板笑着道:“这不是,医女出宫后,我便想着开加医馆,后来遇见了墨儿,便跟我一起,也算是勉强混个温饱。说来也美,我那学生不愿出宫,我还以为没有熟人想,想不到啊,现在还遇见你了。”

      “也是。”凌霄笑着说,“墨儿踏实肯干,是真的上进。”

      “……我还要赶路呢,我就先走了。”凌霄感到有些不自在。

      “哎呀,怎么刚来就要走,至少留下来吃饭啊。不许推辞。”

      拗不过,凌霄只好留下,席见墨儿也尴尬地陪笑了两声。

      谈话间,凌霄了解到陈宝儿做起了游医。老板说她那时也像凌霄一样进店讨写热水喝,问她要不要安定下来也只是推辞。

      “真是,物是人非啊。”她感慨。

      临行时,老板交给凌霄一个香囊,说是墨儿托她给的,她自己会害羞。

      凌霄走出十几里才打开。

      她坐在山坡上,拆开了香囊,里面是一张歪歪扭扭的字条。上面写着:对不起,以及一袋只多不少的银子。

      ……

      开春之际,凌霄再次回到清河,后山是满满的油菜花田。

      凌霄将自己编的三顶草帽一一摆好,两顶大的一顶超级超级小的。还留了一顶,她自己戴着,等下次见到张云泽再给他。

      她道:“我好不容易学会的,你们可别嫌弃啊。师母,虽然我跟您不熟,但您也别嫌弃。还有,梨花大侠,给你结顶小帽,下辈子要做个游侠。”

      她取出手记,一页一页翻着,“我把模糊不清的地方重新写了,要是难看也别给我托梦……托梦记得带上梨花一起。”

      凌霄凭着记忆走向秋千的位置,满山的花围着她,倒是欢喜。

      ……

      “你慢些,不许弄脏衣服。”李婉言在前催促道。

      阿雀扛着行礼,委屈道:“这山道也太难走了。”

      宋淮温柔地看向怀中熟睡的婴儿,又看向气喘吁吁的阿雀,“不如你来抱她,我来——”

      “不不不,我还是提行礼来得自在。”阿雀疯狂拒绝,“我可不会哄她,上次在我怀中哭了半个时辰,嗓子都哭哑了,不成不成。”

      “那是你不会放低声音,你太咋咋呼呼。”

      宋淮轻抚小婴儿的脸蛋。

      ……

      “娘,这要什么没什么,你干嘛不跟我回去?”李明赋再次抱怨。

      凌悦剥着花生,听闻此言,她瞥了一眼,嗤笑道:“你外公外婆住得,天下人都住得,我怎么就住不得?”

      “这有什么可比的,你先前可是皇妃。”她反驳。

      凌悦又笑,“那现在也不是了。”

      李明赋没话了。

      没多久,二人便听闻门外有吵闹声。

      李明赋开门一瞧,傻了眼。竟是她那姐姐。

      先前,她前去告知母亲的事,李婉言不信,见她可怜才告知真相。本来母亲是不让她告诉李婉言的,她也并未多透露细节。

      如今……有些无措。

      “……你来了。”凌悦起身,一眼便瞧见小孩子,她凑上前逗弄,“真是可爱。”

      “受了不少苦罢。”她看向李婉言。

      李婉言的身子宫中都知道,幼时遭太多罪,子嗣艰难。

      李婉言摆出委屈脸,摇头。

      “哎~人没事就好。”凌悦再次看向婴儿,“叫什么?”

      “还未取名,我想着让母亲取。”她忐忑看向凌悦,见无异样,心中松了一口气。

      凌悦一笑,“我没什么文化,便叫满罢,圆满的满。”

      ……

      沈予珩自请留在北境,前些日,他又收到了信。

      他将每封信都做成了干花,夹在书中,以解忧思。

      凌霄精得很,每到一个地方便寄信,只不过是离开前一日,好叫他连溯源都追不上。

      每每想到这,他便觉好笑。

      这日,赵景急匆匆进来,他道:“有人在隔壁县见到了凌小姐。”

      沈予珩一下站起身,“真的?!”

      “千真万确!”赵景接着说,“寄信的人说的,两地相隔不远,据他说凌小姐还在。”

      后面那句话沈予珩没听见,因为他早就牵马走了。

      已是正午,好在马跑得快,在落锁前进了城。

      他沿路打听,得到的都是统一口径,那戴幂篱的青裙女子早走了,他来晚了一步。

      沈予珩自嘲一笑,最终靠着大柳树独自哀伤。

      眼前却突然出现绿色裙角。

      凌霄下午就出了城,路上她掀开车帘一看,竟看到沈予珩正驶着马要回去。

      天尊,差点就错过了。

      沈予珩抬头,呼吸一滞,湿了眼。

      风过,幂篱被吹起。

      凌霄浅笑,“沈世子,你怎么憔悴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既然来了就不要脸的求个收藏叭~ 《长公主她人格分裂》 欢迎大家来参观参观下本预收文哦~ 戏精公主vs谦谦君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