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
夜风吹得树林沙沙作响，也顺带把那句话吹散得飘渺无踪，仿若梦呓。
“那也是以前了。”朱□□应平静，比起施琅的感情问题他更关心他今晚在哪里过夜，是在魔物的肚子里还是在魔物的肚子里。
“或许以前也会是未来。”施琅没有因此失落，他还被困在网中央，姿态慵懒神色却认真，“师尊曾说，人之所困，不过因缘轮回，因果循环，孰知今莫如昔，昔莫如初……”他还未说完，就见朱三转身就走了，一点想听下去的耐心都没有。
就在这时林叶响动得更为剧烈，听上去像是下了一场雨，窸窸窣窣、动颤不止。朱三顿住脚步，黑暗中有什么向他涌来，或者说正是黑暗本身在动。但看不真切，他掐了火诀，伸手挥开，瞬间火如雨下，四溅开去，空气中陡然升起一股难闻的焦味。
火光照亮的范围内，清晰可见豆点大的黑蛛密密麻麻，朱三顿时失望许多，他还以为来的会是昨晚那只巨蛛，来这么小点的东西，是小瞧他么？嗯，他倒是全然忘记了自己昨晚有多害怕。
就是有些恶心，周遭方寸之地已被堵得水泄不通，无处落脚，烧死一批，又有新的一批涌上来，踩到的蛛尸堆在脚下，黏糊糊的，像踩在一层厚厚的烂泥里。新来的黑蛛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一层叠一层，很快就没过了他的靴面。
朱三皱了皱眉，扯出腰间的骨鞭，节节骨椎相连通身灰白，手腕轻轻一抖，骨鞭就如蛇一般窜出，骨节与骨节之间猛然绷紧，发出细密的咔嗒声，和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带着灵力围绕朱三飞了一圈，打在黑蛛身上噼啪作响。
起初他没当回事，但逐渐应付得越来越不耐烦，更多的黑蛛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像是整座山林都是由些黑色的东西组成的。他恍惚间想起柳应辰的七杀炉，也是这般将他困住，无止无休。
他并不是个耐心的人。当耐心散去，烦躁上涌，那些本该压制住的东西又趁虚而入，在他脑中叫嚣不止。是怨灵作祟。意识一点点被啃食，身体只能下意识地攻击，一招又一招都带着十足的杀意，却是漏洞百出。
无数黑蛛顺着他的腿往上爬，令人作呕的触感隔着布料传上来，像是一万根针扎进皮肉，还在不停往上，爬到他的脖子上、脸上，几乎要将他整个覆盖，朱三紧抿着唇，心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恐惧，又心烦意乱，疯了一般直接甩鞭往自己身上打去。
然而鞭子在半空中似乎被谁攥住了，就在他的意识快要被恐惧吞没的瞬间，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穿过了密密麻麻的蛛群，准确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下一瞬，一股滚烫的有些霸道的灵力从那只手传过来，像一阵凌厉汹涌的风潮，从他手腕开始，沿着手臂向上，迅速蔓延到全身。那股风所到之处，黑蛛纷纷脱落，像是硬生生被从身上掀了下来。
也是在这时施琅意外地发现朱三的手腕有多细，这完全不该是一个成年男子该有的体格。施琅顺着手腕一路往下滑去，滑进他的手心，感受到了他粗糙的厚茧，他知道这是练剑之人会有的，但朱三用的不是鞭子么？
不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朱三的手握住了，陡然惊醒，正想着怎么解释，背后袭来了一道凌厉锋芒，施琅侧身闪过，一看竟是朱三的鞭子，他看着自己又好像没看着，抓着鞭子仍在攻击。
这是……入魇了？但招式间夹带的狠辣杀意又比入魇更甚，施琅轻松应付着他的攻击，不确定地看着他，倒更像是入魔了。虽然对他来说，朱三不足为对手，但此刻身处险境，这座山都似化为了无数细小蛛群，疯狂地围困二人，若再不离开，定会力竭。
他在山中探查时不小心黏上蛛网，不过片刻就从中解脱，但想着与其主动出击不如守株待兔，就这么在网里歇了会儿，没想到等来的不是那魔蛛，是朱三。
而且这些小蜘蛛攻击的不是他，也是朱三。
可真麻烦。他一只手抓住了朱三两只手，让他没处用力，另一只手搂了他的腰想带他离开这，结果朱三探着上半身张着嘴使劲往他身上咬，施琅万万没想到他这么难缠，一个不小心就被他咬了一口。放其他人他早就动手了，但对于朱三，他还是下不去手。
足尖轻点正要凌空而起御剑离去，但脚步沉得像灌了泥，灵剑在身侧护主，他踩上树干借力跃开，心里又想，这魔物究竟吃了这山多久，怎的如此棘手。
借林叶疾行时，久不肯松嘴的朱三竟生生咬进了血肉，登时鲜血淋漓，施琅吃痛，身形一晃，却没有空闲管他，于是跌了下去，足尖触地的瞬间，顷刻惹上一身魔蛛，他微微皱眉，瞧见前方有水，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然而更没想到的是，朱三不会水。
入水刹那，朱三立马放弃了对施琅的攻击，疯狂挣扎起来，一点也不会换气，因为太害怕窒息而不受控制，这让施琅几乎有些抓不住他，受伤的肩头触水又疼得厉害。他想将朱三带出水面，但朱三越挣扎反而越往下沉，最后实在费了一番功夫才上岸，这时朱三也已经窒息昏厥了。
施琅看着他，朱三的脸色发白嘴唇发青，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已经没动静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低下头，嘴唇覆上了朱三的唇。
那触感冰凉，朱三的嘴唇微微发硬，像是被冻住了，施琅能感觉到那上面还带着河水的腥味，和一点若有若无的血气。他没有停，将口中的气缓缓渡了进去。
然后他感觉到朱三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能感受到朱三的嘴唇正在回温，不似先前冰凉，他抬起头，看见朱三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了一条缝，整张脸还是皱着的，看起来很命苦，但他就是活过来了。
“……施琅？”朱三发出一丝声音，听上去很脆弱，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明明已经从水里得救，却还带着一股想抓住点什么的渴望。
他还没能清醒，茫然懵懂地望着施琅，和他离得如此之近的施琅，模样看起来那样可怜，嘴唇还微微张着，方才渡气时残留的水痕还没干，在月光下泛着薄薄的光。
真是一点都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啊。施琅没有说话，俯下身又吻上那抹唇。
嘴唇相触的瞬间，施琅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的脑子里浮现出很多支离破碎的片段，看不清摸不着，但他依稀能辨得朱三的身影，而与此同时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渴望瞬间席卷了全身，像是压抑了太久太久，如果将野兽关进笼子里饿着，或许就有这么渴望，一旦看到了食物，就忍不住拆吃入腹，吃得半点不剩。
他等这一刻究竟等了多久？他问自己。即使已经忘记了，但身体的反应给出了答案。
嘴唇贴着嘴唇还不够。他微微偏头，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抵开朱三还来不及闭合的齿列，探了进去，他吻得实在太用力，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急切，像是要把渡给朱三的气再讨要回去，又像是溺水的人在抢最后一口空气。可是分明溺水的不是他。
施琅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按在了朱三的肩上，指节收紧，舌尖扫过他的上颚，又卷住他的舌，强迫他与自己缠绵，两个人的胸膛也紧贴在一起，朱三并没意识给自己施一个避水诀，所以浑身上下湿漉漉的，但这根本不足以熄灭施琅的燥热。
吻到朱三的呼吸终于变得急促起来，但他没有在回应，他努力想把施琅推开，因为他喘不上气了。但施琅并不打算放过他，手指从朱三的肩上滑到后颈扣住，将朱三湿漉漉的发丝缠在他的指间，又凉又软。他把朱三的头微微抬起，让这个吻变得更深。
然后终于离开了那抹唇。
骤被放开，朱三连忙大口呼吸着，施琅也喘着气，额头抵着朱三的额头，鼻尖对着鼻尖。两个人的嘴唇还差着不到一寸的距离，呼吸交缠在一起，热得不像是在这冰凉的河滩上。
朱三的眼睛半睁着，嘴唇被吻得发红，微微肿了一点，下唇上还留着施琅牙尖咬过的痕迹。他缓过气来，气得恨不能打施琅一顿，但他察觉到了施琅身上某处微妙的变化，神色变了一变，表情有些精彩。
半晌，他声音沙哑地问：“……你在做什么？”他做了什么他当然心知肚明，此刻更像是没话找话，刻意缓解这诡异的气氛。
“渡气。”施琅很认真地回答，脸上居然看不出一点心虚。还渡气，渡什么气，朱三看着他就气饱了，“你差点把我憋死，还管这叫渡气？”
“所以是我在找你渡气。”施琅轻轻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似的，其实吻的缺气的不止是朱三，他脑袋也有些发晕。
“那你……”朱三差点咬到舌头，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口，但他也不想再受着，“那你抵着我是几个意思？！”瞧见施琅一脸真诚和无辜，张口欲言，朱三意识到什么连忙捂住他的嘴，“算了我不想听你说话！给我起开！”
施琅点了点头，退开了一些，朱三这才觉得呼吸顺了许多，结果下一刻又听他道：“但是你都湿了……”
好诡异的话，好下流的话，好容易让人想歪的话。
朱三一巴掌呼上去，不知怎的，这动作好久没做，再做起来仍是得心应手、甚是自然。施琅反应不及，盯了他一会儿，盯得朱三心里有些发毛。一巴掌而已，应该不至于跟他扯皮吧？
他动起来的时候，朱三警惕地看着他，不知道是该护上面还是护下面，结果猝不及防的，施琅伸手撩开了他本就松垮开去的衣领。
朱三看到他很明显地愣了愣，然后开始扒他整个衣服。朱三连忙把自己护住，“喂你要干什么我真揍你了啊！”
“我没和你说过……”施琅轻轻攥住他的手，“但你也知道的，我的灵体是蝴蝶。”
“那怎么了？”朱三不解又羞愤，“这也不是你扒我衣服的理由！”
“所以……”施琅按着他的胸膛，手掌蕴起一道灵力，只见朱三身上那些蛛网般的纹路，应和一般亮了起来。朱三意识到什么，自己把衣服解开，袒露出上身，果然，心口处深陷蛛网的那只蝴蝶，明灭起伏，如心跳一般。
“原来是你小子！——”
施琅若有所思地道：“我以前这么会玩吗？”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