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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苦海无边何妨哭 ...

  •   顾绝抱起他换了房间,那浓重的血腥气才慢慢淡去,但朱三还是止不住地颤抖,他下意识回抱住了顾绝,抓得紧紧的,好像抓着水中浮木。

      “朱三哥,你做得很好。”顾绝把他放到床上,朱三还是不肯放手。之前每每看朱三害怕的模样,他总觉得心情愉悦,但这次,似乎又有股莫名的情绪浮现。顾绝理不清楚,为什么他的心跟着朱三的眼泪一下又一下地落。

      明明大仇得报,应该高兴才对,干嘛哭得这么凶?让他也不高兴了。

      “苦海无边,你哭什么?”

      顾绝很烦,他把朱三的眼泪一滴一滴舔去,然后吻住了他。

      他不知道朱三哭的到底是什么。是痛苦的漫长的过去,还是挺不直背抬不起头的未来?没人能懂。

      两人缠绵悱恻,倒是流殷把忘得一干二净。流殷关上房门,嗔道:“顾公子,你莫不是忘了,答应过我什么吧?”

      顾绝这才舍得抬眼分了一点眼神过去,道:“也好,达成目的你也能早点离开,不然我朱三哥还怎么放得开?”

      好好好,想他流殷一副花容月貌,走到哪不是备受追捧,到了顾绝面前竟成了这般碍眼的存在。

      哼,他想,等达成目的,顾绝就算再宝贝他这朱三哥,不也得承认自己才是朱三的“正宫”么?

      朱三懵懂地抱着自己的膝盖,慢慢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他大仇得报,杀了不少人,手上满是鲜血。路凛说心善之人才可修仙,那他还算心善吗?仙人还会要他吗?

      眼中,却出现狐妖贪婪的身影,他一时受惊连忙缩到床角,却忽然被流殷抓住了脚踝。面前的狐妖肆无忌惮地现出身后八只尾巴,慢慢缠上朱三的身体,那炽热的眼神,好像要把朱三拆吃入腹——朱三吓得冷汗直冒,看了眼顾绝发现他无动于衷,难道这又是顾绝的什么折磨?

      “你别吃我、我不好吃的……”

      流殷不禁笑了出来,学着顾绝那样唤他:“朱三哥,我怎么敢呢,只怕我吃完你,走不走得出这间房,就不是我能说的算了。”

      他捏住朱三的脸,秀口微张,渐渐的,一股清澈的精气从朱三口中被吸出。

      “九公子,既然达到目的,那就该走了罢?”

      流殷吸完朱三的精气,一脸餍足。

      “你真舍得我走?就算你舍得,我怕朱三哥也不舍得~”语气娇软,像撒娇一样,还未收回耳朵的脑袋,在朱三肩头蹭了蹭。

      “呵,谁管你。”顾绝把朱三从他怀中抱出来,正眼都没瞧过他。

      美人对他如此高冷,倒更让流殷心头泛痒。

      走出卧室,外间顾绝把朱三抱在腿上,自己坐在美人榻上给他穿衣服,眼神耐心又温柔,口中吐的却尽是些挑逗话语,气的朱三连声叫骂。

      “朱三哥,这衣服是我昨日穿的,你穿着能不能闻到我的味道?”

      朱三虚弱至极,出于惊吓反应都迟钝了不少,他方才真的以为流殷要吃了他——霎时间,过去的记忆翻覆,不论是在旱地被人抓着啃食身体,还是在井中被撕咬血肉,这些都成了他一辈子忘不掉的噩梦。他浑身僵硬,眼泪止不住地流,情绪崩溃:“你滚!我才不要穿你的衣服!……”

      流殷腹诽道,你再骂,真要给他骂爽了。

      顾绝耐心威胁:“你不穿,那就光着出门吧”。

      他还真能干出这种事来,朱三抹了把眼泪,又噤声了。

      流殷瞧着顾绝是借口穿衣服,实则是吃豆腐地将朱三全身摸了个遍,确实觉得朱三的衣服穿与不穿也是一样,反正早晚得被顾绝扒了,而他就是不走,到时候还能跟着蹭上几口,再趁乱吃吃顾绝的豆腐,真是美好啊。

      其实他也不太看得懂这两人到底是何关系,若说是主仆的关系,那朱三也未免太猖狂了些,同他以往看到的负责暖床的小奴都不一样,虽然也是害怕的,但哪个小奴敢这么说话?他骂骂咧咧是一时,低眉顺眼又是一时,真真个能屈又能伸的模样,偏那顾绝喜欢的紧,但更喜欢欺负他,也不知是为何。

      喜欢一个人,不该掏心掏肺地讨好他么?流殷以往都是这么追那些美人的。若是他敢欺负一下,那些美人早就跑了。

      瞧着竟也有些羡慕。

      不知道顾绝又说了什么,朱三恼道:“你还把我烧成那样,若不是路凛,我早就死了,还能在这被你折腾!”

      “我什么时候烧过你?难道你说的是那晚……”顾绝霎时间想明白了,亲昵地吻了吻他的脖颈安抚,“原来如此……我怎么舍得那样对你?那把火不是我放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朱三忽然怒了,“把我当傻子骗有意思吗?”他挣扎着要下来,顾绝却紧紧抱着他不让他动,道:“我若要惩罚你,放普通的火便是,哪里轮的着大耗气力放一场三昧真火?那火是璇玑天那小子冲着烧我来的……”

      于是流殷看到刚刚还躁动的朱三愣了愣,嘴里喃喃道:“璇玑天?……”

      “就是璇玑天名叫施琅的那小子,他陷害我失了修为,还不肯放过我,竟追我到玉楼春,那晚就是他拦着,我才没找见你,结果被路凛捡了漏……三昧真火不仅能烧凡人,也烧修士,而当时楼中只有我一个有修为,他若不是为了烧我,放三昧作何?”顾绝似是生怕被朱三误会,解释了一大串,“朱三哥,你瞧,我对你也不比路凛对你差吧?以后我会对你更好,你跟我回去,别管那两兄弟了……”

      但是朱三只听见一个施琅。

      他面目呆滞,隐隐有几分悲伤,最后只吐出三个字:“我不信。”

      他不信那场火是施琅放的,那场火烧了那么多玉楼春的人,尸骨无存,甚至他自己也差点葬身火海,而这一切只是用来捉拿顾绝……对于自己为此经受的折磨,他不怪,毕竟施琅也不知道他在那——他们曾经那样近过。

      他难过的是,他所认识的施琅,怎么会是这般罔顾人命的人?还是每个修了仙的人,最后都会变成这幅模样,普通人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你再不信,我就只能叫墨灵出来给你解释了,它往来于天下墨迹,我当时在做什么,它也知晓。”

      “别说了!——”朱三失控地吼了一声,顾绝果真不说话了,只是眉头微蹙,似颇为恼怒,但见下一刻朱三无力地靠在自己身上,有几分依赖意味,那眉头又舒展开了,凤眼微弯,动作轻柔地抚着朱三。

      怕是已陷进太深,连自己都无从察觉。流殷摸着肚子,思量起来。

      他与顾绝有交易。现世一只九尾难寻,他只能生下九尾才得以夺了妖王的位,而朱三的魂融了玉灵,与玉灵浑然一体,若得了他的精气,便是得了玉灵的一部分,生出的孩子自然天资过人。

      流殷阴阳一体,用此精气就能怀孕。顾绝警告他,怀上了便回他的妖族,莫再与朱三有联系,更不能让他知道此事。

      顾绝在怕什么呢?怕的是不是朱三知道后,顾绝便不能完全占有朱三了?可是朱三会吗?他会因为自己有了他的孩子而爱上自己吗?

      流殷舔了舔唇,倒是很好奇。

      但当顾绝不知道第几次下了逐客令后,流殷为了不惹恼美人,只能暂且离开了。

      流殷一走,房中便只剩了顾绝与朱三两人。顾绝将换上他昨日红衣的朱三牵着上了马车。红衣穿在朱三身上,显得十分滑稽,他身形消瘦,撑不起宽大的衣服,衣袖都长出好大一截,衣领也敞的很开,可惜再好的衣服穿在朱三身上都是浪费,那火红长衫穿在顾绝身上是倾城绝艳,穿在朱三身上倒像个耍猴戏的存在。

      朱三一路上没有吭声,不知道在想什么,连顾绝带他去云水城最好的楼品天下绝美的鲈鱼,他也吃不下。

      顾绝把鱼肉咬碎,搂着朱三就吻了上去,鱼肉随着交换的涎水进了朱三嘴里,朱三推他没推动,忙看了眼四周。虽然他们是在二楼的隔间里,没多少人打扰,但朱三还是害臊,万一有个小二就上来了?而这点害臊在顾绝出声威胁他时达成了顶峰:“你再不好好吃,我就在这里吃了你。”

      顾绝向来是知道怎么拿捏他的。

      朱三便把那鱼肉当成了顾绝,拿筷子狠狠地碾过,以得到些微宽慰。

      顾绝不怒反笑,抱着他:“我反悔了,我还是挺想在这里吃了你……”

      楼下食客纷纭,喧闹不已,小二的迎客声和应答声清楚响亮;楼外烟柳如画,车水马龙,沿街的叫卖声也热闹非凡。

      朱三连忙道:”不行!”他拿肩膀推了推顾绝,顾绝在他耳边轻笑:“你越不行,我就越想行。”

      这个畜生!

      “我问过流殷,像我们这种关系,你应该叫我夫君。”

      我呸不要脸的!

      “朱三哥?”顾绝咬着他的耳朵。

      他不敢骂,抿着嘴,在顾绝嘴上亲了一口,低声喊了句,声音轻不可闻,但顾绝还是听到了,瞬间,那一双凤眼明媚地亮起,比楼下的十里烟柳还春意盎然。

      “怪不得你们人类喜欢这些事……”顾绝黏黏糊糊地在他脸上吻,糊了他一脸的油。“再叫几声?”

      死东西,非要在吃饭的时候做这些吗?他到底是想让他好好吃还是不想?!朱三心里憋着气,敢怒不敢言,嘴上敷衍地喊了几声。

      见顾绝不咋闹腾了,朱三问了一句,唐秋迟的身体去哪了,他的魂魄呢?被他挤走后又去了哪?

      顾绝闻言,又有些不耐了,怎么在他面前还提别的男人?却也为着他那几声夫君,耐着性子一一答道:“路凛怎么处理了他娘,便是怎么处理了他师兄——魂飞魄散,不得往生,过去也一并失了意义。就算不是你,也会有其他孤魂野鬼进去,只要不做太出格的事,天道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我干脆把他烧了。”

      “你、你为什么把他烧了!”朱三握着筷子的手一顿,不敢置信地问。

      他昨日还在那副身体里,今遭那身体就没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昨天,路凛去通天佛塔超度邪祟,那邪祟被放出来的瞬间,就侵蚀了路凛,拼尽全力损了他的金丹——在原先的过去里,路凛可没有失金丹。金丹乃通天彻地的存在,影响颇深,这样一来,此间秩序已被彻底破坏。路凛杀不了他的大师兄,我便替他杀了。他两兄弟,一个换香囊,一个失金丹,造成的因果不小,已逃不出魇兽的肚子了。”

      顾绝的一番话涵盖颇多,朱三听着,都没能反应过来,过了半晌,心尖忽的一颤:“那他二人呢!”

      顾绝单手托腮支在桌子上,心情很是愉悦:“那自然是死了。我本想让你多吃些苦头,但你助他二人被除,我很是满意,就不罚你了,现在同我回去,以后我二人便朝夕共处,再无旁人打扰——”

      他贴着朱三的脸缱绻低语,柔情似水,可朱三已然没有心思听他这些了,那句“自然是死了”,像一道贯世的洪钟,在他耳边长久回荡、经久不绝。什么又叫他助二人被除?难道是他害了他们?

      是啊,怎么不是他害了他们?若不是他,柳焉然不会换香囊;若不是他,路凛不会被邪祟反噬……两年多的时间,诸多画面一一闪过,却在此刻如同千万只虫子爬过五脏六腑,将他全身上下反复撕咬。

      “我……”他哑然失声,顿了顿,止了口中的哽咽,艰难地说道,“我不信,我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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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随榜更了,有榜跟榜没榜摆烂(拍飞x) 上一世,我日更三千却遭网站嫌弃,这一世,我将携???万存稿回归打脸( ̄ε(# ̄) 预收文有兴趣的宝子可以看看,开文的心蠢蠢欲动:《别惹我!我哥是傻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