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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和白月光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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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南的初夏就像是拉长的芭蕾舞演奏曲,浓烈炽热,阳光选过树叶,落在咖啡馆棕色招牌上。
苏青檀把《本科生毕业答辩打分表》塞进托特包最外侧,方便随时拿出来,对面男人的声音还在持续,金属钥匙扣在桌面磕出脆响。
“苏小姐,我们结婚后你就在家当全职太太,照顾好我爸妈,辅导孩子。”男人毫不避讳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要不是看她出落标致,温婉大方,是个很不错的妻子人选。
他才不会委屈自己娶一个落魄门户的女人当自己妻子。
苏青檀,槐大舞蹈系最年轻的副教授,因长相温柔,落落大方,被称为“苏美人”。
萧凛,上市公司副总,资料上没写月薪,但手腕上那块昂贵的手表足够付槐南市中心一套房首付。
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苏青檀向来讨厌别人用这种眼神打量她。
“模样配得上我,就是工作……”萧凛顿了顿“舞蹈系副教授,听着体面,月薪不到两万吧?”
苏青檀眼皮没抬,杯口溅出的咖啡落到苏青檀肤色白嫩的手指上。
苏青檀抽出纸巾,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指,声音温软带刺:“抱歉,做不了,我课时很多,怕是照顾不好萧先生父母。”
大清朝早就灭亡了,知道的是他在找老婆,不知道还以为他在找顾家保姆。
“女人结了婚就要以家庭为主,我们结婚后,你就老老实实在家……”
“萧先生。”苏青檀打断男人的废话,珍珠耳环晃动
“我想我们并不合适,你还是另请高明。”
苏青檀拎起包起身,裙角划过桌角,步伐丝毫不拖泥带水。
身后传来男相恼羞成怒的声音:“苏小姐,我配你绰绰有余,别忘了你的继母。”
一个被家里人当商品买的人有什么资格给他甩脸色。
话音未落,咖啡馆最里侧,一道低沉而戏谑的男声斜刺里插进来,清晰得像是往滚油里滴了滴水——
“萧先生这么会算,怎么不算算自己配不配?”
整个咖啡馆倏然一静。
男人斜倚在吧台,黑材衫领口散开着,最里面的烟疤若隐若现。
男人嘴边叼着烟,没点燃,却活脱脱把“桀骜不驯”四个字刻在了身上。
宽肩窄腰,很标准的倒三角类型,一米九的身高站在那,在无形中感到压迫。
苏青檀指甲掐进掌心,他还是这样,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吞下去。
七年前她拒绝他时,他也是这样的眼神,只是那时更狼狈。
她以为他早放下了。
勒寒神色自若的目光向女人看去,女人对他的出现好像有些惊讶。
翘起的长睫毛下埋着一双温柔的杏眼,她的唇色始终淡淡的,冷白的皮肤像被抛过光的白玉,肩背薄得像削过的宣纸,修长的天鹅颈连着美肩,一眼入画,再看入心……
勒寒掐断脑海里的念头,扔掉手中的烟,走到她面前,瞳孔亮的像打磨过的玻璃珠:“苏老师结婚吗?我有钱,你有颜,资源优化一下。”
苏青檀闻到他身上极淡的古龙水气息夹杂着酒精。
勒寒递出一张名片,指尖的旧伤疤深深刺痛到苏青檀,那是大二那年,他为了给她抢演出票,跟人打架留下的。
苏青檀没接,声音冰冷:“勒先生,我说过了,我对你不感兴趣。”
“兴趣可以培养。”
苏擅抬步:“我培养兴趣需要时间。”
“巧了。”勒寒收回手:“我有的是时间。”
苏青檀仿佛没听见,手中的手机震动,继母发来语音。
苏青檀下意识想按掉,却手滑点开“要么跟萧凛在一星期之内领证,要么还清苏家的抚养费,不然我就去槐大闹,看你这个副教授还怎么评正。”
继母的声音在咖啡馆穹顶下炸开。
苏青檀后背僵直,她的狼狈就这么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勒寒眼中的温热一点点消散,视线直直的看着强装镇定的女人。
她还是这么不近人情,拒他十万八千里。
苏青檀脚下一顿,后背却撞进男人带着烟味的胸膛。
他胸口的温度很烫,像刚出炉的器,烫的她指尖发颤。
勒寒低头,磁性的声音划过她耳廓:“苏老师,交易随时有效,只等你点头。”
“不劳烦勒先生。”
苏青檀用力推开厚重的咖啡馆玻璃门,挂在门口的风铃被风吹的叮当响,像是在催场,更像是在催苏青檀做出选择。
夏初的风还带着些许春的冷意,苏青檀平静抬头,挺起身子离开咖啡店,白色高跟鞋碾过一片片凋落的花瓣。
初夏,花正盛开,风却冷。
难道除了嫁人,她真的别无选择。
身后引擎低吼,黑色大G贴近人行道缓缓前行,车窗滑下,露出男人那张玩世不恭的俊脸,眉宇间隐约还带着些不悦。
勒寒单手握着方向盘:“上车,我送你回去,不想跟我结婚也没关系,你继母要的抚养费我帮你还。”
她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也没关系,他会帮她还清抚养费,助她脱身,还她自由。
苏青檀本能的想拒绝,她谁都不想选,手中的手机震动,银行发来短信。
[尊敬的客户,你尾号4783的账户,当前余额4103,746元]
短信像是最后的通牒,逼迫苏青檀做出选择。
车门“咔达”自动解锁,命运提前替她按下了确认键。
苏青檀拉开车门上车,安全带刚扣稳,车子并线汇入车流。
“去哪。”他问。
苏青檀睫毛轻颤:“去能帮我还清抚养费的人那里。”
她答的平静,指甲却已掐进掌心。
“如果你不想结婚,我可以帮你。”勒寒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苏青檀望着窗外:“跟你结婚是我赚了,至少我不用当全职太太。”
就算是他帮她还清抚养费,她不跟他结婚,韩芝也会想尽办法榨干她的利用价值,把她从苏家赶出去。
“那可不一定。”勒寒逗她:“我比他难伺候。”
车子一路行驶抵达银行。
银行VIP室,苏青檀坐在沙发上,勒寒递上合同,A4纸还带着打印机的温度。
条款一:形婚一年,债务全清(三百万元整)。
条款二:对外恩爱,对内互不干涉。
条款三:限定契约,到期自动解除。
苏青檀拿过笔在“条款三”后面添加了一行手写:“禁止干涉女方工作和事业”
以上的三述条款,对她来说都百利而无一害。
“苏青檀,你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勒寒收起一贯的吊儿郎当,语气严肃。
苏檀看着合同上白纸黑字的条款:“勒先生,谢谢你。”
苏青檀盯着合同上的“叁佰万元整”,想起继母说的“要么嫁给萧凛,要么我去槐大闹”。
这三百万对她来说不是聘礼,是买路钱。
买她自由,也买她未来。
苏青檀食指轻轻贴上印泥,指纹纹路与他虎口伤疤并排,像两把钥匙暂时同槽。
一式两份,各自保管。
“真的要领证吗?”苏青檀看着黑云压城的天,有些看不清自己以后的路。
“现在反悔,我送你回去。”勒寒看出苏青檀的犹豫。
没有什么好后悔的,既然被逼死了绝路,那就遇水架桥,逢山开路。
“苏老师,你比我想的狠。”勒寒将干净的纸巾递给苏青檀:“下午四点,民政局见。”
“我会准时。”苏青檀接过纸,起身,挺起腰身,却听见自己的心跳。
清凉的风徐徐吹起女人裙角,苏青檀一身法式收腰白色丝连衣裙,长发用一根木簪挽着,站在门口看着一对对从里面出来的伴侣,心里千滋百味。
婚姻到底是坟墓还是……
距离说好的时间还有两分钟。
勒寒踩着点出现,他一身得体修身的黑西装,里面搭着件暗红色衬衫,黑皮鞋在太阳光下反光,看样子是做了新发型。
怎么看都像是故意配成一对。
苏青檀不得不承认,勒寒是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人,优越的家世,出众的长相,谁嫁给他都会幸福。
“苏老师,你今天很漂亮。”勒寒夸她。
她总是给他一种外表温软,实则内心锋利反骨的形象,最喜欢用最温柔的声音说最狠的话,刀刀致命。
苏青檀抬眼:“勒先生也很帅。”
勒寒笑:“下次会更帅。”
跟老婆领证,必须百分百帅气。
“时间到了。”
两人并肩走上台阶,影子被夕阳拉得无限长,像提前预演了一场白头。
照相师是个中年的秃顶大叔,大叔虽然人已到中年,人却依旧很有精气神。
看着有天作之合的两人,嗓门哄亮:“女士不要太拘谨,靠近一点男士,头微微侧过去一点。”
苏青檀太过紧张,身体好像有点不受她控制。
勒寒突然伸手,指头压在她腰窝最凹处,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她体温。
“苏老师,放轻松一点。”他声音带着笑:“我知道我很帅,你倒也不用紧张成这样。”
碍于有人在,苏青檀没让勒寒拿开手。
“那也麻烦勒先生不要笑的那么僵硬,照片要留一辈子的。”苏青檀淡淡回。
“留一辈子”四个字像投进湖里的石子荡起一阵阵漪漪。
“咔嚓”红底照片永久定格,两人嘴角都挂着笑。
一个标准官方笑容,一个发自内心。
指纹器的冰冷像是最后提醒两人,落下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勒寒先按下指纹,条纹清晰的纹路被机器灯照的发亮。
随后便轮到苏青檀,这次勒寒没再提醒,他提醒过她三次,便不会有第四次。
苏青檀看着那小小的感应区,眼前闪过继母面目狰狞的脸、萧凛挑剔的目光,还有勒寒那句“我比他难伺候”
……
最终,所有画面碎掉,只剩下掌心被自己掐出的月牙印。
也好。她心一横,指尖稳稳按下。
“咔哒。”
钢印砸下的声音不大,却在两人耳膜里回荡了很久。
不是尘埃落定,而是……孤注一掷的棋盘,终于落了第一子。
“祝福新人白头偕老,永结同心。”工作人员将两张结婚证递给两人。“谢谢。”勒寒俊脸上始终带着笑
这一天,他盼了七年,终于在夏初得偿所愿。从此,他们有了法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