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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我 ...

  •   我转过身去环住他的腰,与他对视,问道:“你这次为什么来找我?”

      “我说了,来看自己的妹妹,需要理由吗?”他还是那一套说辞。

      “你想我了?”我问,“这不是马上过年了吗?我快要回家了,你为什么还来一趟?”

      “我想你了,小芷。自从你走后,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今晚不要回学校了,留下来陪哥哥吧。”

      “你......你什么时候走?”

      “我明晚回深圳,后天要顺便去办点事儿。”

      我没有办法对他说不。他于我而言是兄长、是父亲、是爱人、是老师、是所有我倾慕和依赖的社会角色。我没有办法对他说不。他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我与他回了酒店。

      他让我先去洗澡,他要打个电话,工作上的事。我洗好后出来,换他去洗。他出来时,见我正吹着头发,便把吹风机从我手上拿去。他坐在床沿,让我躺在他腿上,我的头发散落下来像瀑布,他一边帮我吹头发一边亲吻我的额头。

      他用力狠狠地吻我,我推拉着他的手,从他的嘴里挣脱出来,问道:“你这次来找我,是要与我在一起吗?”

      他不说话,继续用全身力气包住我的嘴。

      我再一次把嘴抽出来,定定地问他:“你爱我吗?”

      “哥哥爱你。”他微微喘息着,想再次衔住我的唇,我又一次推开他,问道:“你要与我留在香港吗?”

      “对不起,小芷,哥哥爱你。”沉重的声音,我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我盯住他,随即哭了,越哭越大声,止不住得嚎啕起来。他用手捂住我的嘴,但不敢用力捂住,又把手移开了。

      他惊慌失措地从我身上下来,然后搂我在臂里,安慰我说:“别哭啊,小芷,被别人听到就糟了,别哭啊小芷。”他用纸巾替我擦眼泪,用了十几张。

      我也想止住嘶吼,可是我控制不住,不停地抽泣着,眼前一片模糊,只看见墨阳在一旁的嘴巴一张一合,神色我也看不清。

      初月和书媛的面庞浮在我眼前,她们压在我身上,还有吴老师丑陋的裸体压在她们上面,我喘不过气,气道被眼泪和鼻涕堵住,我带着哭腔大喊:“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他吓坏了,忙安抚我道:“好,好,我送你回去,你别哭了,来,我帮你穿衣服,把眼泪擦擦。”

      我穿好衣服,他跟我一同从酒店出来,我披散着头发完全失控地对他吼道:“不用你送我!你再也不要来找我!”我拼了命地向前奔跑着,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向后快速倒退,透过许许多多的窗户我看见茶餐厅里人声鼎沸,许多亲人朋友有说有笑。我横七竖八地不知跑在哪条街上,不知要去向何方。

      第二日他来学校里与我道别,我没有见他。

      我知道我是一个还没有被捅烂人生的人。我是那个可恶的幸存者。

      ——

      将离开香港回家过年的前一天,我收到了初月的信。

      亲爱的小芷:

      我要休学一年了。但是我不回家,妈妈来北京陪我治疗。今年过年我们不能见面了,这应该是我们自认识以来第一次没有在一起过年吧?

      记得过去每年三十晚上,我们都会在市政府大楼前看烟花。那高高燃起在空中爆裂的烟花能把整座城市都照亮,一个接一个的,把寒冷的雪地照得银光闪闪,好像大年三十就是一年中最暖和的日子。

      过年是难得放松的日子,那时候我们总是大年初一一起看电影,晚上一起在家里煮火锅,那个时候还有书媛姐姐。过年是可以心安理得不用看书学习的日子,只用串门儿、逛商场、看电视、下馆子。我想大多数人的人生本没有什么喜庆事,只能靠喜庆的节日来把心情给衬喜庆了吧。

      奉荆,我是这辈子都不想回去了。等妈妈考研的结果出来,她就会把老家的房子卖了,搬来北京生活。我这学期的成绩很糟糕,我真的很害怕毕不了业,但妈妈总说让我不要担心,爸爸留下来的钱够我们过一辈子,她只希望我能快乐。她这样宽容,我更觉得悲伤,甚至都不能理直气壮地悲伤了。

      妈妈最近在写书,她以后会一边读研究生一边写书,她想当作家,当编辑,当老师。我在想啊,妈妈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对生活还是那么充满信心,心里还有那么多的希望和梦想。可是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四十岁。

      小芷,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我希望妈妈能实现她的梦想,我希望我能被救赎,我希望有一天我能获得一张北京大学的毕业证书。

      新年快乐!希望你在香港一切都好。

      想你的,初月

      在回家的飞机上我一直读着初月的信。今年喜气洋洋的新年,缺了初月,缺了书媛,缺了外公,还缺了墨阳。

      今年我居然是怀着一种极不情愿的心情回家过年,如果可以,我宁愿去北京找初月。谁说过年一定要回家,谁说过年一定要团聚,如果是怀着一种极坏的心情回家,如果节日并不能使我欢乐,那为什么还要回去。

      奉荆的冬天特别冷。大地是裹着皑皑白雪的辽阔苍茫,可天空因为重度污染,是灰色的。雪只有刚下的那一天是白色的。一天过后,就变成了脏兮兮的泥水,里面有路人扔的烟头和没素质的人吐的痰。

      漫天飞雪,屋子里倒是暖和。但是我的心一直冷冷的,感觉就算暖气开的再大,也暖不了我的心。

      回到家的第一个晚上我得知墨阳大年初六结婚,所有人都收到了请柬。我用妈妈的手机看到了墨阳在朋友圈发了和吴意诚的结婚照,他轻轻微笑着,意诚也是,两人头碰着头,留下背景板好大一片红。

      但是他屏蔽了我。

      那一阵我的胃又开始有那种被石头压住的疼痛感,妈妈在我耳旁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清楚。我不能让家人看出来我的态度,只快速冲进卫生间里说要洗澡,把水声开到最大抽泣着,也不知爸妈听到没有。

      是的,他又一次骗了我,我太蠢了,太好骗了,哈哈哈哈哈,我就是个智障。

      “听说墨阳前段时间去深圳还是广州出差了,他去看你了吗?”我从浴室刚一出来妈妈就问我。

      “什么?”我打开吹风机呼呼地吹着,假装听不见。

      “我说墨阳有没有去看你?”她提高嗓门又问了一遍。

      “什么出差?” 我脑子没在转,机械地重复妈妈说的话。

      “算啦,等你吹完再跟你说。”

      我吹好头发后不想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就一边铺床一边问:“厚被子有没有,我怕冷。”

      “我去给你拿。”妈妈去大立柜里翻腾被子,爸爸给我倒了热牛奶咖啡送进我房间。

      “都这么晚了还喝什么咖啡啊。”妈妈嗔怪道。

      “咖啡对咱家丫头根本没用啊。”爸爸找了张纸垫在杯子下面。

      我从初中起每天晚上熬夜喝咖啡学习,后来咖啡对我再没有一点兴奋作用,跟喝白开水没什么两样,有时居然还能助眠。

      “他没去看你啊。”没想到妈妈还是抓住这个话题不放。

      “他出什么差?”我问。

      “我怎么知道他出什么差,就是上次碰见他妈了,听说去了一个多星期。我说早知道他让给你带点东西去了,不过转头一想你也快回来了,就没再搭话。”

      原来墨阳是去深圳出差,顺道来看我;原来他心里清楚,他是来见我最后一面,在结婚之前谈最后一场恋爱。我当初何尝没有猜到这一点,我也不信他会专程来香港看我。但我倒宁愿相信他像孩子一样冲动可爱,不愿接受原来他只是幼稚、懦弱、自私。

      “吴成文呢?他怎么样了?被抓去坐牢了吗?” 我希望能从妈妈那里获得些信息。

      “没听说被抓进去,不过老师是肯定当不了了。那件事都传疯了,哪还会有家长再把孩子送给他补习,哪还会有学校聘请个疑似□□犯啊。我看他是没脸留在奉荆了,听墨阳他妈说他早就搬走了。不过也可能是为了他女儿吧,毕竟留在这里也是给他女儿蒙羞。”

      “墨阳为什么要娶她?看上她什么了?她爸爸都那样了墨阳他妈能同意?”我实在难掩自己气愤的情绪,但估计妈妈没想到我与墨阳的这一层,她一直以为是因为书媛的关系,我才会这么敌视吴意诚。

      “刚开始那当然是死活不同意了!”说到这些妈妈突然兴奋起来,变得像嗅到猎物的豹子一样机敏,大半夜的又昂起了声调,“他妈还找我哭了好几次呢!你都不知道那段时间他妈天天来,哎呦每次说到我都实在睁不开眼了她屁股还不肯离开沙发,说什么当初是看好她的,也都门当户对挺合适,谁知道她爸做出那档子事,到时候娶回来还不够丢人的......”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毕竟犯罪的也不是他女儿。”爸爸在一旁低声插了一嘴。

      “那墨阳呢?为什么坚持要娶她?”我问。

      这时妈妈突然放低了声调,怕被人听见似的,其实除了我们三个以外根本没人能听见。

      “那还不是有了!”妈妈做了一个嫌弃的苦瓜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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