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蜂蜜 愿望，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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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政变自然不会因罪首的死亡而终结。
无论是踌躇满志预备继承家族荣光的继任者，还是只想躺在祖辈的余荫下混吃等死的纨绔，在收到噩耗后都没有来得及为他们流干了血的父兄们流一滴眼泪，全副武装的王庭卫队们已经闯进了这些富丽堂皇的宅邸，剥去他们的华服，粗暴地把他们摁倒在了地上。
按照王的谕令，成堆的黄金首饰被从他们身上、梳妆台前、箱箧宝库里搜罗了出来，由市政厅的文吏们逐一登记造册后被收缴，等待被重新熔铸。
王城里热闹得简直像是在过新年，对平民们而言，大人物们身上发生的事和他们的关系并不大，所以也不甚关心，直到现场负责维持秩序的官员展开了手中的纸卷，开始高声宣判每一个人的罪行，人们才一拥而上。
先是宅邸里起初惊慌失措的奴隶，然后是城中的居民，到最后集市上的商人们也丢掉店铺和摊位跑了过来。
曾经不可一世的老爷预备役们被迫跪在地上，仰起头来看着过去在他们眼中虫豸一般的贱民，一开始歇斯底里的命令被彻底无视之后，他们终于意识到熟悉的世界已经一夜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傲慢在真切降临的威胁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有人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商人，过去他最常见到的是后者点头哈腰低眉顺眼的模样，但这一次，那双他记忆中总是因谄媚的微笑而微微弯起的眼睛里只有冰冷的快意。
……是惯于见风使舵的商人的心本就可以轻易翻覆，还是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看清过对方眼底深埋的东西？
他茫然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声音来。
本来作为一个朴素的无产阶级好青年，潼恩对抄家这件事有着无限的热情，但最终她还是没有来凑这个热闹，因为沙蝎正在人群中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地比比划划，不遗余力地描绘着勇者大人的光辉形象，言之凿凿地表示勇者大人就是金砂新的太阳，勇者大人来了，金砂的青天就有了。
更荒谬的是，先前那个被她劫富济贫的家伙竟然也在，在通过沙蝎的描述确认了所谓“勇者大人”的身份后，他的脸上先是露出了便秘一般的表情，但很快就无缝切换成了与沙蝎如出一辙的亢奋。
“是的！”他跟着高声嚷嚷起来，“勇者大人的确是位如同蓝睡莲一般高洁美丽的少女，第一次见面，她就主动为我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解决了一直欺压我的恶棍！”
……还没有转变成资产阶级呢就已经无师自通地掌握了资本家的要义吗，底线这么灵活将来很有可能会被吊到路灯上去啊！
心情有些复杂的潼恩偷偷在人群边缘脚趾抓地地听了一会儿后，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兜帽，悄悄传送走了。
点苍嘲笑她：「你这是不是算叶公好龙？」
「怎么说呢，」潼恩试图狡辩，「虽说喜欢被欢呼包围，但是不喜欢事后的采访互动环节，粉丝请和偶像保持距离好吗！」
对勇者阁下突然出现在神庙里，伊西恩没有感到意外，她的前路自当为「旅人」的目光所眷顾祝福。
女孩仍是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看得他也不觉微笑起来，抚平了眉间常带的浅浅忧虑。
“我还以为您会在外面待得更久一些，”他说，“是民众的热情让您感到困扰了吗？”
“是有一点点啦……”潼恩无意识地挠了挠脸，“为了避免引发骚动，还是暂时躲一下吧。伊西恩现在如果有空的话，能不能陪我去药材库找些草药？”
沉迷输出懒得走位的后果就是回血药剂的储备飞速下降，亟待补充，万一打赛赫斯的时候不够了可不行。
午后的阳光映照着空气里浮尘静静飞舞，低级回血药剂合成所需的药材都是常见的种类，潼恩没过一会儿就收集够了，统统收进了背包里，还顺便解锁了许多收集物图鉴。
其中有一枚描金画银的精美木匣，里面用隶属创生神术的恒定法阵封存着一枝流光溢彩的独角，其上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力量波动。
“这是金砂过去与云穹尚有往来时，天空城的使者赠予金砂的礼物。”伊西恩轻声解释，“云穹是幅员广袤的国家，除却作为民族主体的羽民之外，还有许多在创生科的分类中被划分为「妖精」的种族。但在云穹，他们被细分成了妖、异、灵、魅的区别，这枝独角就来自于一种名为「白泽」的异兽。”
从潼恩的神情中看出了细微的端倪，他顿了顿：“您很在意吗？”
潼恩回过神来，笑了笑：“嗯……因为故乡也有着差不多的传说嘛，突然看到了实物，怎么说呢，有种小时候的幻想成真了的感觉。”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一腿伸直一腿屈起，随意地把手臂搭在了曲起的膝盖上，侧过脸来笑眯眯地看着伊西恩：“说起来，白泽在我们那里的传说里是能够辟邪驱凶、明照幽远的神兽，虽然只是传说，但也是寄托了人们的美好愿景嘛。所以——”
她眨了眨眼：“伊西恩不用在意的。”
安静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了，指节处因紧绷显出清晰的轮廓，短暂的沉默后，伊西恩的脸上流露出了无奈而如释重负的神色：“您果然知道了啊。”
金砂的困境是日积月累的过程，漫长的压迫、隔阂和苦难致使平民对王室和神殿的信任跌至了谷底，而情势已经到了不容许他徐徐图之地让民众改变看法的程度。
他必须树立起一面权威之外象征反抗的旗帜，用一种不会影响金砂根基的方式激起那些潜藏着的反抗与希望的种子。
在他的计划里，本来是想先让救世主的形象先为人所熟知，让民众至少能在面对她时能够有勇气表达自己的诉求，但勇者阁下某些方面的激进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以至他们的计划不得不提前了时间。
虽然结果并没有太大的偏差，但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否认这种做法的利用性质。
但对面的女孩只是平静地、宽容地看着他，侧脸被日光映照得近乎透明，眼睛清澈得一如干净剔透的棱镜，人只能在其中看到被映照着的自己，而感觉不到任何评判。
“我已经过了沉迷阴谋诡计和黑深残的年纪了，”她说，“说精神象征也好，吉祥物也好，只要最终能导向皆大欢喜的好结局，不就是好事吗？”
伸出的食指纤长而指节分明，带着一点微凉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上：“不再摆出这么一副背着八百斤道德包袱的样子了，真的那么介意的话，不如想想怎么报答我？”
在开口之前，伊西恩需要先平复一下自己的心跳。
“……当然。”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把垂落的衣带抓得起了皱，勉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只是我想不出来该用什么来报偿您对金砂的恩情，或者您需要什么，请尽管开口，我一定会竭尽所能为您达成。”
潼恩：想学那个大天平。
可惜她现在的职业不是施法者而是剑士，机动性和即时反馈是够了，特效的视觉冲击力还是差点，虽说建号时在她的据理力争和氪金之力下能够自由切换职业，但熟练度还得再重头刷，还是以后再说吧。
说想要钱好像又有点有损勇者的格调，何况她现在已经脱离了赤贫阶级，包吃包住地位超然，“赚钱”这件事就显得没那么紧迫了。
沉思之际，她鬼使神差地将目光落在了伊西恩裸露的腰腹位置。
……她真的不是故意要看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种中间裁空的服设不就是专门引导着让人往那里看的吗。
……所以不能怪她，人之常情！
清瘦而又不失力量感的腰腹上覆盖着薄而匀称的肌肉，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炎热的天气所致，滚动着几滴晶莹的汗珠，为稍深的肤色增添了一丝仿佛蜂蜜浸染的色泽。
那截腰上还挂着象征身份的黄金饰品，但在这样的景象下，比起彰显尊贵的饰物，更像是某种……暗示，完全无法让人生出什么敬畏的念头，只会想把它们统统都扯下来。
潼恩发誓，自己是在用赏析绘画素材的神圣心情在欣赏，但伊西恩似乎误会了什么。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了起来，伸出的手在几不可察地颤抖着，却又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放在了没有被布料遮挡的那块皮肤上。
手掌下传来肌肉温热的温度和柔韧的触感，潼恩的第一反应是这种级别的触觉模拟又该烧多少算力，当她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放在了哪里的时候，已经无意识地在上面摩挲流连了好几下。
“如果这是您的愿望的话。”做着无论怎么看都太过暧昧的举动，他的神情却郑重得像是在向笃信的神明奉献自己全部的身心，蜜金交映着浅淡的肤色，因这样亲密无间的姿态在阳光下仿佛要融化，似乎让空气都变成了粘稠的、蜂蜜一样的流体，“……您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潼恩惊慌失措地如同一只受惊的跳蚤一样抽回了手，把两只手摆成了大风车：“我不是这个意思……”
虽然平时总是在口嗨什么“我全都要”“爱你老公明天见”“官方不卖麻辣我吃什么”，但身临其境地面对这种场面，她果然还是没办法毫无心理障碍地接受。
……这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要在玩家没有要求的时候擅自打开R18 MOD啊！
点苍嗤嗤地笑出了声：「所以，果然是叶公好龙吧？」
「……快闭嘴！」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蜂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