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我恨死你了！ 陈晓质问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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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过后，系里的同学都比往年回来得晚了一些。雪灾的影响或多或少波及了每个人的家乡，但谢天谢地，大家都平平安安的。走在三月的校园里，融雪后的寒气依然刺骨，像某种未愈合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但冬天已经渐远，春天应该也快来了吧——至少台历上是这么说的。
“光良！”开水房旁，一个声音把我叫住，像一道突如其来的断点，强行中断了我的思绪。
我转身，是陈晓。她冲我点头，眼神里带着审视：“你…最近在干什么？”
这问题让我困惑，准确说是她突然出现的方式，让我有种被传唤的感觉，像激战时突然收到马上回城的信号。我迟疑了下：“没做什么呀，你…找我？”
“可不是我找你。” 她指了指旁边的空地，示意我跟过去，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我有话问你。”
我更懵了，但还是跟了过去。我们站在角落，蒸汽从开水房的白铁管里嘶嘶冒出来，在她身后形成一片朦胧的白雾。她开门见山：“光良，你那天晚上怎么跟雪梅说的啊？”
“啊？” 这突然袭击让我措手不及。
陈晓没理会我的诧异，继续追问，语速很快，像连珠炮：“我跟你讲，那天之后，她在寝室都不怎么跟我们说话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清楚？”
我认真回想，脑子里像运行了一次全盘扫描：“没有啊，我觉得我说清楚了的。” 顿了顿， “是她跟你们说了什么吗？”
“她要说了什么就好了。” 陈晓的语气里带着焦虑，“就是因为一句话都没说，我才来问问你。”
“我也不知道啊。而且都过了这么久了，我还能说……”
陈晓打断我： “我不管！我觉得你肯定有话没讲清楚，你还是跟她说清楚吧。别让我们为雪梅担心。”说完就挥挥手走了。
这叫什么事儿？说了又像没说，留我一个人原地凌乱，脑袋里闹哄哄的，还有点无名火起——我明明已经执行了分手流程，为什么还会被 callback？
这之后好几天，我上课都刻意避着陈晓，像避开病毒文件，连系里其他女生的眼神也不敢接。总感觉所有人都在无声讨伐我这个恶人，像被挂在了公开的耻辱柱上，可明明年前我就跟韩雪梅说清楚了啊，我明明已经关闭了这个「任务」。
思来想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天晚上，我给韩雪梅发了条信息：“你最近有空吗？我想和你见个见面聊聊。”
等待格外漫长，像一次超时的网络请求。终于，她回复：“有什么事，电话里说不行吗？”
“我觉得还是当面说比较好。”我坚持。
“有必要吗？电话里也能说清楚。”她似乎有些抗拒，像设置了防火墙。
“还是见个面吧，晚上在学校西门，如何？”我提议。
过了好一会儿，回信才到：“那好吧。”
我们如约在学校西门见面。春寒料峭，我本意只是想确认她的状态，确保她一切都好，我不是什么大恶人——至少我是这么告诉自己的。我们沿着校外人行道慢慢走，地面还有未化的残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声。我轻声问：“你最近还好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责备，却也透着坚定：“还好吧。你找我有什么事，直说。”
我试图解开心结：“我听说你最近很少说话，是不是因为我？”
她的情绪微微波动，与上次见面时已截然不同：“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当着那么多人面前给我过完生日，你就消失了，我成了一个笑话。”
我无言以对，只能低声道歉：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她声音有些颤抖，像在努力压抑：“没什么好道歉的。如果你今天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个，那就算了吧，我们就此别过。”
看到她忧伤的表情，在路灯下那么清晰，我的心突然软了下来，像缓存突然失效，话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我们……是不是因为在一起时间太少了？”
“什么意思？” 她有点诧异。
“我是说，我们再给对方一些时间，会不会好一些？” 我解释道，说完就后悔了。
她愣了两秒，摇摇头，像拒绝了一个无效请求： “没必要了，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话音刚落便转身想走，却又突然停下，语气中满是无奈：“不可能了，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然后再次转身，决然离去。
夜幕降临，校园灯光渐次亮起。我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心里一片混乱。这次见面非但没让我解脱，反而更迷茫了。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不该这时候约她出来？是不是不该说那些自己都没想好、不负责任的话？
我应该遵从内心，坦诚表达真实情感，而不是被外界影响就变得矛盾纠结，擅自改变自己的看法。这样岂不是事与愿违，也显得不诚恳，可能再次伤害到别人和自己。
第三天晚上，韩雪梅的来电终结了这些困惑。她约我在食堂一楼见面，说有话要对我说，语气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我如约而至。她坐在那个熟悉的角落，靠墙的位置，一模一样，像某种残酷的轮回。一身装扮与我们初次在南湖相遇时一模一样，静静地等着我。
我心里似乎有预感，但并不确定，像置身事外的一个观众。我缓缓走向她，像走向影院。她示意我坐在她旁边，不是对面。我们肩并肩坐下，仿佛回到了过去，仿佛时间真的回滚了，回到了那个我们并肩看校园的夜晚——如果那时候我就坦诚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光良~”她轻声唤我的名字，像调用一个熟悉的API。我下意识转过身，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上次你说的，我也想了想。确实，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
我沉默不语，只是低头沉思。
她继续说，声音轻柔：“我想，我们可以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好好想想应该怎么相处。”
一股愧疚涌上心头，像内存溢出前的最后预警。我并没有真正考虑过重新开始，我只是不想看到她因为我而难过，才说出那样的话，那只是一个补丁，一个临时工。我的内心，其实根本没认真想过我们还能重新在一起，我的 heart 里根本没有这个 branch。
她见我迟迟没有回应，小声问：“光良，你觉得呢？”
这个问题让我更加慌乱。我感觉我又做错了——我从不想伤害任何人，却又总是让人受伤。我就是一个大恶人，总在错误的时间做错误的事，我什么都不懂，我不懂感情，我只懂代码，而代码至少不会哭。
我冷静下来，控制住即将失控的情绪，轻声说道：“我也认真考虑了。我觉得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问题，但是……我真的没办法再开始了。”
“啊！” 她惊叫出声，情绪颤抖，像系统崩溃的警报：“光良，你什么意思！不是你说……觉得我们给对方的时间太少了么……你！你今天怎么这样说……”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骂我吧！”我语无伦次。
“我觉得你从头到尾就是在耍我！我恨死你了！”韩雪梅忍住情绪，大声说完，突然拉过我的手。我感到一阵剧痛——她俯身，牙齿深深嵌入我的手腕皮肤，像要将所有的愤怒、失望和不甘心都刻进我的骨肉里。
她起身离开，快步走出食堂，脚步决绝，没有一句道别。只在留下两排深深的齿印在我的手腕上，鲜红，肿胀，像一枚残酷的印章。
我们……彻底完了。
我看着食堂里一片幽暗的深蓝色桌面，在惨白的灯光下像冰封的湖面，心里更加愧疚。我知道，这一次，我们真的走到了尽头。
我踏出校园大门，独自在冷清的街头徘徊。三月的夜风还带着雪地的寒意，吹过手腕上的伤口，带来刺痛。回顾这半年的旅程，我似乎一事无成。
我许诺要完成的故事至今未动笔，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份承诺慢慢过期，不知如何面对自己的食言。学业上我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成绩，日子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我甚至无法追溯时间的去向。在情感的世界里，我莫名的情绪起起伏伏，虽无意，却客观上让一位女孩受到了伤害，而且是两次——一次是拒绝，一次是给予希望再亲手掐灭。
这些失信和伤害让我深感内疚，扪心自问：我是否活成了一个总是伤害他人、也伤害自己，连自己都讨厌的人？我现在唯有自责，我一直都在作恶，仿佛背负着无法洗清的罪责。
我默默回顾着自己犯下的这些错误，它们像一张张清单在我脑海中展开。
我一步步走回学校，那些沉重的情绪并未得到缓解。但是，我要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常，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地回到寝室，像什么都没编译过一样。我希望能跟往常一样，将一切烦恼抛诸脑后并清空。
或许，我只是不想室友们发现我的失落，不想让他们看到我手腕上的齿痕，和那道道新鲜的血印。
--- 未完待续，每晚 20:00 更新 ---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我恨死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