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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焦糖 ...
温棠休息了大约一小时,正好是晚饭时间,秦绛在微信上喊她下楼吃饭。
在酒店自助餐厅简单对付了几口后,温棠觉得时间尚早,不想立刻回房间对着四面墙。她看着窗外暮色中粼粼的湖面,转头问秦绛:“去不去散散步?”
酒店在湖边,他们的房间都算是湖景房。湖边有一个小公园,围着湖一圈有木栏杆围出的人行道。
秦绛应声,说:“等我一下。”
他操控轮椅返回房间,约莫五分钟后下来,手里多了一件外套,还有一条墨绿色的羊绒围巾。
看着他自然而然地要将那条围巾递给自己,温棠立刻摇头摆手:“不用,你自己戴吧,我不冷。”
一方面确实没觉得冷得受不了的程度,另一方面,她今天穿的驼色风衣,和这条墨绿色的围巾,实在不怎么搭。
秦绛笑了笑,没强求,把围巾松垮地搭在自己脖子上。
墨绿色衬着他黑色的大衣领口,倒显得他肤色更白了些。
湖边步道的灯光设计得很特别,是嵌入地面向上照射的蓝色射灯,一道道扇形的光柱将树木的枝干和行人的影子拉得修长。
若是夏季,此刻这些光柱里必定聚集着密密麻麻的飞虫,嗡嗡作响。但深秋的夜晚,只剩下清冷的光与影。
秋意已浓,湖边风比街边的更清新,也更潮湿。
温棠显然高估了自己这件风衣的御寒能力,当一阵更强的湖风忽然吹来时,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把风衣裹得更紧,一口气将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
秦绛再次将那条墨绿色的围巾递了过来。
温棠还是没接。
他被拒绝两次,神色仍然温和:“别吹感冒了,戴上吧。”
温棠又退开半步,这次给出了真实的理由:“不要,丑。”
秦绛似乎完全没料到是这个原因,他愣了一下,把围巾举起来看了又看,还是没明白基础款的围巾丑在哪里。
眼看着他想把外套脱下来给自己,温棠连忙倾身从他手里一把将围巾抽过来:“我戴,我戴,你别脱。”
他看起来才像那个会感冒的。
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搭配和风度了。
她伸出手臂,捏着围巾两端平行举起,目测了一下围巾长度,然后给自己系了一个小学生绿领巾。
秦绛看着她的手绕来绕去的动作,低笑评价:“挺适合你的。”
“说我幼稚呢?”她听出来他的意思了。
“不是,是夸你穿什么都好看。”
“嗯?”温棠脚步停顿一下,然后继续走,“你这么说话让人怪不习惯的。”
“我应该怎么说话?”秦绛若无其事地问。
她想了几秒,总结出最通俗的描述:“我说什么对,你就说什么不对的那种。”
“听起来我像个杠精。”他话里带着笑意。
“也不是。”温棠想了想,没能找到一个更精准的词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便没再继续往下说。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交错重叠。
长条黑影是温棠,另一个团成一团,就杵个脑袋出来的,是坐在轮椅上的秦绛。
湖面在远处泛着晦暗又细闪的光,对岸城市的灯火像是在远处撒了一把钻石。
这种平和的并肩而行的氛围,在他们相识的这么多年里,也算是少有的场景。
又走了一段路,秦绛出声:“温棠。”
“嗯?”
“我在你那里,算是对手,还是朋友?”他声音很轻,轻到不仔细听就会被湖边的风裹挟着水草的腥味刮走。
温棠不假思索:“都算呀。”
“问这个干嘛?”她低下头看他。
秦绛微微仰头与她对视,眉眼稍弯,眼中好像也盛满了湖光:“随便问问。吃不吃板栗?前面有一家很出名的老店。”
“走呀。”来都来了。
两人从小径绕出湖边公园,拐到热闹了些的街角。
那家栗子铺果然人气火爆,门口排着长队,香甜的焦糖和栗子香气在微凉空气里弥漫。
秦绛估摸了一下排队速度,对温棠说:“你去对面便利店坐着等我。”
温棠没有推辞,走进便利店,在靠落地窗的圆椅上坐下,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目光穿过玻璃,落在对面排队的人群里那个坐着轮椅的显眼身影上。
然后,她饶有兴致地发现了一个好处。
秦绛坐在轮椅上,身高和姿态都与路人不同,在排队的人群中实在太显眼了。
很快,前面排队的几个大爷大妈和年轻女孩就注意到了他,热情地侧身让出位置,示意他排到前面去。
温棠看见秦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摆手摇头,嘴唇开合,看口型是在说“不用不用,我正常排就好”。
奈何晋城的市民实在古道热肠,后面的人也纷纷附和,甚至有人直接上手,半推半请地把他送到队伍前列。
秦绛只好露出无奈的笑容,频频向周围点头致谢,在店铺暖黄的光下,竟透出几分平时少见的腼腆。
温棠隔着玻璃,无声地笑了起来,觉得这场面有点可爱。
然而,笑着笑着,她脑中冒出一个念头,嘴角的笑意顿然僵住。
她好像并不排斥和秦绛这样漫无目的地待在一起。
是她提出的散步,他接下了;是他提议的买栗子,她欣然同意。甚至,如果待会儿他说再去哪里逛逛,或者干脆就在湖边吹风发呆,她似乎也会很自然地答应,不会觉得是浪费时间或需要刻意应付。
而和王熠枫一起,他提前安排去看埃及文物展和吃饭,那她就只愿意和他做这两件事,如果他在事后想要邀请她去看电影或者别的活动,她就立刻启动精神防御机制,果断拒绝并迅速找借口脱身回家。
心头产生一丝悸动。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白色塑料桌面,眼神没什么焦点地停放在桌上。
“发什么呆?”秦绛携着糖炒栗子香气靠近。
温棠回神,诧异看过去:“这么快?”
“全是热心市民,被人群护送着走的。”他扯了扯嘴角。
温棠忍俊不禁:“难怪你主动去排队呢。”
原来是为了绿色通道。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温棠,你这是恶意揣测我。”说着,他剥好了一颗糖炒栗子,递到她面前。
温棠看着他掌心那颗还冒着袅袅热气的金黄栗子,眼珠一转,故意找茬:“洗手了吗你就剥?”
秦绛没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一捏,“咔嚓”一声轻响,又一颗栗子的硬壳应声裂开。
他这才不紧不慢地从轮椅侧面挂着的便携袋里,掏出一小包独立包装湿巾,在她眼前晃了晃:“擦过手了。”
温棠见他又想把湿巾塞回袋里,连忙说:“给我一张呀。”
她还没擦手,怎么拿起来吃?
秦绛动作没停,甚至还把轮椅侧面口袋的拉链拉了起来。
他低着头,继续剥着手里那颗栗子:“别浪费湿巾了。反正你在这儿也就尝两颗,我喂你就行。”
温棠轻哼。
下午错夸他了,这么多年过去,这人骨子里的节俭的习性,还真是一点没变。
连一张湿巾都舍不得。
秦绛两只手指捏起一颗栗子,举到她面前,静静等着。
温棠停顿两秒,缓缓把头凑上前去,像只警惕的啄木鸟,快速地叼走了那颗栗子,然后立刻缩回,正襟危坐地咀嚼起来。
焦糖的甜香和栗子特有的粉糯甘甜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刚出炉的温暖。
不愧是让本地人都愿意排长队的老店,味道确实扎实。
她刚把嘴里那颗咽下去,第二颗就递到了她面前。
温棠重复着刚才的啄木鸟动作,又一次“咻”地缩了回去,腮帮子微微鼓起。
秦绛发出一声轻笑:“这么嫌弃我的手?”
温棠斜睨他一眼,嘴里塞着东西,发音有些含糊:“怕你借机报复。”
秦绛不再继续投喂,而是将装栗子的纸袋仔细折好口,放回旁边的塑料袋里:“好了,就这两颗。你刚吃完晚饭,吃多了容易积食,尝尝味道就行。”
说得她好像多馋一样!她本来也没打算多吃。
温棠正想反驳,却看见秦绛又一次拆开一张湿巾包装,慢条斯理地开始擦拭自己沾了糖渍和栗壳碎屑的手指。
她瞪着眼睛问:“这就不浪费湿巾了?”
“我一个人用两张,你再用就要四张。”他淡然狡辩。
温棠气结:“秦老师都当老板了,还舍不得两张湿巾,抠搜男。”
秦绛擦完手,把湿巾连带着剥下来的板栗壳一起,团了团,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我抠不抠,你以前不就知道?”
温棠深深吸气,径直走到便利店货架前,拿了两包最大规格的湿巾,快速扫码结账,然后返回来,带着一股“老娘包养了”的气势,把两包湿巾不由分说地塞进了秦绛轮椅侧面的口袋里,还用力拍了拍。
侧边的便携袋瞬间鼓得满满的,拉链都拉不上了。
“算我的,以后我想用就从你这里拿。”她神色鄙夷地又补骂一句,“小气。”
秦绛没恼,眼里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行,我给你囤着。”
二人顺着湖边的原路返回酒店,不知是因为刚刚吃了两颗栗子,还是秦绛手中的纸袋没有扎紧,温棠一路都能闻到若有若无的焦糖味,在风里都没被吹散。
周四一早,温棠没睡懒觉,吃完早饭后一早就催着秦绛出发。
他趁着车还没启动,眩晕感还没来,抓紧时间开口问她:“这么急着去合市,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去论坛现场看看。”温棠手里正翻看着手机上往年论坛的新闻报道和嘉宾介绍,“说不定能遇上前辈,能和他们聊几句,学点东西。”
秦绛没再多问,从随身的药盒里取出晕车药,和水服下。药效需要时间,他闭上眼,将头轻轻靠在后座椅背上。
温棠看他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忍不住再次提议:“要不回去的时候你坐高铁吧?”
“不用。”
“死犟。”她嘀咕,“一会你要是吐了我可不管你。”
话虽如此,她还是不动声色地把车窗稍稍降下一条缝隙,让新鲜空气流通进来。
今天路上有些堵。
原本预计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导航上显示的红色拥堵路段让预计时间延长到了三个小时。
车子游移在停滞与缓行的车流中,频繁地起步、刹车、等待,走走停停。
温棠是无所谓,不过是多了些看窗外风景的时间。但对于晕车人士来说,简直是煎熬。
他的呼吸声沉重而短促,眉头紧锁,额角渗出冷汗。喉结频繁地上下滚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攥成拳,像是要将所有的不适都锁进这紧绷的躯体里,看起来非常难受。
温棠看不过去了,拿出袋子递给他:“你想吐就吐吧,别硬忍着。”
他闭着眼摇头。
几分钟后,当车子又一次因为前方事故而刹停时,秦绛的身体终于无法控制地向前一倾。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生理性血丝。几乎是抢一般抓过温棠手中的塑料袋,他迅速低下头,将脸埋了进去。
紧接着,一阵压抑的呕吐声在密闭的车厢内响起。
脊背随着干呕而剧烈地起伏痉挛,整个上半身都蜷缩了起来,先前吃下的早餐和药物,混杂着胃酸苦涩的气息,瞬间弥漫在车厢内。
温棠把车窗降下,让新鲜空气加速流通,然后伸出手轻抚着他的背,感受到他整个人都在抖:“吐出来就会好受多了。”
见秦绛吐了好一会儿,基本停下了,她把矿泉水递过去给他漱口。
他接过水瓶,手还有些不稳,勉强漱了口,然后像是耗尽了力气般靠回椅背,胸膛剧烈地起伏。
始终低垂着眼眸,不敢看她:“你离远一点,小心脏。”
温棠没动,只是问:“好点了没?”
他点头。
“早点吐出来多好,非要忍那么久。”
司机回过头,语气担忧地问:“要去下一个服务区停一停吗?”
秦绛正想开口拒绝,温棠抢先说:“要,麻烦您。正好您开这么久了,也去休息一会儿。”
他只好靠回原位,把装着秽物的塑料袋又套了一层,紧紧封好,放在离温棠最远的地方。
她看在眼里,正想说不用这么拘谨,手机震动,响起微信电话提示音。
温棠接起。
王熠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明天晚上有空吗?”
车内安静,他的声音清晰地在半密闭的空间里响起。
温棠瞟了旁边一眼,他依旧垂着头,闭着眼,呼吸似乎平缓了一些,除了脸色依旧难看,看不出更多异样,应该暂时不会再吐了。
她对着手机说:“我去合市参加论坛,这周末都没时间,你要干嘛?”
“周五到周日有个面包集市,在城西,本想喊你一起去凑热闹,可惜了,只有三天,你要错过咯。”他语气叹惋,又隐含引诱的意思,“真不来?有不少国内首家的烘焙坊卖手工吐司。”
“我人都快到合市了。”温棠说。
她听见“国内首家”四个字,就想起之前和齐戚的吐槽,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吧,那下次......”
王熠枫话还没说完,秦绛突然出声——
“温棠,帮我拿一下湿巾,可以么?”他声音带着呕吐后的虚弱和低哑,气息不太稳,还夹杂着细微的喘息。
电话那头的人话语戛然而止。
温棠左右看了看,想起之前囤在秦绛那里的湿巾,实际上为了方便,她拆了一包放在自己这侧车门的储物格里。她弯腰取出,递给他。
“谢谢。”秦绛接过,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
王熠枫还在沉默。
温棠:“喂?你刚才说什么?”
“你和老秦一起去的?”他问。
她坦然道:“对,我蹭他的车去,省得自己开车了,三四个小时呢。”
“哦,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王熠枫的声音有些紧绷。
温棠也拿不准,转头问秦绛:“我们几号回去?”
“周一出发,周二到海城。”
她对着电话重复秦绛的话。
王熠枫似乎是不愿多聊:“行,那下周再约你出来。”
“其实没事的话可以不用约我......”她说到一半,听到“叮”的挂断音。
温棠撇嘴,真没礼貌。
还说以后分会涨呢,涨什么涨,先扣十分!
她转眼看旁边的人,发现秦绛也在看她。
她挑眉,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他又把头转走,面向窗外。
在服务区休息了一会儿,一口气开到酒店,后面的路程虽然秦绛的表情还是难受的模样,但没再吐过。
入住登记过后,秦绛显然没什么精力了,低声说需要先回房休息一下。
温棠点了点头,目送他操控轮椅进入电梯,然后按照自己原定的计划,动身前往论坛会场提前熟悉环境。
身体是朝着既定的方向走了,心却好像没跟上。
会馆独特的现代风格设计,大名鼎鼎的论坛logo,还有时常在新闻上出现的人脸......这些本该让她兴奋的人和物,现在给她的感觉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缺乏实感,看不真切。
她觉得自己的一部分好像还滞留在酒店里,无声地跟在了秦绛后面,没带出来。
晚饭时间,秦绛没有在微信上喊她,她干脆起身,去敲隔壁秦绛房间的门。
敲了几下,没动静。
温棠一个电话拨过去。
大约响了七八秒,才被接起。
秦绛低哑的鼻音从听筒里传来:“嗯?”
“你干嘛呢?”温棠问。
“睡觉......是睡过头了吗?”
温棠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六点五十。你再不起床,二楼餐厅七点半就要开始收餐了。我在你门口。”
“抱歉,没听见闹钟。等我五分钟。”
温棠听见一声低低的闷哼,然后是衣物被子摩挲的声音,大约两分钟后,房门猝不及防被打开。
她从手机屏幕里抬眼。
秦绛是站着的,他一只手还扶着门框内侧的墙壁。
他穿着浅灰色的真丝睡衣,但显然没好好穿。
V形的领口松散地敞开着,一路开衩到胸口下方,露出大片冷白色的肌肤和平直锁骨线。肩部的布料歪斜,带着明显的褶皱,像是随意扯过来往身上一披,还没完全拉平。
真丝面料软软地贴着他的身体轮廓,随着他不稳的站姿,勾勒出胸膛到腰腹流畅而瘦削的线条。
他刚被叫醒头发有些凌乱,黑色碎发垂落在额前。眼神还带着未散尽的惺忪睡意和一丝疲惫,眼眸还带着朦胧水光。
“进来等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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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焦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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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如无意外都是早八更新。 下本开《沉境》 古言,捡男人文学,感兴趣的可以收藏一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