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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原生家庭 ...

  •     新年的钟声响起,绚烂的烟花绽放在黑夜里,星海随机眨眼,注视着在二十层,上半身趴在窗边,大口喘着白雾的江旻。

      “畜生,滚!”他的语气是那么的生气,像是沸腾的岩浆,但嗓音却又像是泡沫,脆弱到一触即破。

      “我的心肝,乖,最后一次,我保证!”

      “这句话已经是你第5次说了……”

      江旻的话并未说完,在飘着雪花,且洋溢着春节热闹氛围的夜色里,被碰|撞到支离破碎。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最先吵醒江旻的不再是闹铃,而是新年的第一声炮竹。

      他昨天几乎是一夜没睡,虽说最后是直接晕过去了,可他却感觉自己就是晕,也只晕了一个小时不到。

      这会头正昏胀得厉害,腰酸背痛,江旻从被窝伸出绵软的手,无力地揉着眉心,他睁开眼,眼前先是一花,再定睛一看,是林肆然那张神清气爽的脸。

      “good morning!”林肆然开口,喷出地都是冰冷刺骨的气息,“亲爱的,昨晚可真开心,你真不愧是学跳舞的,骨头真软,什么高难度姿势你都成,咱们今天继续再战!”

      江旻被那气息刺激地闭上了眼,他冷笑一声。

      今天继续,而不是今晚继续,天呐,这个林肆然是白骨精吧,难道他要被吸到只剩一堆白骨,这人才能消停些吗?

      人在被窝,却似身处南极地江旻转过身去,只是他刚有动作,那处撕|裂般疼痛的地方,就吐了出来。

      他面色一凝,暗道不好,立马弹射起身,转头就往卫生间跑。

      他得先去洗把澡,清理好自己,一会还要坐高铁,回扬州老家看他爸妈呢。

      江旻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

      当他再次推开门出来,就已经是梳洗完毕,裹上羽绒服,到达了人潮汹涌的高铁站。

      “我说江旻,你今天干嘛非要回老家啊,留下来,我请你吃火锅不好吗?”林肆然跟在他身后唠叨着。

      “我不差你那口!”拖着行李箱的江旻,抬手确认了口罩和墨镜犹在,随后他又警惕性极强的将帽子往下压了压。

      “可是宝贝,只是你正说话的这张小嘴不差……”

      “林肆然!”江旻及时打断他还没出口的虎狼之辞,“住口,没脸没皮!”

      他这话说完,恶狠狠瞪了眼林肆然,拖着行李箱的五指已经攥到发白,他抿了抿唇,即便耳尖已然红到似是要冒血,可他依旧踩着如雷般震响地脚步,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肆然目送江旻远去,行至拐角,看到他脚步却慢了下来,江旻微微侧头。

      “帅哥,你好,能要一个你的电话吗?”

      猝然,一道女声,在林肆然耳边响起,打断了他与江旻即将到来的对视,还叫他呼吸猛然一滞,立刻转头。

      入目是一个乖乖女模样的羞涩姑娘。

      她能看见我?可我不是……死了吗?

      “当然,我手机没带,你的手机能借我用一下吗,我给你输号码。”林肆然唇角勾起,那花花公子的浪荡样,叫人一看就心潮澎湃。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给了他,许是太过紧张,这姑娘竟都忘了解锁。

      林肆然伸出强装镇定,却依旧颤抖的指尖,屏住呼吸,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次都划不开软件,人潮匆匆,久到他眼睛都睁得发酸时,只听“咔哒”一声,像极了开游戏时,缓存许久,终于进入游戏的提示音,叫人瞬间心潮澎湃。

      他总算是打开相机了!

      林肆然举起胳膊,相机划过他偷穿江旻的黑色毛呢,镜头向上,路过他修长的脖颈,喉结滚动,再往上,就是他微微张开喘息的嘴,最终,镜头路过他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上,定格在他那张诧异的表情上。

      林肆然的呼吸在加速,即便他的心脏已经不再跳动,可他依旧能够感觉到,他狂跳的心脏,引领着他浑身的血液,在疯狂升温,让他好似身处在火焰山一般的地方,只觉热血沸腾。

      “帅哥,你怎么了?”姑娘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试探道。

      车站人声鼎沸,姑娘的话语,混合着人潮的杂乱无章的谈论,响彻在耳畔,听得人头疼。

      江旻此刻正坐在高铁的座位上,他听着周边乘客“叽叽喳喳”个不停,烦躁地带上蓝牙耳机后,双手就重重转圈式揉着太阳穴,来缓解身体的不适。

      他刚刚已经挤过人流,验完票了,这会只等待高铁发车,大概六七个小时的时间,他就可以回家去了。

      可就在他验票前,竟然看到林肆然在被一个小姑娘搭讪。

      林肆然会给她自己的联系方式吗?不对,那姑娘怎么会看到林肆然呢?这都什么跟什么,真是烦死了。

      江旻这么想着,脑袋更胀了,他闭上酸涩的双眼,想在车上睡一会,但很可惜,他在座椅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整个人跟架在火上烤似的。

      要不打电话问问邵眠?林肆然和他不是好朋友吗,这人要是能被人看见了,能不去找他得瑟吗?可万一邵眠帮着那死鬼瞒住自己怎么办?

      套话!江旻猛然睁开眼,他一拍大腿,觉得自己真是聪明坏了。

      这么想着,他赶忙去掏裤子口袋的手机,动作间,身体因昨夜的折磨,那撕裂的疼痛,将他浑身汗毛猛然激起,他倒吸口凉气,放慢动作,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

      打开来才发现自己没有邵眠的号码,想了想,还是打算问杨姐要邵眠的电话,毕竟她可是要开经纪公司的人,这些资源她怎么会没有,果然,消息发过去,对方二话没说,发了串号码过来。

      江旻嘴角弯起,心中再次庆幸选择了杨姐,就在他美滋滋地刚要按下那串数字时,他指尖顿住。

      林肆然已经去找邵眠了吗?如果还没有,自己这算不算是打草惊蛇?不行,明天再打,可万一……

      就这样,左一句万一,右一句一万,江旻生生纠结了一路。

      直到他拖着行李箱,又打了车,站到老旧居民楼家门前的那一刻,他才注意到,天又黑了,他竟然想了林肆然一天。

      江旻唇角弯起,好似唇上涂了层蜂蜜,甜丝丝的。

      “咚咚咚”,他抬手敲响了家门。

      “咔哒”,门被打开,屋里的空调暖气跟不要钱似的打在他身上,只温暖了四肢。

      江旻抬眼看去,那个从前总是指着他鼻头骂的教师妈妈,脸上难得出现了和蔼,她眼尾笑出褶子,眸中盛满泪水,在黑灯瞎火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晶莹。

      “小旻回来啦!”江母转过头,对江父道,“老江,儿子回来了!”

      江旻见到这一幕,只觉讽刺。看着真是阖家欢乐呢,但是妈妈,在你去向爸爸汇报的时候,你有没有考虑过现在外面在飘小雪,很冷呢?

      “爸,妈。”江旻也没动作,只是扶着行李箱站着,等待批准。

      “进来吧,江旻。”男人嗓音严肃,他尾音特地咬得很重,虚张声势似的。

      江母让出了道路,江旻才得以拖着行李箱进屋。

      他放下行李后,就抬眼看向他爸。

      江父装模做样地戴着副眼镜,他是服装厂里的一个生产主管,这样的头衔,叫他极度喜欢用下巴看人,再以他浅薄的人生阅历,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

      不过此刻他怀里正抱着个6、7岁大的小男孩,将他颇为吸睛的啤酒肚,遮得严严实实。

      “乐乐你看,这就叔叔的儿子,他是一个大明星,就是会上电视的!”江父对他点了点头,抱住乐乐转了半圈,江父得瑟的重心,又重新落回,江旻从小到大,那一墙的奖状上。

      “这些都是你江哥哥从小到大的勋章,他还有好几回,五门考试都拿了满分呢……”

      “这是隔壁你开饭店家周阿姨家的孙子,今天过年,他们一家四口刚好要忙,就把孩子丢给我们家照顾了。”江母上前来帮儿子拿行李箱,“小旻啊,你吃过饭了吗?我给你留了菜……”

      “不用了,我不饿。”江旻拉开行李箱,避开了母亲的触碰,随后他逃也似地回到自己的卧室,他目光在这扇崭新的门上定了定,随后顺手锁上门,瘫在床上,闭着眼,脑中一幅幅回忆着自己的童年。

      他打记事起,周围就离不开“学习”二字。

      在他牙牙学语时,身为英语老师的江母,就一直用英语跟他对话,也不问他只会英语,之后怎么出去跟别的小朋友社交,也不管英语和中文两种语言在他脑子里搅匀,浆糊似的分不开,该怎么办?二人只是等事情发生,就有理由骂他蠢了。

      再大些,就是一节又一节的兴趣班和补课,那时候,他的童年几乎就是在上课,和去上课的路上度过的,而每当他路过公园的滑滑梯沙滩,听到别的小孩“咯咯”笑,还有大人的夸奖时,那一瞬间,他简直呼吸不上来。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他上初二,江父就给他把别的兴趣班都取消了,为了艺考加分,就开始逼迫他练舞蹈,即便那时候他骨头已经很硬了,但他们依旧逼他一日三餐都喝醋,要不是还得上学,恨不得把他直接泡醋里。

      折磨照旧,到他高二时,他就觉得父母荒诞可笑,所以他要反抗,但他又没有挣钱的能力,得依靠这两人活下去,左思右想之下,他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就是让学习一会好上天,叫这对爱吹牛的父母到处口出狂言,等火烧到最顶端,他就考不及格,让他没脸见人。即便为此他会挨打,那也在所不惜,至少看到他们愤怒他就舒坦。

      再之后,他感到无趣,但他想向父亲一样,当家里的皇帝,于是他就故意去刺激他们,比如故意打碎江母的化妆品、把江父买的陈酒倒进下水道,随着酒香四溢……最后就在他们要打他时,拿出自己的满分试卷,让他们瞬间变脸。

      “咚咚咚”,忽地,房门被敲响,他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小旻,我给你把饭热好了,出来吃饭。”江母语气中的温和依旧。

      “……”江旻没出声,只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小旻,你睡着了吗?我在跟你说话!”江母语气加重。

      “……”江旻眉头挑了挑。

      “怎么了?”江父来了。

      “江旻不出来吃饭。”江母语气难掩气愤。

      江旻静静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远了些,该是江父要踹门了。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脱掉外套,将穿在最里层衬衫的扣子解开,露出林肆然昨晚的杰作。

      他嘴角勾起,指尖定在纽扣上,乍一看,叫人看不出他是在穿衣,还是脱衣。

      “砰!”地一声炸响,这扇木门一如往常,再次被踹裂,倒塌在地,了无生息。

      “啊!呜呜呜呜……”听着声音,乐乐该是在客厅哭。

      “乐乐怎么哭了,来,阿姨抱抱!”江母立马扭头去哄孩子。

      她脚步远去,却还有脚步在靠近,而这脚步声,更是厚重,像是长辈常吓唬孩子的水猴子,叫孩子直想躲进被窝。

      可他,早就已经不是孩子了。

      “江旻,你妈妈喊你吃饭,你是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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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对啦,重磅推出预收文啦!《亡国君主他白切黑》 照常日更,保证不会弃坑哦! 欢迎读者宝宝们留下评论,也请大家多多支持,拜托拜托↖(^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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