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秋 冷绿蕉与热 ...
周获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云栖公馆,径直上了二楼宋拂最常用的那间临湖包厢。陈绿的加密信息一条接一条在手机上弹出来,汇报着最后确认的细节和几位客人的实时动态。
今晚的局,老板费了不少心思,辗转托了几道颇有分量的关系,才终于请动了那位主管相关领域、素来以严谨持重、不易接近著称的行政首长——路国征。另外两位牵线搭桥的陪客,也都是跺跺脚能引起些微震动的人物。
本该是主客稍晚而至,陪客先到暖场。可眼下,那位向来严谨守时的路首长,竟然提前到了。
此刻,包厢里茶香袅袅,陈设雅致。路国征正安然端坐在主位右手边的紫檀木太师椅上。年约五旬,国字脸,面容肃穆,即便不说话,也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度,让包厢里的空气都仿佛比别处凝重几分。周获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恭敬笑容,心里却暗暗叫苦——路首长已经到了,可自家老板人呢?!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陈绿的短讯言简意赅:【老板在隔间茶室接电话,急。】
周获额角沁出细汗。什么十万火急的电话,能把路国征这样的人物晾在包厢里,自己躲出去接?他只能硬着头皮,搜肠刮肚地找些不痛不痒的话题,陪着路国征和另外两位陪客寒暄,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融洽,心里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老板拽进来。
此刻,宋拂就站在与主包厢一墙之隔的独立茶室里。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朦胧。他面对着那扇精致的木质花格窗。窗外是云栖公馆幽静的后园,几株高大的桂花树在深秋的夜色里叶叶卷舒心。
他耳边贴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母亲”。明蕙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
“……阿拂,妈不是要你帮他,也知道你不会帮。” 明蕙叹了口气,“只是这事儿透着点……膈应。那玉璧我看了,确实难得,但我让人退回去了。妈就是告诉你一声,你心里有个数。现在你有粤粤了,妈知道你拎得清,但外头人不知道,怕有些闲话……”
宋拂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搭在冰凉花格窗棂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他当然拎得清。汪若棠和她现在的丈夫,于他而言早已是无关紧要的过去式。用这种曲线救国的方式更让他心生反感。但他此刻的注意力,更多被茶室外隐约传来的谈笑声和脚步声所牵引——他知道,他今晚真正要等的人,已经进了隔壁包厢。
“妈,” 宋拂当机立断,打断了明蕙尚未说完的叮嘱,声音平稳,“您做得对,东西退回去就好。我这边正有个重要的会面,走不开。您别为这点小事烦心,保重身体,我晚点再给您回电话。”
他语速略快,但依旧保持安抚了几句。没等明蕙再多说,他便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将手机调至静音,放回中式立领中山装内侧贴袋。
宋拂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深青色的中山装。抚平了前襟的暗纹,确保三粒手工盘扣一丝不苟,又理了理同色系的明帖袋。
当他的手放下时,脸上所有的私人情绪都已收敛干净,他转身拉开茶室的雕花木门,朝隔壁主包厢走去。
推开包厢门,里头的谈笑声略微一滞。宋拂快步走向主位,先朝端坐的路国征微微躬身,语气诚恳:“路首长,实在抱歉,让您久等了。刚才一个海外的重要通讯,必须立刻处理,耽误了您的宝贵时间,是我的疏忽,请您海涵。”
路国征脸上没什么表情,抬起眼皮看了宋拂一眼。久居高位的人习惯被人捧着敬着,今晚被晾了这几分钟,心里要说没点微词是不可能的。但宋拂这开门见山的道歉,态度又拿捏得如此到位,他若再端着,反倒显得小气。旁边两位陪客也极有眼色,立刻笑着打圆场,将话题引开,气氛总算没僵住。
但路国征心里明镜似的。宋拂费这么大周折请他过来,绝不只是喝杯茶、联络感情那么简单。他隐约知道宋拂在南京那边有个小院,似乎牵扯到一些陈年旧事,风闻不算好听。如今看宋拂这架势,八成是跟那院子有关,想走政策或者土地手续。路国征对此事本能地有些抗拒,一来觉得为个女人如此大动干戈,有些公私不分;二来也听闻过宋拂早些年行事颇为激进不羁,对这位年轻富豪的观感有些复杂。因此,他打定主意,今晚只谈风月,不论正事,茶杯端得稳,话也接得滴水不漏。
宋拂何等敏锐,心下了然,香象渡河,徐徐图之。他沉静地喝了口茶,顶级的明前龙井清香悠长。
之后宋拂当真不再提半句关于南京或地皮的事,转而与路国征聊起了江南园林的造景艺术,聊起了紫砂壶的鉴赏,甚至聊起了最近几场重要的国际艺术拍卖。既不喧宾夺主,又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气氛渐渐松弛下来,至少表面看来,是一场颇为愉快的茶叙。
窗外忽然传来“噼啪”轻响,紧接着,淅淅沥沥的声音由疏转密——竟是下起雨来了。秋雨来得急,打在院中宽大的芭蕉叶上,发出清脆动听,透过雕花木窗传进来,茶香里平添了几分清寂。
路国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窗外吸引。雨打芭蕉,夜色朦胧,片片肥厚的蕉叶在风雨中起伏摇曳。他看得有些出神,下意识地低声低声吟出两句诗:“芭蕉值秋槛,勿云憔悴姿。”
宋拂正执壶为路国征续茶,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放下茶壶,抬起眼,看向窗外摇曳的蕉影,嘴角漾开一抹极浅的、了然的笑意。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等路国征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才不紧不慢地,用清朗平稳的声音,接上了后面的两句:“与君障夏日,羽扇宁复持。”
同样是朱熹的诗,接得严丝合缝。
路国征明显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这个在商场上开疆扩土、传闻中颇有几分“荒唐”过往的年轻富豪,竟然能如此自然且精准地接上这句非脍炙人口的诗句。他重新打量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宋拂。昏黄灯光下,宋拂穿着一身挺括的中山装,身姿笔挺,面容英俊,眼神沉静睿智,气质谦和却自有风骨,全然不似传闻中那般狷狂孟浪。
路国征眼中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惊讶,随即,笑意从眼底溢出。旁边两位陪客也适时露出赞叹神色,气氛在诗词唱和间,似乎又融洽亲近了几分。
宋拂依旧不急。他知道,火候还不到。路国征态度虽有松动,但离点头还远。他今晚本就只是“投石问路”,试探一下口风和底线。见路国征似乎想将话题引向更实际的方向,宋拂却反而不露痕迹地将话头再次带偏,聊起了近期某地一项成功的、兼顾保护与开发的历史街区改造案例,似乎只是纯粹的学术探讨。
路国征听着,心里不禁暗自感叹。这个宋拂,年纪轻轻,却着实沉稳老练得可怕。不急不躁,步步为营,明明有所求,却偏能沉住气,将一场本可能充满机锋与压力的会面,变成了看似寻常的雅聚。这份心性和手腕,远超寻常商人。
茶过三巡,夜渐深,雨未停。宋拂估量着时间,也顾及路国征的身份不宜久留,便不再强求,恰到好处地结束了茶叙,亲自将路国征送至包厢门口,又吩咐周获务必安排好人,一路稳妥送首长回去。
茶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窗外的芭蕉叶仍在风雨中簌簌作响。
佘粤坐在一楼雕花木椅上,面前的小圆桌上摆着半块没吃完的栗子蛋糕,还有一杯早已凉透的花果茶。
窗外风雨琳琅,雨点敲打着玻璃窗,汇聚成道道水痕。公馆内部暖气充足,她脱了外套,里面是件米白色的羊绒衫,长发在脑后随意挽成低丸子,露出光洁的额头。她安静地坐着,一边小口吃着蛋糕,一边看着窗外的雨景出神,偶尔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忽然,楼梯方向传来动静,是几个人谈笑着下楼的声音。佘粤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宋拂正陪着一行人从二楼下来。他走在稍前一些的位置,侧着身微微倾首,正与身旁一位气质威严的国字脸男人说着什么。他今天少见地穿了一身深青色中山装,挺括的布料完美贴合着他宽肩窄腰的身形,立领一丝不苟,盘扣严谨。
几乎是看到宋拂的那一刻,佘粤下意识地就站了起来。木椅腿与光滑的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这细微的动静在相对安静的一楼大厅里,还是引起了楼梯上几人的注意。
宋拂应声抬眼,目光越过栏杆,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窗边,正有些怔忡望向他的佘粤。乌发雪肤,眉眼清和,身后木窗外冷绿蕉纷飞,琳琅作响,独独她一人静谧如雪。
宋拂心里暗自惊讶,他明明已经安排小张接她下班送她去西郊别墅。但他脸上那副应酬式的表情,几乎是在看到她的同时就自然而然地松弛下来,温柔从眼底漾开。
旁边,路国征也注意到了佘粤,更注意到了宋拂瞬间变化的的眼神。他脚步微顿,目光带着审视,在佘粤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宋拂,“这位是……?”
宋拂已经收回目光,转向路国征,上前一步虚扶了下佘粤的手臂,将她带到自己身边稍侧后的位置,然后对路国征介绍:“路首长,这是我的未婚妻,佘粤。”
他又低头看向佘粤,语气不自觉地温柔,“粤粤,这位是路首长。”
佘粤虽然不明就里,但立刻领会了宋拂的态度,她对着路国征微微颔首,露出一个得体而清浅的微笑:“路首长,您好。”
“佘粤……” 路国征咀嚼了一下这个姓氏,目光在佘粤沉静秀美的脸上又停留了一瞬,心下顿时了然。佘……这个姓氏不算多见。联想到南京那些传闻,以及宋拂今晚费心周折想要争取的地皮……路国征心下顿时了然。原来传闻中的女主角,就是眼前这位气质清泠、容貌出众的年轻女子了。
他不由得再次抬眼再次看向身旁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的年轻男人。能将一段曾经不甚光彩的过往,最终以“未婚妻”的身份,如此坦然、甚至带着珍视地介绍给自己,这个宋拂……
路国征面上不露分毫,只是对佘粤也客气地点了点头:“佘小姐,你好。”
这时,路国征的助理已经拿着伞候在了门口。路国征不再多言,对宋拂略一颔首:“宋总,留步。今晚多谢款待。”
“路首长您太客气了,应该的。您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宋拂礼貌地将他送至公馆门口,目送着他的座驾缓缓驶入雨夜。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宋拂才转身,重新走回佘粤身边。面对路国征时的沉稳持重瞬间卸下,眼底染上笑意,替她拢了拢肩上滑落的大衣,“不是让小张送你回家吗?怎么跑这儿来了?等多久了?”
佘粤抬起头看他,狡黠地微微歪头,“某位daddy说了要亲自接送的,结果人影都没见到。我不来这儿等着,去哪儿逮人?”
宋拂一愣,随即想起自己之前的戏言,心头顿时又酸又软。所以,她是没等到他去接,又知道他晚上在这里有约,才让小张改道送她过来,就在这冷风冷雨的廊下坐着等他?还自己买了蛋糕吃……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胸口被饱胀的情绪填满。拉着她坐回那张雕花木椅,自己则顺势坐在了她原本的位置上。拿起了她用过的银叉,就着她吃剩的那半块栗子蛋糕挖了一小块,送入口中。
细腻的栗子蓉混合着奶油香,甜而不腻。
佘粤没想到他会吃自己吃剩的蛋糕,伸手就去夺叉子:“哎!你干嘛!那是我吃过的!”
宋拂手一抬,轻松躲过她的“袭击”,又挖了一勺,看了看那块尺寸明显偏大的蛋糕,挑眉看她:“怎么买这么大一块?你能吃完?”
佘粤夺叉子未果,有些羞恼,瞪着他:“要你管!我就喜欢大的!还给我,不许你吃了!”
宋拂看着她娇嗔的眼神,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他非但没还,反而慢条斯理地将叉子上那块沾满了栗子奶油的蛋糕,送到了自己嘴边,然后在佘粤的瞪视下,张口吃了下去。
“嗯,味道不错。” 他点点头,一副品评的模样,然后又挖了一勺,作势要再吃。
“宋拂!” 佘粤真的有点急了,伸手去捂他的嘴,“那是我的!”
宋拂笑着躲开,就势抓住她手腕,将人轻轻往自己怀里一带。佘粤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被他牢牢圈住。
廊外雨声潺潺,灯光昏黄。他低头,看着怀里眼睛亮得像星星的人,禁不住低头吻了吻她莹润的唇瓣,声音低沉含笑,
“连你都是我的,吃你口蛋糕怎么了?嗯?……小气猫。”
佘粤被他吻得一愣,随即,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主动回应了这个带着栗子甜香的吻。
宋拂搂着她的腰,心满意足地沉溺在温热的陷落里。
一吻终了。佘粤仰头看着他,鼻尖似乎还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茶香。
又退开一些,看了看他身上的中山装,禁欲又沉稳,一不样的他。她眨了眨眼,眼睛亮亮的,“宋总今天这身……很特别。”
宋拂低头看了看自己,挑眉:“怎么,不好看?”
“好看。” 佘粤诚实地点头,又忍不住小声嘀咕,“就是……有点像要去参加什么特别正式的仪式,或者……” 她想起刚才那位路首长威严的样子,以及宋拂与之周旋时的气场,没再说下去。
宋拂低笑,揽过她的肩,带着她往门口走,去取车。“仪式啊……” 他拖长了调子,在她耳边用气音说,“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可以天天穿给你看,我的女王陛下。”
窗外雨打风吹,夜色浓稠。司机专注地开着车,后座宽敞的空间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宋拂上车后倒是很规矩,没有乱动手动脚,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指节和那枚素圈戒指。
佘粤也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流动的光斑。车子启动前,她还是没忘了那个被她“抢救”下来的栗子蛋糕,仔细地收好盒子,带上了车,此刻正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宋拂瞥了一眼那个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蛋糕盒,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安静的人,想起刚才在廊下她护食的可爱模样,嘴角不禁勾起,故意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真带回去了?给谁留的?嗯?”
佘粤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假寐,闻言眼皮都没抬,理所当然的一句:“给猫猫吃。它今天没吃到蛋糕。”
宋拂低低地笑了起来,搂着她腰的手微微收紧,将人更贴近自己,然后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敏感的耳廓,故意将呼吸放得又轻又缓。
“嗯……” 他拖长了调子,声音压低,诱哄道,“嗯?给猫猫吃,不给我吃啊?宝贝,你也太偏心了……我刚谈完事,又累又饿……”
那灼热的气息和刻意放软的语调,像羽毛搔在心上。佘粤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去推他靠得太近的脸:“别闹……痒。”
她一笑,身体微微颤动,宋拂也跟着笑起来,顺势在她脸颊上偷了个香。宋拂看着她的笑脸,又想起刚刚自己的话,这才后知后觉。
她买了一块明显一个人吃不完的大蛋糕,在冷雨夜的廊下等他,最后又小心翼翼地带走……这哪里是单单给猫买的?分明是……想和他一起分享,哪怕只是分食一块小小的甜品。只是她别扭,不好意思说,所以拿猫猫当借口。
这个认知让宋拂心头软成一片,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就在这时,他放在中山装内袋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在昏暗的车内亮起。
是明蕙。大概是对刚才匆匆挂断的电话不放心,或者还有别的事。
宋拂看着屏幕犹豫了一下。他知道母亲刚才那通电话未尽之言是什么,此刻再打来,很可能还是绕着汪若棠那边的事。他不想在佘粤面前谈这些,平白惹她烦心,甚至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但若此刻拒接,以佘粤的敏锐,反而会起疑。而且母亲连续来电,或许真有要紧事。
就在他迟疑的这两秒,佘粤已经听到了震动,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了他亮起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了“母亲”两个字。
宋拂捕捉到她投来的询问眼神,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定。他神色如常地拿出手机,划开了接听键,按下了免提。
“妈,” 他先开口,声音带着笑意,“怎么了?我刚和粤粤从云栖公馆出来,在车上呢。雨挺大的。”
明蕙在电话那头何等精明,一听儿子这开场白,立刻心领神会。她原本可能想再提提汪若棠丈夫那边的事,或者问问儿子对那块“烫手”的玉到底什么打算,此刻全都咽了回去。儿子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她自然不会再在儿媳妇面前提那些陈年旧账和麻烦事,平白给儿子添堵,也显得自己不懂事。
于是,明蕙的声音立刻变得轻松愉快起来,嗔怪地关心:“拂儿啊,这么晚还在外面?下雨天开车小心点。粤粤在旁边啊?那正好,妈妈一起说了。”
她自然而然地转换了话题,“上次我给你寄去的生日礼物,你看了没有啊?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别告诉妈妈你连包装都没拆!”
生日礼物?宋拂闻言,和佘粤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短暂的茫然。宋拂生日是九月底,明蕙确实从美国寄了礼物过来,穆管家签收后妥善保管在库房了。但那段时间宋拂先是忙着北美合作收尾,后又为南京地皮和今晚这样的会面周旋,再加上和佘粤感情升温,整天黏在一起,竟然真的把那份礼物给忘了,还没拆。
现在过去快一个月了,若实话实说“还没拆”,未免太伤母亲的心。宋拂反应极快,几乎在明蕙问话的瞬间,就对着佘粤使了个眼色。
佘粤立刻会意。两人默契十足,几乎同时对着手机,用那种“当然啦”的、带着笑意的语气说道:“看了/看了呀,妈妈/明阿姨。”
宋拂:“您送的那对袖扣,很精致,我挺喜欢的。”
佘粤也立刻接上,语气自然真诚:“是啊明阿姨,您眼光真好,那袖扣的蓝宝石成色特别漂亮,衬他。”
两人一唱一和,天衣无缝。宋拂甚至在心里快速回忆了一下母亲一贯的送礼风格——珠宝、名表、艺术品居多,送袖扣的可能性很大,而且蓝宝石是宋家的家族色彩之一。
明蕙在电话那头似乎没察觉异常,听了很高兴:“你们喜欢就好!对了,粤粤,阿姨给你寄的那件旗袍,你试过了吗?合不合身?我是托香港的老师傅做的,样子是老样子,但料子现在市场上可不好找了,有价无市。尺码还是年初那会儿,你住院的时候,我悄悄留意记下的,不知道现在合不合适,就怕你瘦了。”
旗袍?尺码是住院时留意的?
佘粤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她这下彻底懵了。明蕙这话,跟出试卷似的,而她和宋拂,就是那两个拿着标准答案(喜欢)却压根没看考题(礼物是啥)的考生!
她和宋拂刚刚还在为“袖扣”圆谎,现在又冒出来一件“旗袍”!而且明蕙连尺码来源都说得清清楚楚,显然不是临时起意,是真的费了心思准备的。可他们俩连礼物盒子都没打开过,哪里知道旗袍长什么样、合不合身?
佘粤下意识地看向宋拂,眼神里难得地露出一丝“怎么办”的求助。
宋拂也微微蹙眉,但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示意她镇定。
佘粤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表情和语气,对着手机,用比刚才更加甜美的声音回复:“试过了,明阿姨。特别合身,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款式也雅致,料子摸着特别舒服。真的太谢谢您了,让您费心了。” 语气真挚,仿佛那件旗袍真的已经穿在身上,并且无比满意。
电话那头,明蕙安静了一秒。
这一秒,在雨声被隔绝的车厢内,被无形地放大。宋拂和佘粤的心都微微提了起来。
就在宋拂和佘粤心里都有些打鼓,怀疑是不是露馅了的时候,明蕙的声音重新响起,一如既往的温和,却转入了另一个更正式的话题:“合身就好,你喜欢阿姨就高兴了。粤粤啊,阿姨十一月初过生日,想在香港家里办个小聚会,趁这个机会,把你正式介绍给明家这边的长辈们认识认识,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愿不愿意来?”
这话一出,连宋拂都愣了一下。他知道母亲喜欢佘粤,也一直有将佘粤带入家族圈子的打算,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是以生日宴这种必然会聚集众多明家亲友的场合。这无疑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明蕙不仅自己认可佘粤,还要为她铺路,让她在明家站稳脚跟。
他很快反应过来,怕佘粤有压力不好接话,立刻插嘴,半是调侃半是撒娇,“妈,您这突击检查够突然的啊。也不提前跟我商量商量,吓着粤粤怎么办?”
明蕙在电话那头笑骂:“商量什么?我邀请我未来儿媳妇来参加生日宴,还要经过你批准?粤粤都没说话呢,你急什么?” 她又对佘粤说,语气放缓,带着安抚和鼓励,“粤粤,别紧张,就是阿姨想过个热闹点的生日,想让你来玩。阿拂这边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阿姨也喜欢你,有阿姨在呢,没人敢给你压力。你就当来香港玩一趟,吃吃东西,看看风景,好不好?”
佘粤听着,心里那点因为“突袭”而起的紧张渐渐平复。她看了一眼宋拂,宋拂也正看着她,眼神温柔,带着鼓励和支持。
佘粤不再犹豫,“明阿姨,您的生日宴,我肯定要到的。谢谢您的邀请,我会准备好的。提前祝您生日快乐。”
明蕙得到了想要的答复,显然非常高兴,又嘱咐了几句话,最后还不忘敲打儿子:“阿拂,听见没?好好照顾粤粤,来的时候可别让她累着。行了,不打扰你们了,路上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知道了妈,您也早点休息。” 宋拂笑着应下,等母亲那边先挂了电话,他才收起手机。
宋拂长长地舒了口气,转头看向佘粤,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笑意,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压低声音,用气音逗她:“行啊佘老师,反应够快的。‘特别合身’、‘料子舒服’……说得跟真的一样。我差点都信了。”
佘粤脸一红,拍开他的手,嗔道:“还不都怪你!连礼物都没拆!害得我跟你一起撒谎骗阿姨!”
“是是是,我的错。” 宋拂从善如流地认错,手臂重新环上她的腰,将人揽近,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不过……旗袍什么样,回去……穿给我看看,嗯?让我也鉴定鉴定,是不是真的‘特别合身’、‘料子舒服’……”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唇齿间。
佘粤被他这话和灼热的气息弄得耳根滚烫。她羞恼地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低声道:“你别胡说……司机在呢……”
宋拂低笑,知道她脸皮薄,“好,不说了。回家……慢慢看。”
-
西郊别墅,夜深。窗外的雨比回来时小了些,扑飞在玻璃上,一层薄薄的水膜。
宋拂在书房和母亲明蕙又通了会儿电话,处理了一些关于汪若棠丈夫那件事的后续。
挂了电话,宋拂捏了捏眉心,走出书房。卧室里亮着暖黄的灯光,却不见佘粤人影。他正要扬声问,就听见衣帽间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翻找声。
他走过去,倚在门边,只见佘粤正半跪在衣帽间中央的地毯上,面前摊着几个收纳盒,长发随意用抓夹挽在脑后,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身上穿着回家的那套苔绿色家居服,正皱着秀气的眉头,在一堆零碎工具里翻找。
“找什么呢?大晚上的。” 宋拂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剪刀。” 佘粤头也不抬,懊恼极了,“明明上次插花用完就放这儿了……怎么不见了?阿姨今天收拾过吗?”
她要剪刀,显然是想拆晚上刚提到的那份“迟到的”生日礼物——明蕙寄来的包裹,穆管家下午就恭敬地放在了卧室起居室的小圆桌上。
宋拂看着她认真翻找的侧脸,鼻尖因为着急沁出一点细微的汗珠。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越过她的肩膀,精准地从她刚刚翻过的角落,捏出了一把银色的小巧裁纸剪刀。
“笨蛋,” 他捏着剪刀在她眼前晃了晃,“就在你眼皮子底下。”
佘粤一愣,看着那把突然出现的剪刀,又看看宋拂带着得意笑意的脸,脸颊微热,伸手去夺:“你才笨蛋!谁让你放那么隐蔽!”
宋拂笑着任她夺走剪刀,然后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拆礼物去。看看我妈到底送了些什么‘惊喜’,害得我们粤粤刚才在车上差点穿帮。”
两人回到卧室的起居区域,在那个精致的圆形小桌旁的地毯上并肩坐下。桌上放着一个包装仔细的方正包裹。佘粤拿着剪刀,小心地沿着封口胶带划开。宋拂就坐在她身边,手臂松松地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看着她动作。
包装纸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果然和宋拂猜想的“大差不差”。一对镶嵌着深邃蓝宝石的铂金袖扣,装在古董天鹅绒盒子里,低调华贵,是宋拂一贯的风格。一块百达翡丽的复杂功能腕表,显然是送给宋拂的。还有几样给佘粤的珠宝首饰,翡翠蛋面戒指,珍珠耳环,款式雅致。
“看,我就说是袖扣吧。” 宋拂拿起那对蓝宝石袖扣,在灯下看了看,语气透着点小得意。
佘粤瞥了他一眼,没理他的“马后炮”,目光却被包裹最底层用柔软防尘袋仔细包裹着的东西上。她放下剪刀,将那个袋子拿了出来。
解开系带,一件衣服滑了出来。
月白色的真丝缎底,上面是手绘的青花瓷纹样,幽蓝淡雅,如同雨过天青。款式是经典的粤派旗袍,立领,斜襟,裙长及小腿,线条流畅婉约。料子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润如珍珠般的光泽,触手冰凉丝滑,果然如明蕙所说,是市面上难寻的好料子。旁边还搭着一条同色系的暗纹真丝披肩。
佘粤双手拎着旗袍的衣领,缓缓站了起来。旗袍自然垂落,在灯光下展开全貌,清雅绝伦的颜色与精巧绝伦的绣绘,让见多识广如宋拂,眼底也掠过一丝惊艳。
“很漂亮。” 他由衷地赞叹,也站起身,走到她身后,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低头吻了吻她裸露的肩颈皮肤,声音低沉下去,“试试?让我看看合不合身。”
佘粤被他吻得脖子一缩,手里还拎着旗袍,侧头看了眼窗外依旧淋漓的雨幕,又看看墙上指向深夜的时钟,“大晚上的,又下雨,试什么呀……明天再说。”
“晚上才好试,” 宋拂不为所动,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里,另一只手已经不安分地去拆解她家居服上衣的扣子,散漫地噙着笑,“daddy帮你换,嗯?”
“你……!” 佘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称呼弄得耳根爆红,又羞又急,扭着身子想躲,“宋拂!你别闹!我自己会换!”
宋拂低笑着,轻松制住她细微的挣扎。他对她的身体太了解了,软硬兼施之下,佘粤那点抵抗很快就在撩拨和滚烫的亲吻里溃不成军。
然而,旗袍却终究没能顺利穿上。
那件月白青花的旗袍被随意地丢在一边,像一朵青莲被急雨抽打,犹带露水。宋拂将佘粤抵在墙边,炽热的吻从她的唇,流连到下巴,脖颈,锁骨……所过之处,簇簇细小的火焰烧得她眼睛通红。
佘粤很快就告饶。急急缓缓的力道一径儿把人抛入惊涛骇浪中,小舟一叶,浪淘风簸,身不由己。骨髓一瞬间抽空掉,整个人比窗外的雨更淋浪,无力地挂在他腰上,生怕掉下去。
是红眼睛的兔子,也是一颗糖,不管糖纸如何鲜妍,金黄酒红,宝石蓝 ,孔雀绿,内里银锡纸,剥开皆是一颗淡粉红或奶油白的甜。
宋拂就爱极了她这副模样。平日里在外面,那么清冷自持的佘粤,那个与他并肩面对风雨的女王。可在他身下,所有的冰冷和盔甲都融化殆尽,只剩下最原始最诚实的反应,像只被彻底驯服的猫咪,只能哼哼唧唧。
心动至极的人托住怀里颤巍巍的雪,去吻她的眉心,爱她的辽阔和雪意,也爱眉目疏淡下此刻的暴雨如注,热烈涌流。
他一边动作,一边低头含住她耳珠,用气音诱哄,旧事重提:“宝贝,晚上那块蛋糕……买那么大,是不是……想和我一起吃,嗯?”
佘粤魂飞魄散,站立不稳,全靠他托着。灭顶般的冲撞让她既想逃离,又本能地绞紧,汁水涟涟。她恨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偏偏嘴上还不肯服输,断断续续地反驳:“嗯…我就喜欢…大的…谁、谁说…要给你吃…”
这话与其说是反驳,不如说是娇嗔,带着情动的颤音,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邀请。
宋拂闷笑出声,胸腔震动,传递到彼此紧密相贴的身体。他没再说话,身体力行地回答了她。
佘粤终于抑制不住,细碎的呻/吟脱口而出,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偏偏那股被他彻底掌控、支配的欢愉让她沉迷不已。
宋拂看着她泪眼迷蒙又欢愉难耐的模样,恶劣的征服欲和怜爱交织。他故意放慢了速度,贴近她,鼻尖相抵,呼吸交融,明知故问地逗弄:“喜欢大的?嗯?是蛋糕……还是……?”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佘粤被他这露骨的问题问得羞愤欲死,偏偏身体在他的掌控下诚实得可怕。她想躲开他逼视的目光,却被他捏着下巴转回来。
宋拂低笑着,不再逼问,捉住她一只无力垂落的手,带着她探向连接处。
“别……” 佘粤像被烫到一样,手指蜷缩,想挣脱。
宋拂却不容她逃,偏偏使坏地将她整个人从墙壁的支撑处带离一点,让她更加悬空,只能完全依赖他的手臂和彼此连接处那一点支撑。此刻,他是她唯一的浮木。极致的悬空感和被填满的实在感交织,逼得佘粤倒抽一口凉气。
佘粤觉得自己好像在游泳,忽至一块明亮水域,一群小鱼银屑般散开,又汇拢。有一瞬间任性一点儿觉得这就是最辉煌的时刻。
宋拂带着她的手,她真切地感受到那片濡湿与滚烫如何沆通一气、相濡以沫。他低下头,在她汗湿的鬓边,一呼一吸,“宝贝,……你把我淋湿了。”
最后的催化剂。佘粤大脑“轰”地一声,本能地连忙去捂他的嘴巴,宋拂含着笑偏头躲开,看他怀中的小猫此刻娇气到不行的模样。
眼下,某人不管言语还是动作都恶劣到极点,但佘粤却无力恼他,因为所有理智彻底崩坏,
甚至,猫猫舒服到想叫……
严格意义上,六十章往后都是番外,是我太偏爱宋拂和粤粤了………简直快要比正文还长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2章 秋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