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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根发芽 盲女安稚凭 ...

  •   油灯的光斜斜泼在纸页上,把那行“迎着光,走向你”拓得发暗,像一道沉在心底的疤。安稚指尖还沾着炭粉,粗糙的炭粒嵌进指腹方才拔刺留下的裂口,跟伤口死死拧在一起,又疼又麻,像有根看不见的细刺扎在肉里,轻轻一动就扯着筋脉疼,连呼吸都跟着发紧。江芝在一旁收拾碗筷,动作放得极轻,瓷碗磕碰的脆响落在空荡的墙角,闷得听不真切,像是怕打碎这屋里仅存的一点静。
      许之蹲在门槛边,手里捏着一截枯树枝,在泥地上漫无目的地划拉,院外树叶的影子晃悠悠落在他单薄的背上,风一吹,就碎成一片斑驳的影,晃得人眼酸。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油灯的灯芯跳了三下,才终于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着绕灯飞舞的蛾,说话时气息都贴着地面,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安稚姐。”
      安稚指尖一顿,炭粉簌簌从指缝滑落,在桌角积了一小团灰。“怎么了?”她应声,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没什么力气,却透着一股绷着的韧劲。
      “我哥下葬前,我在他口袋里摸着个东西。”许之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脚步轻缓地走进屋,从贴肉的内袋里掏出一个裹得严实的布包,小心翼翼递到安稚面前。布片糙得磨手,是许初那件穿了好几年的旧白衬衫撕下来的衣角,洗得发毛发软,软乎乎裹着一块硬物,隔着布都能摸到冰凉的棱角。
      安稚伸出颤抖的手,指尖慢慢摸索着解开布结,一层一层剥开,最先触到的是一片冰凉的金属,边缘带着点圆润的弧度,上面还有细碎深刻的刻痕,硌得指尖发疼,一下一下,像戳在心上。
      “是啥?”她轻声问,指腹顺着那些刻痕一点点蹭,纹路生硬又凌厉,每一道都像是用刀狠狠凿上去的,带着挥之不去的戾气。
      “打火机盖子。”许之的声音猛地哽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一圈,鼻尖泛着酸,“我哥从来不抽烟,这东西,准是从那伙人身上拼死扯下来的。”他顿了顿,压着喉咙里的哽咽,继续说,“他以前跟我提过,后山那伙恶人总在密林里聚,身上都带这种刻了花的打火机,是他们一伙人的记号。”
      安稚的手猛地一攥,金属锋利的边缘瞬间扎进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里,尖锐的疼顺着指尖窜上来,她却像没知觉一般,攥得更紧,指节泛白,连骨节都凸起发青。她不敢去想,许初是凭着怎样的力气,在生死缠斗的最后一刻,扯下这枚小小的盖子;她也不敢去想,他是不是早就察觉了危险,特意留下这东西,给她指一条寻仇的路。心口乱成一团拧死的麻,堵得喘不过气,又像有火在烧,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疼,金属嵌进肉里,血珠慢慢渗出来,黏腻地沾在掌心,凉得刺骨。
      “刻的啥?”她追问,声音微微发颤,却强撑着把所有慌乱压下去,只觉得掌心的疼越来越重,重到能盖过膝盖里钻心的钝痛。
      许之凑到油灯底下,眯着眼仔细辨认,指尖轻轻点着金属面上的刻痕,一字一顿念出来:“是个‘狼’字,旁边刻了三道杠。”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后怕与愤怒,“我前几天问过村里的老猎户,他说后山以前有伙放高利贷、抢东西的恶人,村里人都叫他们‘狼帮’,领头的姓李,手腕上正好有三道疤,跟这三道杠对得上。”
      “李?”
      安稚的指尖骤然顿住,脑子里像被惊雷劈过,猛地蹦出一个模糊却阴鸷的影子。许初出事前三天,她还能勉强分辨光影,坐在村口老槐树下等他,风里飘着淡甜的槐花香,可闻在鼻间却莫名发寒。她看见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袖口高高卷起,手腕上赫然三道狰狞的疤,横在皮肉上,像三条冻僵的蛇。
      那人正跟她爹低着头低声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却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狠,视线扫过来时,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她后背瞬间僵得发直,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那天晚上,许初回来时脸色难看得吓人,一句话没说,先把她狠狠往怀里一搂,手臂紧得勒人,下巴重重抵在她发顶,闷声闷气道:“以后别一个人在村口等,要等也等我去找你。”说完又往她手里塞了一把橘子味荔枝糖,糖纸硬邦邦的,还裹着他手心的汗,温温的,“多吃点甜的,日子就不苦了。”
      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危险缠身。
      原来她一向懦弱怕事的爹,早就跟害死许初的人勾连在了一起。
      那笔父母天天挂在嘴边,要把她卖给邻村老光棍换来的钱,根本不是什么治病钱,是她爹欠狼帮的债!
      安稚心口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中,闷得喘不上气,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涌作痛,连膝盖里蛰伏的钝痛都一并爆发,顺着骨头缝往四肢百骸窜,疼得她浑身发颤。她一直以为,爹只是懦弱,只是被娘逼得没了办法,却从没想过,他会为了一笔债,把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更没想过,他会跟取了许初性命的恶人沆瀣一气。
      “安稚姐?”许之见她脸色惨白如纸,身子微微晃荡,连忙伸手想去扶,却被安稚侧身轻轻避开,动作快得带着一丝慌,一丝绝望,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寒心。
      安稚的手缓缓垂在身侧,掌心的伤口被攥得裂开,新鲜的血珠渗出来,一滴滴落在许初旧衬衫的布片上,晕开一小片深褐,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她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凉得像后山深井里的水,浸得人骨头发寒。
      “许之,”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我去后山。”
      “我想摸摸那片林子,摸摸他最后待过的地方。”
      “可你膝盖还伤着……”江芝连忙上前阻拦,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腿,又怕碰裂了伤口,只能悬在半空,急得眼眶发红,“后山林子密,杂草丛生,路又陡,万一遇上狼帮的人,太险了,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我不怕。”安稚轻轻摇头,扶着桌沿慢慢站起身,指尖死死抠着木纹,指节发白,青筋都绷了起来。膝盖的疼钻心刺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锋利的刀尖上,扎得皮肉发麻,可她却走得异常稳,比白天在院里练了半个时辰的路还要稳,稳得发僵,稳得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
      “我得去。许初在那儿留了东西,留了话,他等着我去找,等着我替他讨回来。”
      许之看着她单薄却倔强的背影,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用力抹了一把眼睛,声音哑得厉害,却异常坚定:“好。明早天刚亮就去,那时候林子里雾最大,人最少,他们不会往这边来。”
      江芝咬了咬唇,再也说不出阻拦的话,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洗得干净的厚外套,轻轻披在安稚肩上,又抓起墙角那把磨得发亮的柴刀,紧紧攥在手里,指节用力到泛白:“我也去。我认得山里的草药,万一磕着碰着,能立刻处理伤口。这刀,能劈柴开路,也能防身护着你。”
      夜色渐深,院角的栀子花香浓得化不开,风一吹,洁白的花瓣簌簌往下掉,落在青石板上,软得像没声的泪,轻轻沾在鞋边,凉丝丝的,贴着皮肤,挥之不去。安稚坐在床沿,手里死死攥着那枚打火机盖子,指尖反复蹭着那个“狼”字和三道狰狞的杠,每蹭一下,掌心的疼就重一分,心里的恨就深一寸。
      她想起许初以前教她认物辨形的样子,他总会轻轻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带着她摸,指尖温温的,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耐心地说:“记住这些印子,这些纹路,就算以后看不见,也能靠手摸出个门道。”
      那时候她总嫌他啰嗦,赖在他怀里撒娇,往他颈窝蹭,笑嘻嘻道:“有你在,我记这些干什么,你会一直护着我的。”
      此刻指尖蹭过冰冷坚硬的金属,她才忽然懂了。
      他早就把能护着她、能让她活下去的所有法子,一笔一划、一字一句都教给她了。只是那时候她被宠得不知愁,赖在他的温柔里,嫌他啰嗦,从没往心里去。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像棉絮一样裹着山林,三人就悄悄动身了。许之走在最前头,手里攥着柴刀,一路劈断挡路的枝丫藤蔓,树枝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林子里荡开,惊飞了几只栖在枝头的鸟,扑棱棱的翅膀声划破晨雾。江芝稳稳扶着安稚的胳膊,走在后面,脚步放得极轻极慢,怕惊着她,怕她脚下不稳磕碰到伤口。
      露水打湿了安稚的裤脚,冰凉的水汽顺着裤管浸进膝盖,伤口被浸得发疼,额角不停冒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痒得她想挠,却死死咬着唇不敢松手——她知道,一松手,她就会垮,就会再也撑不下去。她只凭着耳朵听,凭着指尖摸,树叶擦过胳膊的粗糙触感,脚下泥土的软硬度,甚至远处山溪叮咚的流淌声,都一一记在心里,刻进骨头里。
      这些,全都是许初曾经跟她说过的。
      “左边是酸枣树,刺又尖又多,别往那边靠,扎着疼。”
      “前面有块青石板,晒太阳最舒服,夏天坐那儿,风都带着栀子花香。”
      “林子里的风是软的,恶人来的时候,风是硬的,你要学会听。”
      他的声音像就在耳边,温温的,带着浅浅的笑,温柔得能化开水。可一想到他就是在这片林子里,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永远离开她,安稚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喘不上气,连带着脚步都猛地顿了顿,脸色又白了几分。
      “到了。”
      许之的声音骤然沉下来,裹着化不开的悲恸,脚步也随之停住。
      安稚缓缓停下脚步,轻轻松开江芝的手,凭着记忆和触感,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指尖探在身前,怕踩空,怕磕到石头,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脚下的泥土软得发黏,还带着点草木腐烂的腥气,混着一丝淡得几乎闻不见、却刻在她骨血里的血腥味——是许初的味道。
      她慢慢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抚过地面,触到一片凹凸不平的脚印,是激烈搏斗时踩出来的,深浅不一,凌乱地嵌在泥土里,还有些早已干涸的暗红色痕迹,渗进土中,凉得刺骨,指尖轻轻一碰,就像摸到了许初最后那一刻的疼,摸到了他拼尽性命的挣扎。
      就是这儿了。
      许初就是在这儿倒下的。
      就是在这儿,永远离开了她。
      她伸出手,朝着空荡的前方轻轻摸去,仿佛还能触到他残留的温度,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最后一刻的不甘,还有对她化不开的牵挂与放心不下。“许初。”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哭腔,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砸在泥土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我来了。我带着你留的东西,我会替你报仇。”
      风吹过树林,层层叠叠的树叶哗哗作响,像他在轻声回应,像他在温柔地说“别怕,我一直在”。安稚的指尖继续在落叶下摸索,忽然触到一片硬硬的、冰凉的东西,埋在腐叶底下,边缘锋利,硌得指尖发疼。
      她用手指一点点抠开泥土,指甲缝里塞满了湿泥与碎叶,终于把那东西抠了出来——是一块破碎的白色眼镜片,边缘还沾着一点暗红的血,早已干透,硬邦邦地贴在玻璃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是我给你凑钱买的那副眼镜。”江芝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伸出手想去碰,又怕碰碎这最后一点念想,只能硬生生缩了回来,“你眼睛还没全瞎的时候,许初天天逼着你戴,说能护着眼睛,别再受一点伤。”
      安稚把破碎的镜片紧紧攥在手里,锋利的边缘瞬间划破指尖,新鲜的血珠滴在玻璃上,红得刺眼,混着镜片的冰凉,疼得她指尖发麻,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轻颤。她记得这副眼镜,是许初攒了整整三个月的零花钱,跑了好几趟镇上才买回来的,镜框是她最喜欢的奶白色,镜片被他擦得透亮,连一粒灰尘都不肯有。
      那天他把眼镜轻轻戴在她脸上,笑得露出左边深深的梨涡,声音轻快又温柔:“等你眼睛彻底好起来,我就带着你,去看海,看最蓝最亮的海。”
      可现在,眼镜碎了。
      他也没了。
      海是什么样子,她这辈子恐怕都看不见了。
      连他最后抱她的温度,她都没来得及攥紧,就彻底没了。
      “安稚姐,你看那儿。”许之忽然指向不远处一棵粗壮的老树,声音发颤,带着愤怒与心疼。
      安稚顺着他指的方向缓缓抬头,眼前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可脑子里却清晰地浮现出那棵树的模样——许初跟她说过无数次,后山有一棵老栀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合抱,每年花开得最盛,香气能飘满半座山,他们小时候总在树下跑,在树下躲猫猫,在树下说悄悄话。
      她扶着江芝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指尖先触到粗糙干裂的树皮,顺着纹路一点点往上摸,果然摸到了深浅不一的刻痕,是两个挨得极近的名字。
      是许初,是安稚。
      名字旁边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疙瘩,是她小时候拿石头刻的,当时许初笑得直不起腰,说她“手笨,刻得像个圆土豆”,还伸手帮她补了几笔,硬把土豆改成了一颗歪歪的爱心。
      可现在,名字旁边多了三道新刻的杠,深,狠,凌厉,跟打火机盖上的记号一模一样。指尖蹭过那三道杠,硬邦邦的,像是用刀狠狠凿进树皮里,每一下都蹭得指尖发疼,也狠狠蹭在心口,像被一把钝刀反复割着,疼得她几乎窒息。
      “是他们留的。”许之攥紧了手里的柴刀,指节发白,气得声音都在抖,“他们是在显摆,是在挑衅,是觉得没人敢动他们!”
      安稚的指尖停在那三道疤一样的刻痕上,忽然轻轻笑了。嘴角狠狠扯着,那笑意比哭还要难看,还要绝望,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粗糙的树皮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凉得刺骨。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声音哑得厉害,裹着化不开的疼,“他们以为我瞎了,以为我好欺负,以为我没了许初,就什么都做不了,以为我不敢找他们算账。”
      她慢慢站起身,紧紧扶着树干,膝盖的疼没有减半分,反倒越来越烈,可心底却猛地窜出一股狠劲儿,硬生生压过了所有疼痛,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站得笔直。“许之,记着这棵树的位置,记死这个记号。”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发狠,稳得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从今天起,我每天都来后山。练走路,练听声,练摸东西。我要把这儿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条小路,都摸得熟透,闭着眼都能走,闭着眼都能辨出方向。”
      她要让自己的耳朵,能听清百米外的脚步声,能分清是狼帮的恶人,还是山里的猎户;要让自己的指尖,能分辨出每一种树叶的纹路,摸出哪根是酸枣刺,哪根是栀子枝;要让自己的脚步,能在黑夜里走得又稳又快,快到能追上那些人的影子,快到能亲手替许初报仇。
      许之重重点头,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死死憋着没掉下来,声音坚定得像一块铁:“我陪你。我教你认路,教你听声辨位,教你怎么在林子里躲人,怎么藏自己。我哥以前教过我的所有东西,我都教你,一点都不落下。”
      江芝也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传过来,暖乎乎的,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可那点温度,却成了撑着她走下去的力气:“我也陪你。我给你带干粮,给你换药,给你熬养膝盖的药汤,把你的伤一点点养好。我们一起等,一起找机会,总有一天,能让那些人付出代价,血债血偿。”
      安稚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慢慢往林子外走。脚步稳,狠,带着执念,带着疼,带着恨,一步一步,踩在晨雾里,踩在落叶上,踩在许初曾走过的每一寸土地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斑斑驳驳洒在她脸上,暖得像许初以前冬天捂她手时的温度,她看不见光,却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暖意,像一点微弱的火星,在死寂的心底慢慢燃起来,一点点驱散黑暗,也点燃了复仇的火焰。
      走到林子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抬起手,轻轻接住一片随风飘落的栀子花瓣。花瓣软乎乎的,带着清晨的露气,轻轻蹭过指尖,痒得发麻,像许初以前摘了花,递到她鼻尖时的触感,带着香,也带着剜心的疼。
      “许初。”她轻声说,指尖轻轻捏着那片花瓣,声音里有化不开的柔,有深入骨髓的念,也有淬了血的狠,“我带着你的念想,带着你的仇,一步步走下去。等报了仇,我就来这儿陪你,看一辈子栀子花开,守着你,再也不分开。”
      风把她的声音轻轻吹进林子深处,花瓣从指尖缓缓滑落,落在泥土里,悄无声息,像她没说出口的所有疼,所有委屈,所有思念,全都埋在心底,等着有一天,能跟着血仇一起,彻底了断。
      安稚的脚步没有停,一直往前走。
      膝盖的疼还在,心里的恨还在,眼前的黑暗也还在。
      可她再也不是那个离了人扶就走不了路、离了人护就活不下去的小姑娘了。
      她的世界依旧是无边的黑,可心里那点火星,被思念与仇恨彻底点燃,烧着,疼着,也撑着她,一步步往前走,走向漫长而艰难的复仇路,也走向那个没有他,却必须替他好好活下去的、往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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