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余心动[破镜重圆]》晴晴雨

50、偏头痛 替她鼓掌。

　　从苏黎世回到伦敦已经是下午。
　　一进公寓楼，林知微就忍不住去敲对面的门。
　　可是却无人回应。

　　林知微打开手机，拨通了那个备注是哥哥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她颓然的放下手机。

　　后知后觉的意识沈司舟的工作时间不分周末和工作日。

　　躺进公寓的沙发里，随便对付了下晚餐。
　　耳朵一直听着对面公寓门的动静。
　　终于九点多的时候，对面响起了密码锁开门的轻响。

　　林知微一下从沙发上弹坐起来。
　　一把拉开房门。
　　沈司舟开门的手顿了下，
　　回过头见她连拖鞋都没穿，问，“怎么了？知微。”

　　林知微嘴唇翕动了下，忽然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过了两秒，不自在的垂下眼去，“听说你有偏头痛？”

　　“谁跟你说的？早就好了。”
　　“你骗人！我听吴秘书在给你约医生。”林知微抬起头眼里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急切，“是不是很不舒服？”
　　周时序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动了动，“知微，你在担心我？”
　　林知微别开眼，“你，你是我哥，我当然担心你。”

　　周时序嘴角的那点弧度敛了起来，声音有点平，“放心吧，没事。就是去复查一下，不用担心。”

　　说完输入密码，转身拧开公寓房的门。
　　林知微透过门缝，她瞥见里面简单的陈设，还有一件搭在沙发上的浅灰色薄外套。
　　是之前在上海时穿过的那件。
　　想起他陪伴她的那一夜，还有迪士尼的快乐一日，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又下移到他的唇珠。
　　嗓子忽然就有些发涩。

　　周时序手放在门把手上，看向她，“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林知微脸忽然一红，“不用了。”
　　说完，直接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林知微开始在网上搜索各种治疗偏头痛的方法。
　　看到小红书上说按摩头部两侧肌肉能缓解偏头痛，她买了个大头娃娃，天天在家练习手法。
　　每天去公司照例还是会收到一小束花。
　　花的品种颜色每天都不一样。
　　卡片上的祝福语也总是简单又恰如其分。

　　她纳闷这个神秘的送花人到底是谁。
　　找了一天，八点就出门。在公司那层电梯厅外的走廊上蹲守了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一个白人小哥捧着花从电梯出来，径直往公司方向走。
　　他系着印着店铺logo的围裙，一看就是花店店员。

　　林知微赶忙走上去拦住他的去路，“哈喽，这花是送给林知微的吗？”
　　小哥顿住脚，“yes。”
　　“这花给我吧，我就是林知微。”

　　林知微接过花，“我能问一下送花人是谁吗？”
　　“我们并不知道客户的姓名。只知道是一位亚裔的先生。”
　　“花的品种颜色还有卡片上的内容，是你们随机提供的吗？”
　　“No，这位先生每天都会提前把要求发过来。我们只准备花和卡片。”

　　林知微从手机里翻出沈司舟的照片，“是这位先生吗？”
　　“我们没见过先生本人。沟通都是打电话。因为我们店是提供线上订购服务的。”
　　林知微眼神里透出一丝失望。
　　把手机收了起来。

　　晚上回去林知微听见对面开门，手握在门把上犹豫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迅速把门拉开。
　　沈司舟回过头，就见她站在门框下，头微微低着。
　　她小声说，“我新学了按摩的手法，可以缓解偏头痛，要不要..让我试试？”
　　沈司舟嘴角动了动。
　　“我是小白鼠？”
　　林知微抬头瞪他，“大白鼠！”
　　沈司舟嘴角勾了勾。

　　这是她第一次进这套公寓。
　　里面的结构跟她住的那间大同小异，只是装修风格更偏现代。
　　“坐这里可以？”
　　“行。你把椅子拖过来点吧，这边灯没那么刺眼。”

　　椅子摆好，他回身坐下。
　　“你头往后一点。”
　　沈司舟配合的往后靠了靠。
　　林知微站在椅子后面，那股熟悉的木质须后水味萦绕在鼻端的时候，她还是陷入了短暂的怔忡之中。

　　回过神来，抬手把掌心合十，来回搓热了些，才缓缓贴上他的皮肤。
　　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穿透彼此的时候，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林知微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
　　按照视频里教学的方式，开始顺时针慢慢打圈揉按起来。

　　她的手法还很生涩，但很有耐心。
　　掌心的温热，随着她的搓揉，一点点传导进来，通过毛细血管流经他全身经脉，像初春的晚风，轻轻吹拂着，一直吹到心脏深处。
　　沈司舟后背不自觉绷直了些。

　　“哥，你放松点。”
　　林知微不自觉出声。
　　话音刚落，她揉按的手突兀的顿住了。

　　她抿了下唇。
　　她突然意识到离上一次叫他哥又过了很久了。

　　自从那天在浦东机场他那一番不能称之为表白的表白开始，她似乎就有意回避这个称呼。
　　潜意识里想用称呼去划清界限，彰示平等。
　　可即便如此在一些特定的场景下，她还是会下意识叫出这个称呼。

　　这一声哥提醒着她，他们关系的特殊性，提醒着她，那段无法被抹去的成长岁月和他们羁绊的开始。
　　他们不止是普通异性男女，更是没有血缘的亲人。
　　不论他们的关系变成什么样，他们都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她长睫轻颤了下，忽然就释怀了。

　　手指重新在他鬓角打起圈来。
　　他绷直的背逐渐放松下来，双眼微微阖上。
　　林知微的声音在他耳膜边回响。
　　“哥，有没有舒服一点？”
　　他极轻的“嗯”一句，如果离得远，恐怕会以为只是胸腔里发出来的震动。

　　过了几秒，他才又加了句：“手法很好。”
　　林知微的眸光闪动了一下。
　　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
　　给彼此打上了一层金色的柔边。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立秋后的晚风透过窗棱一下下吹拂着窗帘，带来轻微的声响。
　　像极了上学时在别墅里无数个宁静的夜晚。

　　林知微的目光落在他头顶。
　　他的发际线比从前略微上移了点，但头发依然很浓密。
　　他总是把自己打理的一丝不苟。
　　即便很累，也很少在她面前露出疲色。

　　只有此刻，他才终于看上去像一个跋涉已久的旅人，甚至泄露出几分颓色。

　　一只大手忽然覆上来，阻止了她的动作。
　　“行了，知微，你休息会儿吧。”

　　她的手指像被什么烫到了，快速缩回来：“没事，我还不累。”
　　他直起身，伸手捏了捏鼻梁，“十分钟够了。”
　　他站起来看向她，“等我有需要的时候你再来，行不行？”
　　林知微目光定在他的脖颈上，“好。”

　　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林知微盯着天花板怔忡了很久，才终于睡去。

　　第二天上班，她揉着太阳穴，感觉精神不济。

　　下午有个月度渠道数据分析会，汇报的时候，她才发现有个线上平台的数据弄错了。

　　会议结束后，Eric把她叫到办公室委婉的批评了她。
　　“Vera，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感情问题？”
　　林知微脸一红。

　　“谈恋爱很正常，但是不要影响工作。你知道的，公司虽然管理相对扁平化，但内部竞争在哪都有。你很优秀，高级经理的晋升名额，每年都不会超过两个。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林知微尴尬的说，“谢谢你，Eric。我会努力的。”

　　林知微回到座位上，瞥见桌子右上角雷打不动的花，又想起这几天跟沈司舟之间的种种，忽然就觉得心烦意乱，拿起花直接扔进垃圾桶里。

　　接下来的连续几天。花店送的花都被她退了回去。
　　花店老板这下难办了，只好给订花人打了电话：“先生，您最近订的花都被那位女士退回来了。您看还要不要续订？”
　　那边沉默了两秒，“暂时先不续了。谢谢。”

　　中午，林知微想用微波炉加热昨晚跟Lucy出去吃饭打包的披萨。
　　经过小会议室时，听到里面有人在小声议论，“听说年中绩效考核，Eric给Vera打了部门最高分。她也是今年高级经理的热门候选人。”

　　“那个chinese?刚进公司没几个月，怎么Eric这么看重她？不会是？”
　　会议室里响起细碎的轻笑声。
　　“你没看到人家每天收花？也许只Eric一个呢。”
　　笑声更大了点。

　　林知微手指不自觉攥紧。
　　抬手直接把披萨扔进垃圾桶里。

　　***
　　傍晚，商务车从曼彻斯特开回伦敦。
　　车里，沈司舟靠在座椅里，伸手揉着太阳穴。
　　旁边的手扶箱上还放着喝了一半的咖啡。

　　吴秘书汇报说，“沈总，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没有大问题，只要注意休息，您的偏头痛慢慢就会康复。”
　　沈司舟停下手，“按摩呢？”
　　吴秘书愣了一秒。

　　“按摩我没问医生，但应该有缓解作用。”
　　沈司舟轻“嗯”了一句。
　　沉默两秒后，抬起头，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自然，“吴秘书，你们女孩子什么情况下会拒收喜欢的礼物？”

　　吴秘书透过内视镜看了他一眼。
　　表情平淡无波，但根据她多年的经验，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沈司舟又说，“我查了些资料，说女孩子一般都喜欢花。”

　　吴秘书眉毛轻跳了下，老板不愧是老板，做事总是很有章法。
　　她想了下，斟词酌句的说，“是不是花太过扎眼，收下感觉有负担？”
　　沈司舟若有所思。

　　吴秘书顿了下，小心翼翼的又补了一句，“还有就是，您确定花的品种是她喜欢的吗？”
　　“有时我们觉得对方会喜欢，跟她喜欢，其实是有偏差的。”
　　沈司舟眸光闪动了一下。

　　吴秘书打量了下老板的脸色，等了会儿，又说，“另外，沈总，还有件事情要跟您汇报一下。”
　　沈司舟抬起头。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对林小姐目前公司的内部工作环境做了基础的调查了解。但最近似乎因为内部恶性竞争，出现一些对林小姐不利的流言，要不要安排人介入处理？”

　　沈司舟沉默了几秒，“不用了，知微自己有处理和面对问题的能力。”
　　他顿了下，“而且她一直想脱离我独立成长，我能目前能做的就是守护她，在台下替她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