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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应激源 “以牙还牙 ...

  •   酒店是封钦老板亲自帮忙订的,靠近济阴市的商业区,金碧辉煌,雕梁画栋。而四班一群便装打扮的少年男女明显同此地格格不入。

      众人携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在气派的大门下心生犹豫,驻足不前。最后还是种云锷率先旁若无人地推门而入,其余人才陆陆续续跟上。

      封玶在队末不情不愿地跟着,看到此行的目的地建筑时,眼角也不由得抽搐了一下:自己明明只是让封钦随便找一家出行方便的旅馆,鬼知道他怎么理解的……

      真就跟他那个“云姐”一样蠢……

      自从下了高铁,封玶周围就一直保持着低气压的状态。身旁的同学们想关心却又不敢开口,转念一想:种云锷都没发话。遂不再打扰她。

      按照封老板的安排,祝柯取好了大家的房卡。清点数量后,她眉头一挑:“男生刚好两人一间,女生是单数——谁想住单间?”

      大家好像都有特别好的朋友呢。徐冉左顾右盼一番,发现只有自己显得特别孤单,有些失落。她刚想举手,多出来那张房卡却已经被一人夺过。

      温乐琛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我住单间。”封玶撂下句话,随即转身挎着双肩包朝电梯走去,不带一丝犹豫。

      祝柯瞟一眼种云锷,发现后者正在酒店大厅里乱逛,对这边发生的事一概不理,清清嗓子:“好——那就两人一组,来我这领房卡。安置好行李后,中午12:00在酒店大门外集合,吃饭。”

      在好不容易说服甘穗和别人住同一间房后,祝柯手里盘着仅剩的一张房卡,往瘫在大厅沙发上刷手机的那个家伙后颈处抛去。

      甚至不需要回头,种云锷反手精准截住,又扔了回去,全程视线没离开过手机:“我住单间?”

      “你他妈长屏幕上了?是出来旅游的还是来刷视频的?”祝柯拾起落在地上的房卡,掏出方才一直藏着的耳机戴上,“想得美——还住单间。你住了单间,封玶怎么住?”

      种云锷有些意外,露出疑惑的表情:“封玶?她不是不乐意见我吗?”

      “对啊,所以她住单间。”祝柯揪住她的兜帽,拽她起身,“你应该感恩戴德——有善良的班长大人愿意接手你这个烫手山芋。”

      “……能说服甘穗,还真是谢谢你。”种云锷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她本就知道封玶不可能那么快消气,否则之前在高铁上发的怒不是白发了吗。

      刚好自己也有事情要想,那索性就先都冷静一段时间再说。

      话说自己的衣服也需要换……封玶什么时候泼水不好,偏偏自己今天穿的是浅色衣服,想要无视掉水渍是不可能的。防晒衣固然能让观感上看起来没那么奇怪,但湿漉漉的感觉还是不太好受。

      推开房门的一刹,祝柯差点没敢走进去:地毯绣满令人眼花缭乱的花纹,墙壁上挂着用作装饰的木纹雕刻,甚至两张大床只占据了整个房间不大的空间。目光可及之处皆是花里胡哨的纹路,再加上向阳的落地窗投进来的灿烂刺眼阳光,她险些没稳住身形。

      书到用时方恨少。祝柯晕乎乎反应了好一会,才找到合适的描述:就和油画里的世界一样。

      二人难得达成共识:先把窗帘拉上。

      浴室旁就是洗衣机,种云锷随手脱下衣服扔进去,转头看祝柯:“洗衣服吗?”

      “不。”

      一想到种云锷已经用自己水卡洗衣服长达一学期之久,祝柯就一阵肉疼,自然没法给她什么好脸色,便提前偷偷把吹风机藏了起来。

      这样一来,她就没法穿干衣服了!

      衣服不能白脱,种云锷索性洗了个澡,这样洗完澡差不多衣服也洗干净了。十余分钟,她只披着浴袍推开浴室门,边用毛巾擦头发边瞥一眼时间:距离集合还有大约一个小时左右。

      “好好穿衣服!”祝柯本在沙发上玩手机,无意间瞟到她不声不响地推门出来,被吓得一激灵,随手摸过什么东西砸了过去。

      雪中送炭。种云锷接住吹风机,做个“谢谢”的口型,转身又进了浴室。

      见她反应如此平淡,祝柯反而来了兴趣,倚到浴室门旁,隔着层玻璃和她对话:“我还没问呢,后来封玶和你怎么样了?”

      种云锷吹头发。

      “你到底说什么了?我看她后来好像情绪平复了不少。”

      种云锷装义眼。

      “还是说,你和她彻底决裂了?老死不相往来?”祝柯只是想没话找话,却越猜越来劲,不禁浮想联翩,“我就说吧,追妻火葬场从来不会有好下场……”

      种云锷好像咕哝了句什么,隔着玻璃听不真切,祝柯赶忙追问:“什么什么?你说什么?难道我猜对了?”

      门被毫无征兆地打开,祝柯差点摔进浴池。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后,她揉着腰抱怨:“你下次干什么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以牙还牙。”种云锷取出一件洗衣机里甩干的衣服,用吹风机快速烘干。

      “告诉我能怎么样啊。”祝柯熟练地把其他衣服取出来堆到洗手池边,双手垫到脑后,悠闲地看她吹衣服,“你如果诚心诚意的话,我可能还会考虑帮帮你哦。”

      闻言,种云锷拿衣服的手一顿,过了许久才开口:“是什么心理病症,会让患者看到相关或相似事物时,产生应激反应?”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我早就告诉过你了。”祝柯玩味地掏出烟盒抵到唇边,“你还在纠结她为什么要用耳机绞杀自己?能不能想点有用的?除了回忆你那惊世一掐还能因为什么?为了回味你和她玩……”

      “我根本没用力。”

      “跟这根本没关系吧,掐了就是掐了,无论力道大小。”祝柯叼起一根烟,这才发现没有打火机,“再说了,谁知道你的没用力是指多大劲……帮我找找屋里有没有火,我的过安检时被收了……”

      拉窗帘后环境变得昏暗,四下寻找打火机的工夫,祝柯感到背后一股凉意袭来。她被惊了一惊,转身时重心不稳,直直坐在地毯上,这才看清是种云锷不知何时偷摸靠近自己,一只手握着自己脖颈轻轻抚摸。

      “……你这是干什么呢?”祝柯用舌头顶掉烟,接住再塞回烟盒里——她都做好了因说过分的话而被揍的准备,却没想到种云锷似乎只是想跟自己闹着玩……

      ……神经病吧这有什么好玩的。

      或许是察觉到她无语的眼神,种云锷收回手起身,继续去收拾自己的衣服,终于完整地说出一句话:“就这样的力度——她因此哭出声的时候,我也很迷惑。但这或许与她的过去有关,为了不让她想起伤心事,我也就没解释。”

      封玶的自述曾有提到过,大脑有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会自动忘记特定内容,以达到维持正常神经系统的目的。

      她后来在高铁上无意吐露的细节也可以印证这一点:早在这次之前,封玶就有过记忆上的缺失了,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更重要的内容,或许就和看到那副有线耳机后,所产生的应激有关。

      倒也不是坏事,至少封玶实际上并没有被那种人折辱。

      “你还不如解释呢。”祝柯不以为意,撇撇嘴,给她泼冷水,“现在想解释都解释不了,甚至彻底闹僵了,追悔莫及了吧?”

      “不能带着已有的结果回望过程。”

      “行行行,蜘蛛侠变大哲学家了。”祝柯终于找到了打火机,烦躁地靠在屋门旁给自己点上烟,“真这么看得开就别逞英雄去单刀赴会啊。你每次出门都得挂彩,你又不是不知道,真不令人省心……话说封玶现在或许可能还以为你的眼是美瞳。”

      “有什么可说的,为了博同情心么?”

      “你高风亮节,行了吧——”

      一口烟雾缓缓飘向天花板,种云锷出神地盯着看。就在祝柯以为对方要开口时,她又把头转了回去,够过架子上擦过身体的毛巾开始细致的烘干。

      不想说话就不想说,还假装爱护上那毛巾了。祝柯正张口欲骂,突然身后的屋门被不知何人敲响。

      她下意识摁灭烟,透过猫眼往外看——是封玶。后者脸色冷若冰霜,祝柯感觉自己再多看一眼就要被冻住。

      “封老……封同学。”她赶忙打开门,想到方才自己在门旁同种云锷的谈话,又有些心虚,把人放进屋后就回到沙发上假装刷视频。

      屋内实在过于昏暗,封玶摁开灯,看到祝柯的第一反应是皱了皱眉,嘴角勾勒出嘲讽的弧度,刚想说点什么,注意力却被从浴室推门而出的种云锷吸引走,话语顿时卡在了嗓子里。

      拖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声响被尽数吸收。半长不短的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发梢还在滴水,沿着脖颈的线条往下滑。酒店的白浴袍对她而言有些过于宽松了,腰带松松挽着,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

      见到封玶,种云锷也愣了一霎,随即挪到她面前……把洗衣机盖子扣上。

      然后躺到床上玩手机。床的质量实在太好,种云锷翻身跃上去时还弹了两下。

      封玶嘴角抽动。

      她什么意思?无视我吗?

      这两个家伙为什么住在一块?祝柯不应该老老实实去陪着甘穗吗?还要染指种云锷?

      还有,她为什么穿浴袍?

      混乱的问题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更多还是因为浴袍——封玶重重摔上门,三步并作两步到达种云锷床边夺过手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你刚才想要逃避对吧?告诉我,为什么和她住在一起?”

      啊?种云锷心生疑惑:你不是把单间抢了吗?但出于安抚封玶,她选择较为委婉的解释方法:“祝柯是自愿的。”

      被提及的祝柯在手机后绝望地阖眼。这还不如不解释,直接说抽签抽出来的蒙混过关都要比这强。

      “……现在都不避人了?”封玶没想到她如此“诚实”,连气都忘了生,憋了好久才想出该说什么,“你们刚才要干什么,我不管。今天下午的自由时间,我要去逛街,种云锷必须跟着我。”

      她说这些话时终于找回了应有的气势,向祝柯投去的眼神冰冷,仿佛是在宣示主权。

      被连累的祝柯:“……”

      你犯得着跟我商量吗。祝柯看她一脸严肃地用眼神疯狂在精神层面剐自己就头疼,偏偏误会的始作俑者这时又跟个闷葫芦一样一言不发。迫不得已,她才点了点头:“随意,随意。”

      随意随意随意,把这家伙玩死最好。

      “哦,对了。”封玶临走前仿佛想起来些什么,从门外拎进来几包什么东西,头也不抬地往屋里扔,正正好好落到种云锷床上。

      衣服,甚至还有防晒衣。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就当是朝你泼水的赔礼了。”封玶被她的视线盯得有些发毛,撂下句话便匆匆离去。

      种云锷缓缓把视线从衣服挪到祝柯身上。后者已经重新点起烟,见她看过来,眉毛一耸,朝她一掸烟灰:

      “麻溜把你那破浴袍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应激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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