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得之门3]蜕生》风斛

3、第 3 章

　　总之，在经历了堪称鸡飞狗跳的一个星期之后，卡菈克和拉瓦尔确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如果卡菈克亲他一下，拉瓦尔就会重新从一只猫变回人类，并且维持人形大概四个小时。
　　当他处于猫的状态的时候可以听懂其他动物的语言，当然对应的卡菈克听他说话也只能听到猫叫。

　　“所以，这家伙在说什么？”阿斯代伦指着在地上正对着自己叫着的自家小猫，对着视频通话里的那只明显毛色不太正常的家伙询问。

　　拉瓦尔歪了歪头，然后用猫咪的小爪子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字。

　　这一周他已经学会了怎么控制这个猫咪的身体，以及怎么用爪子对着卡菈克给他买的小键盘敲键盘。
　　尽管这效率不高，但起码可以让他在猫的状态正常交流，以及充当一些……奇妙的翻译工作。

　　[你确定你想知道吗？]

　　其实拉瓦尔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猫的脏话能如此丰富。

　　阿斯代伦沉默了一下。
　　“很好，雪梨，你这周的罐头没有了。

　　“它一直都这样吗？”拉瓦尔看着在地上打滚的白毛团，然后他转头看向凑在他旁边的挠挠。

　　“雪梨只是脾气偶尔有些暴躁。”挠挠歪了歪头，“不过她很可爱不是吗？”

　　虽然是很可爱没错……但作为一只猫，它戏是不是太多了点。

　　“挠挠在说什么？”阿斯代伦无视了某个在地上撒泼的小东西，有些好奇的问道。

　　[说你们家很猫可爱。]拉瓦尔只能继续在键盘上敲字。

　　阿斯代伦看了眼视频里的那只灰蓝色的长毛小猫，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
　　虽然拉瓦尔作为人的时候稍微有点不那么讨人喜欢，但不得不说作为一只猫还是很可爱的，他忍不住想如果他家的卓尔如果也变成猫……不，打住。

　　拉瓦尔看着视频那头的那个白毛高精灵的神色变化，他十分淡定的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继续敲字。

　　[你最好别瞎想。万一梦想成真了你可找不到人哭。]

　　“呃……你不会真的连习性也变成猫了吧。”阿斯代伦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谁让我的适应性一向很好。]

　　拉瓦尔在心里轻笑了一下，其实能一直做一只猫，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可以像挠挠一样拥有一个很好的主人，过着平静又简单的日子直到短暂的寿命终结的那一日。

　　作为一个高精灵来说，他的寿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剩下三四百年。
　　前面的三百年已经漫长的让他连绝望这种感觉都已经变成麻木，那后面的几百年又会怎么样呢？
　　他失去自己和自由已经太久，久到他已经不再想要反抗命运，久到即使重新获得了这一切，也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了。

　　卡拉尔躲在房间的门后面，她翻看着手机上偷拍的各种照片，越发的感觉自己现在十分有成为一个变态偷窥狂的潜质。
　　但且不论拉瓦尔作为人的时候是怎么样……当然，就算以卡菈克的目光来看，他身上还有脸上的那些伤疤也不能夺走那个高精灵的英俊和美丽。
　　他作为一只猫的时候真的可爱的有些过分。
　　如果他能够长得再胖一些就好了，那柔软的毛发变得更加有光泽一些，她可以帮他把那很特别的灰蓝色的毛发打理的精致又妥帖。
　　那一定会是非常、非常漂亮的一只猫！

　　然后要被卡妈狠狠的亲死。

　　咳咳。

　　卡菈克制止了这种过分上头的念头。
　　她当然不能真的这么做，毕竟拉瓦尔不是一只真正的猫，或者说毕竟他本来也不是一只猫。

　　“拉瓦尔，你今天想要出门走走吗？”卡菈克看到拉瓦尔结束了视频通话，她装作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走进客厅，“今天阳光很不错，然后我们可以去给你买一些衣服和日用品。”
　　虽然拉瓦尔看起来非常适应猫的生活，但是她还是觉得不应该这样习以为常。
　　拉瓦尔点了点头。
　　于是卡菈克轻轻的亲了下小猫的额头，把他暂时变回了高精灵。

　　拉瓦尔很快就换好了衣服。
　　他身上穿的是卡菈克的衣服，印着狗狗图案的T恤套在他身上显得十分的宽松，深色的牛仔裤裤子稍微有些长，只能在裤脚挽起一部分。
　　阿斯代伦已经是卡菈克见过的高精灵里长得十分美丽的一个了，拉瓦尔跟他又非常的不同。
　　他看起来纤细又羸弱，有种弱不禁风的脆弱感。
　　只要想到那些印刻在他身上的疤痕，卡菈克就觉得眼前的这个精灵就像是一个被打碎的彻底之后又勉强的重新拼合起来的瓷器娃娃。

　　拉瓦尔习惯性的把右眼闭上。
　　他现在其实也只有单边的视力，因为之前某次失败的实验，他右眼的眼白已经完全的变成了黑色，原本青绿色的虹膜褪去了颜色，变成有些死气的灰白。
　　当他睁开这只眼睛的时候，会让人感觉到一种并不协调的怪异感。
　　他的客人们都很讨厌他的这只右眼，所以拉瓦尔已经习惯了闭上这只眼睛。
　　在暴力的折磨之下，任何的不舒服总有一天都会变成一种无所谓的习惯。

　　卡菈克忍不住偷偷打量着那个高精灵。
　　他脸上总是带着一种温和的笑意，但那笑容就像是一张面具一样贴在他脸上，即便看起来非常完美，还是会透露出那种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的淡漠。
　　她感觉拉瓦尔跟阿斯代伦和迪尔梅德都不一样。
　　阿斯代伦是鲜活的，他就像是终于被挪出黑暗的向日葵，向阳生长，一天比一天更加的鲜活。
　　迪尔梅德则是被幽闭在枯枝败叶中的蔷薇，他在这种枯萎中挣扎，直到花与叶都凋零作尘土。

　　而拉瓦尔……

　　卡菈克没办法确切的形容这个高精灵给她的感觉。
　　她只是会感觉到一种难过、憋闷的情绪在胸臆里蔓延，让她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天啊，到底谁能告诉她到底要怎么处理这种事情！

　　卡菈克握紧了方向盘，她这会儿真的非常想把额头磕在上面。
　　所以她决定今天要化烦闷为购物，痛痛快快的买上一堆东西！

　　对于拉瓦尔来说，被人拉着在商场里购物，实在是一种算得上新奇的体验，尤其是在面对一个这样热情似火的姑娘的时候。
　　卡菈克是个非常直白且简单的人，太容易被看透。
　　看似有些粗线条实则细心，大大咧咧的外表下潜藏着的温柔，像是携着火光走入黑暗的天使，会吸引一切沉沦黑暗的人的向往。
　　即使他已经习惯和麻木于生命赐予他的一切，也不能例外。

　　“你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天呐，我觉得你穿什么都非常合适！”卡菈克显然从拉瓦尔身上找到了穿搭的乐趣。
　　而蓝灰色头发的高精灵则十分好脾气又听话的任她把想尝试的搭配都尝试了个便。
　　诚如卡菈克认为的那样，拉瓦尔身上那层叠的伤痕尽管让他看起来像个布满裂纹的瓷器，但即便如此也依旧无法剥夺走他的美貌。
　　而且他身上有种非常独特的气质，即使是截然不同的风格的衣服在他身上也显得很和谐。

　　“拉瓦尔，你睁开眼睛。”当卡菈克尝试给他搭配那种她自己喜欢的，带一点朋克风格的衣服的时候，她忍不住轻声开口。

　　于是拉瓦尔十分顺从的睁开了一直闭着的右眼。
　　他那只眼睛尽管看起来略有些诡异，但其实很搭这种风格。

　　“酷！我觉得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摇滚歌手。”卡菈克心满意足的看着镜子里的精灵，她想到阿斯代伦说拉瓦尔以前是他的小提琴老师，于是便半开玩笑的开口：“别告诉我你刚好会弹电吉他，或者贝斯？”

　　拉瓦尔微微勾了唇角，他的声音里带着那种习惯的温和，稍稍沾带上一点真心实意的开心：“我其实什么都会一点，如果你想听的话，我也可以唱给你听。不过我对什么都不太精通就是了。”
　　作为一个活了三百岁的精灵，尽管绝大部分时候他都在做那种事儿，但除此之外，他总得给自己了无生气的生活寻找到那么一点的消遣。

　　原本卡菈克还想带拉瓦尔在外面吃的，然而她逛的开心实在是有点忘记了时间。
　　所以等拉瓦尔提醒她自己马上就要变回猫的时候，她才发觉四个小时已经转瞬即逝。
　　当他们匆匆忙忙拎着大包小包回到车子上之后，拉瓦尔就一下子变回了小猫。
　　卡菈克看着他从一堆衣服里拱出来，像普通猫咪那样十分自然的甩了甩头，对着她发出一声软软的猫叫。

　　提夫林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天呐，为什么他能适应的这么好！

　　虽然拉瓦尔是个三百多岁的精灵，但他变成的小猫看起来大概也就只有四五个月大的样子，还是个半大的小猫。
　　像极了一种另类的返老还童。

　　卡菈克把他的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遗憾的说下次再带他去自己喜欢的那家店。
　　她还惦记着阿斯代伦说带拉瓦尔去医院检查的事情，但拉瓦尔毕竟不是她养的小猫，总归还是要询问过本人的意见。
　　虽然拉瓦尔表示自己并不拒绝吃猫粮，不过卡菈克还是坚持要单独做一份猫能吃的食物给他。
　　她其实有自己偷偷搜过关于特万·拉福德的新闻。

　　即使这位富豪几年前就因为突发恶疾而去世了，关于他那个“养子”的一些小道新闻仍旧可以在互联网上寻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拉瓦尔的经历其实多少的跟她曾经的狗上司戈塔什有那么一点相像，跟阿斯代伦也有点像，只是戈塔什的父母将儿子卖掉之后换回了一个黑心肝的恶魔最终自食恶果。然而拉瓦尔的父母却在还掉了巨额欠款之后平稳的移居去了其他的国家，他们似乎又做起了生意，还有了一个新的孩子。
　　卡菈克当时看着手机上那个拿着奖杯露出自信的微笑的高精灵少年，他的模样其实像极了缩小版的拉瓦尔。
　　只是那个精灵看起来那样幸福又自信，完全不知道这样平顺的生活全都建立在他哥哥所遭遇的那些非人的苦痛之上。
　　这是一种天真的残忍，她只觉得难过的说不出话。

　　虽然拉瓦尔能变成猫这种过分超自然的事多少还是刷新了卡菈克的认知。
　　但她其实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本就存在很多特殊的，看起来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比如兰卡尔那类特殊的人群的体质，比如特万在拉瓦尔身上做的那些改造，又比如……她的心脏。

　　关于卡菈克自己的事情她一向对朋友们三缄其口，因此除了跟她一样曾经呆在九狱军队里的威尔以外，没人知道她的胸腔里的心脏早就并非她原装的那一颗了。
　　这颗义体自然没有她原本的心脏那样生机勃勃，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世界上停留多久。
　　正因如此，她才希望自己的每一天都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过活，尽情的去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情。

　　去他的戈塔什！去他的特万·拉福德！
　　让过去的那一切糟透了的经历见鬼去吧！
　　她会好好享受这个世界上一切能够让她开心的美好的东西，拉瓦尔一样。
　　如果他不知道怎样才会变得真正的快乐，那她就把自己的那份快乐也分享给他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