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下回首》月光一夏

32、晨雾

　　晨起的燕园被清脆的鸟鸣揉醒，梧桐叶上的晨露还未干透，法学院的阶梯教室已飘进淡淡的咖啡香，林述抱着两本厚厚的法理书，踩着上课铃的前一分钟推门进来，目光扫过教室，径直走向靠窗的第三排——那里，代染早已替他占好了位置，手边放着一杯温凉的美式，是他惯常的口味。
　　“差点晚了，今早宿舍电梯坏了，爬了六楼。”
　　林述把书放在桌上，坐下来时还微喘着气，指尖刚碰到咖啡杯，就被代染握住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掌心，语气带着点嗔怪的温柔：“急什么，我替你跟老师说了，晚几分钟无妨。”
　　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了糖纸递到他嘴边，“含着，缓口气。”
　　林述张口咬住糖，薄荷的清清凉凉漫开在舌尖，抬眼时撞进代染含笑的眼底，耳尖微热，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肩头蹭了蹭，像只寻到暖的小猫。
　　前排的同学偶尔回头，见惯了两人这般亲昵，只笑着摇摇头，低头翻起了课本——法学院的师生，早已默许了这对相差几岁的爱人，在理性的课堂上，藏着的这份温柔。
　　没过多久，沈鞍和沈先浅也走了进来，两人并肩坐在林述斜后方，沈先浅替沈鞍拉开椅子，又把他的水杯放在桌角，拧开杯盖晾着温水，动作熟稔又自然。
　　沈鞍坐下时，把整理好的调研笔记放在两人中间，低声道：“今早课前抽十分钟，把昨天陈学长说的调解技巧再捋一遍，下周课堂展示要用。”
　　“好。”沈先浅点头，指尖翻到笔记的标注处，那里用红笔写着沈鞍存疑的地方，他早已查好资料，在旁边补了详细的解释，字迹隽秀，与沈鞍的工整字迹相映成趣。
　　上课铃响，法理教授拿着讲义走上讲台，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教授讲的是民事调解的原则与实操，恰好与几人昨日的调研内容相契合，林述听得格外认真，笔尖在课本上飞快地记着，偶尔遇到教授延伸的实务案例，便侧头看代染，两人目光一碰，代染便会用口型提示他关键，或是在他的笔记本上轻轻画个重点，无需多言，默契天成。
　　代染虽是客座教授，却也常来听这位老教授的课，偶尔被点名分享见解，他起身时，手臂会轻轻揽一下林述的腰，像是无声的安抚，再开口时，声音温和，条理清晰，从法理依据讲到实务应用，还结合了昨日司法所的调解案例，听得教室里的同学频频点头。
　　林述看着他站在讲台旁的身影，身姿挺拔，眉眼认真，眼底满是崇拜与欢喜——他的爱人，永远这般耀眼，让他忍不住想一步步靠近，直至并肩。
　　课间休息，教授被几个同学围着提问，教室里也热闹起来，林述凑到代染身边，指着课本上的一个案例问：“这个案例里，调解员的做法是不是有点偏向弱势方？算不算违背中立原则？”
　　代染拉过他的笔记本，指尖在案例上圈了几个关键点，低声讲解：“实务里的中立，不是绝对的公平，而是兼顾情理与法理，弱势方本就缺乏法律知识，适当引导而非偏袒，才是调解的意义。”
　　他的声音很轻，气息拂过林述的耳畔，林述听得认真，鼻尖蹭过他的手臂，把重点记下来，又追问了几个细节，代染一一解答，耐心十足。
　　另一边，沈鞍和沈先浅也在讨论课堂展示的内容，沈先浅把做好的PPT草稿存在平板里，递到沈鞍面前：“我按你的思路分了三个部分，调研回顾、技巧总结、案例分析，最后加了个互动环节，问问同学们的看法。”
　　沈鞍低头看着平板，PPT做得简洁明了，重点突出，连他提过的想要用的司法所实拍图，都已排版好，心里暖融融的，抬头揉了揉沈先浅的头发：“做得这么好，比我想的还周全。”
　　“只为你周全。”
　　沈先浅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吻着他的指腹，眼底的情意浓得化不开，“下午没课，我们去图书馆再完善一下，顺便借几本实务书，补充点案例。”
　　“好。”
　　沈鞍笑着应下，指尖绕着他的小指，两人靠在一起，低声讨论着PPT的细节，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第二节课是小组讨论，林述和代染一组，沈鞍和沈先浅一组，恰好凑成四人小组，教授把案例发下来，是个典型的邻里噪音纠纷，看似简单，却牵扯到物权、相邻权等多个知识点，还夹杂着邻里间的人情世故，很适合课堂展示。
　　四人围坐在靠窗的角落，林述先开口：“这个案例跟昨天陈学长调解的那个很像，只是这边的当事人矛盾更深，还闹到了居委会。”
　　他说着，把自己的思路写在纸上，“我觉得第一步还是先倾听，摸清双方的真实诉求，不是单纯的要对方安静，而是一方想要休息，一方想要练琴，都是合理诉求。”
　　“没错。”代染点头，补充道，“练琴的是个艺考生，每天固定时间练琴，休息的是个独居老人，睡眠浅，这里的关键是找到平衡点，比如协商练琴时间，或是做隔音处理，再结合法条讲清权利与义务。”
　　沈鞍看着纸上的思路，也开口道：“还可以加个和解协议的模板，课堂展示时讲清楚协议的关键条款，让同学们更直观。”沈先浅立刻接话：“我来整理协议模板，结合《民法典》的条款，保证规范，下午去图书馆找几个范本参考。”
　　四人各抒己见，林述负责梳理调解思路，代染负责法理支撑，沈鞍负责案例分析，沈先浅负责资料整理与PPT制作，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讨论的间隙，林述替代染续了杯咖啡，沈先浅给沈鞍递了块小饼干，四人间的氛围温柔又和谐，把法理的理性与彼此的情意，揉进了每一个讨论的细节里。
　　上课铃再次响起，四人结束讨论，把整理好的思路交给教授看，教授看后连连点头，笑着道：“你们昨天的调研没白去，思路很清晰，结合实务，又有法理支撑，下周的课堂展示，就看你们的了。”
　　得到教授的肯定，四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欢喜。
　　林述悄悄捏了捏代染的手，代染回握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沈鞍靠在沈先浅肩头，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少年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中午下课，四人一起去食堂吃饭，法学院的食堂就在教学楼旁，菜品丰富，林述替代染打了他爱吃的清蒸鱼，挑去鱼刺，放进他碗里，代染则把自己碗里的西兰花夹给林述，他知道林述不爱吃香菜，便把林述餐盘里的香菜都挑干净，动作自然又细致。
　　沈先浅也替沈鞍打了他爱吃的糖醋排骨，剥了虾皮，把虾仁放进他碗里，沈鞍咬着排骨，把自己碗里的卤蛋夹给沈先浅，两人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惹得旁边的同学笑着打趣，两人却毫不在意，眼底只有彼此。
　　吃完饭，四人一起去图书馆，午后的图书馆很安静，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书架上，浮尘在光里轻轻晃。
　　四人找了个靠窗的卡座，林述和代染翻着实务书，补充案例细节，沈鞍和沈先浅对着平板完善PPT，偶尔低声交流，声音轻得怕打扰到旁人。
　　林述翻书时，指尖不小心被纸边划破，渗了点血丝，他没在意，想继续翻书，却被代染握住手腕，拉到自己面前。代染从包里掏出创可贴，轻轻擦去他指尖的血丝，再小心翼翼地贴上创可贴，动作温柔，眉头微蹙，带着点心疼：“怎么这么不小心，翻书慢一点。”
　　“知道了。”
　　林述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甜滋滋的，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又快速分开，怕被图书馆的管理员看到，耳尖却红透了。
　　代染看着他的模样，唇角的笑意藏不住，捏了捏他的脸，低声道：“别闹，认真看书。”
　　沈鞍和沈先浅也看到了这一幕，沈鞍低头憋笑，沈先浅却趁机捏了捏他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晚上回去，我也给你贴创可贴，好不好？”
　　惹得沈鞍耳尖微红，轻轻拍了他一下，却也没挣开他的手。
　　下午的时光，就在翻书、讨论、偶尔的亲昵里慢慢流逝，夕阳西下时，四人终于把课堂展示的内容整理完毕，PPT完善，案例充足，思路清晰，只等下周的课堂展示。
　　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时，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梧桐叶的清香，四人并肩走在梧桐道上，林述靠在代染肩头，沈鞍牵着沈先浅的手，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温柔而坚定。
　　“下周课堂展示，肯定能拿第一。”林述抬头看着代染，眼底亮晶晶的。
　　“嗯，我们小述最棒。”代染揉着他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
　　沈鞍也笑着道：“多亏了先浅，PPT做得这么好，省了我好多事。”
　　“为你做事，永远值得。”沈先浅低头，在他的发顶印了个轻吻。
　　梧桐道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裹着四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