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下回首》月光一夏

22、桂花节

　　燕园的桂花节赶在秋阳最柔的周末，法学院的梧桐道旁，金桂银桂开得满枝，风一吹，细碎的花瓣落满石板路，连空气里都裹着化不开的甜香。
　　403宿舍的三人晨起收拾妥当，沈先浅把研学的案例笔记按类别叠好塞进背包，沈鞍则仔细揣着法学院的桂花节打卡册，指尖划着上面的打卡点——赏桂、品糕、拓桂花笺，每一项都标着“完成可兑定制书签”，眉眼间藏着少年人的期待，却依旧端着上课的端正模样。
　　“代教授说在石桌旁等我们，顺路一起去打卡。”
　　林述把民法笔记揣进侧兜，指尖拂过衣襟，昨晚代染别上的桂花干还留着淡香，耳尖轻轻泛红。
　　三人走到老教研楼旁的石桌，代染已立在那里，浅米色风衣衬得身形挺拔，手里拎着两个帆布包，一个装着打卡用的小工具，一个飘着淡淡的桂香。
　　见他们过来，他抬手拂去肩头的花瓣，目光先落在林述身上，唇角漾开浅淡的笑意，再转向沈鞍沈先浅时，恢复了授课时的温和沉稳：“打卡册我看了，赏桂区人少的路线我标好了，避开人流，也能安安静静看看。”
　　沈先浅接过代染递来的路线图，指尖划过上面的标注，字迹清隽，连打卡点的最佳观赏时间都写得明明白白，轻声道谢：“谢谢代教授，这样省了不少找路的时间，还能多看看沿途的桂树品种。”
　　沈鞍也跟着点头，把打卡册和路线图叠在一起放好，没了往日的咋咋呼呼，只认认真真道：“刚好可以看看不同品种的桂花，回头写篇随笔，也算专业课之外的积累。”
　　四人并肩往赏桂区走，沿途的桂树旁摆着小牌，标着金桂、银桂、四季桂的品种介绍，沈先浅偶尔停下脚步，拿出小本记录品种特征和花期，沈鞍则凑在一旁，轻声和他讨论桂树的生长环境与校园绿化的关联，两人一问一答，都是课本之外的知识延伸，却依旧透着认真。
　　林述走在代染身侧，听着两人的讨论，偶尔被代染拉到身旁，避开落满花瓣的石阶，指尖相触的温软，混着桂香，悄悄漫进心底。
　　赏桂区的湖心亭旁，几株百年银桂开得最盛，花簇压弯枝头，落在湖面漾开细碎的涟漪。打卡点的老师递来拓印工具，宣纸、墨汁、桂花枝，简单几样，却要手法轻柔才能拓出清晰的花形。
　　沈先浅先试，指尖捏着桂花枝蘸墨，轻轻按在宣纸上，动作稳而轻，拓出的花形完整，墨色均匀；沈鞍跟着学，虽不如沈先浅熟练，却也格外认真，反复试了两次，终于拓出满意的模样，眉眼间露出一点雀跃，却只是悄悄和沈先浅相视一笑，没有大声张扬。
　　林述捏着桂花枝，指尖微微发紧，怕墨色太浓晕开纸，又怕力道太轻拓不出形，试了一次，花形歪歪扭扭。
　　代染从身后轻轻覆上他的手，掌心裹着他的指尖，带着他蘸墨、轻按、抬枝，动作慢而柔，低声道：“力道匀一点，像捏缝合针那样，稳就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林述的耳尖发红，却跟着他的动作，拓出了一张完整的银桂花笺，墨香混着桂香，格外清雅。
　　“代教授教得好！”沈鞍看着林述手里的花笺，真心实意地夸道，沈先浅也点头附和：“林述的手感本来就稳，一点就通。”四人把拓好的花笺晾在石桌上，等着墨干，亭子里的风轻轻吹，桂花落在笺上，添了几分自然的意趣，没有刻意的打趣，只有彼此间的轻声交谈，灵动又安静。
　　打卡第二站是桂花糕手作区，食堂的师傅早已备好糯米粉、桂花蜜、豆沙馅，都是燕园南门糕点铺的同款食材——代染特意叮嘱的，糯而不甜，合林述的口味。
　　师傅讲完做法，四人便围在桌前动手，沈先浅的动手能力极强，揉面、擀皮、包馅一气呵成，捏出的桂花糕形状规整，纹路清晰；沈鞍虽慢一点，却格外认真，跟着师傅的步骤一步步来，偶尔捏坏了皮，便笑着揉了重练，不慌不忙；林述揉面的力道稍欠，代染便坐在他身旁，替他揉匀面团，手把手教他捏桂花纹，指尖偶尔蹭过他的掌心，便轻轻捏一下，像藏着小小的默契。
　　蒸糕的间隙，四人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喝着师傅泡的桂花茶，沈先浅拿出随身的案例集，和代染讨论起前几日研学的遗留问题，沈鞍也凑在一旁认真听，偶尔提出自己的疑问，代染一一解答，从法理延伸到实务，林述坐在一旁，捧着桂花茶，听着他们的讨论，偶尔插一句自己的理解，代染便看向他，眼底满是赞许，轻声补充：“这个角度很新，结合实务的话，还可以再延伸一点。”
　　没有喧闹的笑闹，只有知识的交流，却丝毫不觉枯燥，桂花茶的甜香裹着轻声的探讨，成了桂花节里最特别的风景。
　　蒸好的桂花糕端上桌，软糯的糕体裹着浓郁的桂香，沈鞍拿起一块尝了尝，眼睛亮了亮，却只是轻声道：“甜度刚好，比南门的还好吃。”沈先浅也尝了一块，点头道：“糯米粉揉得够软，桂花蜜放得适中，不腻。”
　　四人分食着桂花糕，把做好的糕块装进代染带来的食盒，留着晚上回宿舍吃，手作区的师傅看着他们，笑着道：“你们这几个孩子，读书认真，做糕也认真，难得的安静灵动。”
　　最后一站打卡兑书签，定制的木质书签上刻着燕园的梧桐与桂花，还能刻上自己的名字。
　　沈鞍刻了自己和沈先浅的名字，摆在一起格外整齐；沈先浅则刻了“知行合一”，是他的座右铭；林述拿着书签，犹豫着不知刻什么，代染从身后轻轻握住他的手，拿着刻刀，在书签上刻下“述”与“染”，两个字相依相偎，藏在桂花纹里，轻声道：“这样，就不会丢了。”
　　林述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抚过书签上的两个字，桂香裹着温柔，甜到心底。沈鞍和沈先浅看着书签，相视一眼，没有多问，只是沈先浅轻轻道：“这字刻得真好看，桂花纹也衬。
　　”沈鞍跟着点头：“以后看书夹着，一眼就能认出来。”恰到好处的默契，点到即止的通透，让这份藏着的温柔，愈发妥帖。
　　傍晚的桂花节快落幕时，四人往宿舍走，食盒里的桂花糕还留着温热，打卡册上盖满了印章，书签捏在各自手里，桂花落在四人的肩头，风一吹，簌簌作响。
　　走到静道分叉口，沈鞍和沈先浅识趣地停下脚步，沈先浅道：“代教授，林述，我们先回宿舍整理笔记，你们慢走。
　　”沈鞍跟着道：“食盒的盖子我帮你们收着，回去拿就行。”两人转身离开，脚步轻快，背影间的默契，无需多言。
　　静道上只剩林述和代染两人，桂花落满石板路，踩上去软软的，食盒拎在代染手里，他牵着林述的手，指尖相扣，温温的。
　　“书签喜欢吗？”代染低头看他，眼底映着漫天的桂影，林述点头，指尖捏着书签，轻声道：“喜欢，刻得很好。”
　　“不止书签，”代染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掌心轻轻揉着他的指节，“以后的每一个桂花节，每一个朝暮，我都陪你。”
　　桂花落在两人的发间，桂香浓郁，像藏了十几年的情意，终于在这温柔的秋日，悄悄漾开。
　　林述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指尖攥着刻着两人名字的书签，食盒里的桂花糕还飘着甜香，心里的欢喜，像枝头的桂花，开得满满当当。
　　回到403宿舍，沈鞍和沈先浅正坐在书桌前整理桂花节的收获，拓好的花笺压在书下，书签夹在案例集里，见他们回来，沈鞍把食盒盖子递过来，笑着道：“桂花糕闻着好香，我们留了两块，剩下的你们吃。”沈先浅则把泡好的桂花茶放在桌上，温声道：“刚泡的，解腻。”
　　四人分吃着剩下的桂花糕，喝着桂花茶，偶尔轻声说着桂花节的趣事，沈先浅分享着记录的桂树品种，沈鞍说着拓印时的小技巧，林述偶尔说起代染教他做糕的细节，代染便坐在一旁，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
　　没有刻意的打趣，没有过分的八卦，只有同窗间的温馨，朋友间的通透，认真又灵动，温暖又妥帖。
　　窗外的桂香漫进宿舍，落在摊开的案例集上，落在刻着名字的书签上，落在四人温柔的笑意里。
　　燕园的桂花节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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