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转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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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阳最盛的午后，教务处的玻璃窗映着梧桐影，林述捏着转系申请表的指尖微微发紧，纸页边缘被指尖磨得发皱，却字字清晰——申请转入法学院，专业方向民商法。
身旁的代染站在一侧，指尖轻轻抵着他的后背，似是无声的支撑。
教务处老师翻看着他的成绩单，眉峰微挑：“林同学，医学院的成绩全系前三，转去法学院太可惜了。”
林述抬眼，目光坚定，清冽的声线里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想学法，考虑很久了。”
这话他藏了快一个月，从第一次在书库翻起民法书，到代染陪他啃完一本本法理教材，从解剖实验室的缝合针，到石桌旁的民法框架图，心底的答案愈发清晰——他想留在代染身边，留在满是墨香与雪松味的法学院，走他走过的路，守他守着的燕园。
代染轻轻抬手，替他拂去肩头的梧桐絮，对着教务处老师温声道：“林述的法理基础我看着补的，底子扎实，转系后的课程，我会帮他跟进。”
有了法学院最年轻教授的担保，手续办得格外顺利。
接过盖好章的申请表时，林述捏着纸页，指尖微微发颤，抬头看向代染，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像藏了一整个秋天的欢喜。代染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恭喜，法学院的新同学。”
话音落，两人相视而笑，晨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交叠的目光里，温柔得不像话。
从教务处出来，林述攥着转系表，脚步都轻了几分。代染牵着他的手腕，往法学院宿舍区走：“宿舍申请我已经帮你办好，和沈鞍一个宿舍，403，离我教研室近，也方便你问问题。”
林述愣了愣，才发现代染早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从转系的资料到宿舍的申请，连他没说出口的心思，都被妥帖放在心上。
他轻轻挣开手腕，却反手握住代染的手，指尖相扣，低声道：“又麻烦你了。”
“跟我还说这个。”代染捏了捏他的指节，眼底漾着笑意，“以后都是法学院的人了，总不能让我的学生受委屈。”
那句“我的学生”说得暧昧，林述的耳尖微红，却没松开手，任由代染牵着，走在梧桐影里。
路过静道时，遇着不少法学院的学生，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却没人敢多问——代教授素来清冷，这般温柔的模样，还是头一次见。
走到403宿舍楼下，代染停下脚步，把一个钥匙串递给他，挂着小小的桂花吊坠：“宿舍钥匙，我配的，吊坠是南门木艺店刻的，图个吉利。”
林述接过钥匙，指尖抚过桂花吊坠，心里暖融融的。
代染替他拎着书包，陪他上楼，403宿舍是朝南的向阳间，比302宽敞，靠窗的位置空着，显然是特意留的，书桌擦得一尘不染，桌角还摆着一个玻璃瓶，插着新鲜的桂花。
“我收拾的，怕你过来不习惯。”代染把书包放在书桌上，指了指衣柜，“里面放了两套被褥，都是纯棉的，你怕闷，我特意选的薄款。”
林述看着收拾得妥帖的宿舍，眼底涌上一层温热。
他从小独立，很少有人会为他考虑得这般周全，从被褥的厚薄到书桌的位置，连他的小习惯，都被记得一清二楚。
“代教授？林述？”宿舍门被推开，沈鞍拎着零食跑进来，见着两人，愣在门口，嘴里的薯片都忘了嚼，“林述，你……你转来法学院了？还住我们宿舍？”
“嗯，刚办好手续。”林述点头，松开代染的手，耳尖微红。
沈鞍瞬间欢呼起来，把零食扔在桌上，凑过来拍着林述的肩膀：“太牛了吧！以后我们就是同门了！代教授，你也太够意思了，居然把林述安排到我们宿舍！”他心大，只觉得是代教授照顾学弟，压根没多想两人之间的暧昧，反倒是身后跟着的沈先浅，目光扫过两人微红的耳尖，还有桌上的桂花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轻轻拉了拉沈鞍的衣角，示意他别吵。
代染淡淡颔首，替林述整理着书桌上的民法札记，低声道：“我下午有课，你先收拾东西，有什么需要的，给我发消息。沈鞍，林述刚转来，课程跟不上的地方，你多帮衬点。”
“放心吧代教授！包在我身上！”沈鞍拍着胸脯保证，一脸兴奋。
代染又叮嘱了林述几句，才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见林述正低头整理书本，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轻轻带上了门。
代染走后，沈鞍凑到林述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林述，你怎么突然想转学法了？医学院多好啊，你成绩还那么好。”
“喜欢。”林述低头，指尖抚过桌角的桂花瓶，唇角漾着浅淡的笑意，简单两个字，却藏着满心的欢喜——喜欢法学，更喜欢那个守着法学，也守着他的人。
沈先浅靠在书桌旁，翻着林述的民法札记，见上面满是代染的批注，还有两人手绘的框架图，眼底的笑意更浓，轻声道：“代教授对你很上心。”
林述的耳尖微红，没否认，只是点了点头。沈鞍虽心大，却也听出了端倪，凑过来眨眨眼：“难怪代教授总让我帮你留书库的位置，还总问我你有没有来上课，原来早就盯上你了！”
“别乱说。”
林述轻轻推了他一把，却没真的生气，心里的甜，像桂花糕的糯香，漫开了。
收拾完东西，已是傍晚。
林述坐在靠窗的书桌前，翻着民法教材，书页上有代染标注的重点，桌角的桂花瓶飘着淡淡的香，窗外是法学院的梧桐影，远处教研楼的方向亮着灯，他知道，那盏灯下，有代染。
手机震了震，是代染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一句：【收拾好了？下楼，带你去吃馄饨，庆祝你转系成功。】
林述唇角上扬，飞快回了个【好】，抓起钥匙就往楼下跑。
沈鞍看着他的背影，凑到沈先浅身边，挑眉道：“你看，我说吧，肯定有情况。”
沈先浅笑了笑，低头翻书：“别瞎猜，好好看书。”
心里却了然，燕园的秋，不仅藏着桂香，还藏着一段温柔的情意，在梧桐影里，慢慢生长。
楼下的梧桐影里，代染倚着树站着，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见林述跑过来，伸手替他拂去额角的薄汗：“慢点跑，不急。”
两人并肩往南门走，夜色漫上来，燕园的灯盏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映着交叠的身影。
代染把纸袋递给他，里面是一块桂花糕，糯而不甜：“先垫垫肚子，馄饨马上就到。”
林述捏着桂花糕，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化开，抬头看向代染，眼底盛着星光：“代染，谢谢你。”
谢谢你，等我长大，谢谢你，守着我，谢谢你，让我有勇气，走到你身边，和你一起，守着这片燕园。
代染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缓，像晚风拂过桂树：“谢什么，我的小述，终于回家了。”
法学院是他的主场，是他守了十几年的地方，如今，他的小述来了，这里，便成了他们共同的家。
南门的馄饨铺冒着热气，鲜美的汤头混着桂花糕的甜，暖了夜色，也暖了彼此的心底。
转系后的日子，像被秋阳揉暖了。林述开始跟着法学院的课程走，早上和沈鞍、沈先浅一起去教室，课间代染总会借着答疑的名义，走到他身边，递上一杯温茶，或是一张写着重点的便签纸；中午和代染一起去食堂吃饭，代染总会替他打清淡的饭菜，把鱼刺挑干净，把粥盛温；晚上一起去书库看书，代染替他讲法理，他偶尔替代染揉揉肩，消解改论文的疲惫。
403宿舍的氛围格外好，沈鞍心大，总把林述当弟弟照顾，沈先浅温柔细心，会帮他整理课程笔记，三人一起上课，一起去图书馆，偶尔沈鞍还会拉着两人去吃烧烤，热闹又温馨。
只是没人敢提，代教授对林述的不同。那份藏在温茶里、便签纸上、桂花糕里的温柔，像燕园的桂香，人人都能闻到，却没人敢点破，只默默看着，看着那段跨越时光的情意，在法学院的梧桐影里，慢慢发酵，愈发醇厚。
林述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教研楼，指尖抚过民法教材上的批注，唇角上扬。他终于走到了代染身边，成了他的学生，他的同门，以后，还会成为他的身边人。
不用急着说破，不用急着告白，只要能这样，守在他身边，一起走过燕园的朝朝暮暮，一起翻遍厚厚的法理书，就觉得，满心欢喜。
…………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转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