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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胡尔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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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
叶城踩着地上干枯的树叶,在树林里用口哨联系他的同伴。见林子里还是没有什么动静,他又捏起食指放在嘴里,用力吹了一哨,还是没动静。他已经连吹了好一会儿了,觉得脑子有点缺氧,正准备找个石头坐下来歇歇脚,一阵微弱的振翅声传进他的耳朵。他原地站住,抬头看着天上,不一会儿就看见一颗黑点越过竹林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惊喜之余,他又吹了一声帮助天上的黑点确定方位。
“呼呼啦啦”的翅膀挟着树叶和羽毛直扑向他的脸。叶城一边抬起一支胳膊,一边眯起眼睛把头扭向旁边呸呸了几声,一只毛色油光发亮的苍鹰落在了他的胳膊的绑臂上。他伸手从随身的竹篓里抓出一只雏鸡,苍鹰见状伸长脖子一口咬住,从他胳膊上飞落下来开始进食。
叶城看着它贪吃的样子,边拍了拍身上的羽毛,边一脸嫌弃地对它说:“你看看你,这个不值钱的样子,有了吃的就忘了爹。”
苍鹰也不知道是听没听懂,百忙之中抽空哼哼唧唧回了几声。
今天是休沐日,叶城借口吃坏东西拉肚子,逃掉了同僚们的邀约,自己只身偷偷跑来七八里外的勾山看看他“半放生”的同伴——胡尔勒,死了没。勾山其名得于最高峰西北侧横出十多米的悬崖,险峭如勾,胡尔勒的巢就搭在悬崖下的一个洞中。
胡尔勒是他从小捡来养着的一只鹰,一只瘦瘦小小的苍鹰,当然,它现在不是这样了。
当时年幼的叶城在勾山上流浪时学了掏鸟窝的本事,正好掏到父母不在家的胡尔勒身上。当时的胡尔勒不到巴掌大,叶城还没来得及把他放回去引诱它父母的到来好饱餐一顿时,一人一鸟被一条竹叶青迎面吓倒,从树上滚落下来。念在两“人”同生共死——当然,也是有把胡尔勒养大再吃的心思在——的份上,叶城愣是把它养到能生吞一只老鼠时才察觉这小玩意儿似乎不是一只鹌鹑。
怀着赌一把不亏的念头,叶城为它取了“胡尔勒”的名字,就这么养了下去,直到胡尔勒长成一只“肥鸡”。
饱餐一顿后的胡尔勒听话地站上叶城的左臂,叶城开启了话痨模式:“我看你是心野了哈,我放你一个人,不,一只鸟在林子里,你浪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叫你半天都不搭理我?”
胡尔勒警觉地四处察看,又低头理了理自己颈间和翅膀上的羽毛,重新抬起头来。
叶城看它悠闲自得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气急败坏地喊道:“胡尔勒,去!”苍鹰随着他振臂的动作双腿用力一蹬,在叶城脑后结结实实来了一翅膀,瞬间便展开一米多的双翅冲上了高空。
叶城揉了揉被打得生疼的后脑勺,眼看着它越飞越远,赶忙又招回来,“咻——”,随着一声尖锐的口哨声,胡尔勒原本在空中盘旋的身影拐了个弯,又折返着朝叶城冲过来。叶城忙不迭地指着它说:“你给我好好落!”胡尔勒听话地减了速,犹犹豫豫单脚抓住了叶城的左臂落了下来,站稳后才放下另一只爪子。
“嘿嘿,乖嘛,等下给你抓兔子吃。”叶城满意地抚摸着胡尔勒的头顶,托着它从林缘向深处走去。
昨天在勾山被数落了一顿后,估计胡尔勒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又见了叶城。
两人,不,一人一鸟疾驰在晨光下的林间的小道上,哦,还有□□的一匹马。胡尔勒随着叶城在马背上晃悠的节奏一颠一颠地,时不时轻轻挥动一下翅膀。叶城见它不太自在的模样,顶了下肩,胡尔勒接收到信号,飞上天去。
叶城昨天和胡尔勒分别后,正好赶着关城门的点进了城,回到府衙天色已暗。兼任侍卫的他在巡抚卧房外的侧屋睡得正酣,被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吵醒,门房来报说一个男人带着一封密信求见巡抚。叶城叫醒巡抚,领进那人,把密信交到巡抚手上。
巡抚的浓眉逐渐皱作一团,把信递给叶城让他也看看,随后着笔写了一封寥寥数字的回信交给那个男人,让他即刻发出。男人离开后,叶城将手中已看完的信交回给巡抚,巡抚就着烛火将它烧了个干净。
“这件事你去查我比较放心。我要知道事发原因,问不出来的话,就把那人活着带回来。”巡抚的声音有些疲惫的沉重。
“是。”叶城领了命,正要出门收拾行装,身后又传来巡抚的声音,“领匹马吧。路上小心。”
叶城走到门外低头应了一声,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