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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凛冬不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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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凛冬回到出租屋,打开门屋里空无一人,林筏还没有回来,江凛冬没着急进去。他站在门口,视线扫过全屋,这个他生活了六年的房子。
江凛冬一岁就跟着江香云女士一起生活,十四岁被江父接回家,江父很讨厌江凛冬,不光是因为他的身体,还因为他的出生导致他心爱的妻子离世。接他回家也不过是为了尊崇母亲江香云的遗愿。
江凛冬在江家待了两年,这段时间里江父限制他的自由,除了上学空闲时间里大多都是在房间中度过的。
江凛冬十六岁生日的第二天,江父单独找到江凛冬推给他一张卡和一串钥匙,冷酷地判下结论“你出去住吧,房子我给你准备好了,就在你们初中附近。我每个月往里打三千块,一直打到你十八岁,以后别回来了。”
“好。”江凛冬收着卡和钥匙“我已经上高中了。”这句话像是鱼刺一样让人如鲠在喉。
“今天就搬出去吧。”江父冷漠地扔下这句话,随后转身离开,步速快得像是有鬼在追他。
江凛冬的行李少的可怜,只有几件衣服和两双鞋。
他托着破旧的行李箱,来到江父给他准备的房子中,六十平的两室一厅。
江凛冬巡视一圈,买各种用具收拾到深夜,索性今天是周六,明天还有一天时间调整情绪。
凌晨两点,江凛冬躺在床上,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他原本以为有着前两年的地方经历,他会很坚强的,实际上心还是会涩得发痛。
江眨眨眼,让自己脱离回忆。
江凛冬脱下鞋,换上门口的拖鞋,经过玄关,往屋里走去,最后盘腿坐在沙发上,他咬着唇,认命般从兜里摸出手机给林筏发出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按正常来说,昨晚在酒吧里,林筏离开前,一条消息不给他发,是腾不开手还是出意外了吗?
没等江凛冬胡思乱想些其他的,林筏的消息就来了【暂时不回去了,昨晚偶遇一个老朋友,我在他家住几天。】
江凛冬回复【好。】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过去,迟迟等不来林筏的第二句话,江凛冬将打完的一大段话删掉,给他发【玩得开心。】
发完消息,也没等林筏回没回复,就将手机扣放在茶几上,他回房间洗澡。
林筏是江凛冬高中时期的同学,两人相处的还不错,平常手机上也有联系。两人大学也不约而同地报到同一个学校,就是专业不同。
江凛冬不住校,林筏接受不了宿舍生活,两人一合计就让林筏去江凛冬那里住了,江凛冬没想过要房租,林筏不干硬是把钱塞他手里,还美名其曰我们是“合租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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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凛冬身上裹着浴巾,擦干头发回到客厅,就听到手机在茶几上“嗡嗡”作响。
江凛冬上前几步,拿起手机,来电人是江盛夏,江父新老婆生的弟弟。
电话刚接通,对面就传来一阵狂炫的音乐声,还伴随着几句全程不在调的人声,相当吵,也是相当难听。江盛夏显然也意识到问题,他拿起手机往外走,江凛冬听着对面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盛夏,你去哪儿?”
江盛夏嗓音还带着少年人的轻快“我哥电话,这里太吵了,我出去接。”
关上门前,还能隐约听见不知道谁感叹一句“不愧是兄弟,关系真好。”
江凛冬自问他和江盛夏的关系好吗?
说不上来,朋友不像朋友,兄弟不像兄弟。
两人的相识还是江凛冬十七岁那年的除夕夜,他原本打算在家里过,江家非打一遍又一遍的电话,说来说去,总归就是江老爷子想看儿孙满堂,非要他来。
江凛冬原本没打算答应,还是江盛夏在那头说“哥哥,来吧,我想认识你。”
对于这个弟弟,江凛冬心情很复杂,碍于电话里江家人态度太过强烈,江凛冬还是去了。
餐桌上,江凛冬免不了又被人一顿阴阳怪气,江盛夏听不下去,想反击,江凛冬抓住他弟袖子,摇头。
那人看见了,讥笑道“小盛夏,你还真拿他当哥哥啊。”
江盛夏再也忍不住,他站起身,声音铿锵有力“不用您多虑,他是我哥,不管发生什么,他都是我哥。”
江凛冬怨过、恨过,为什么自己要经历这些,时间长久以后,慢慢就演变成无所谓了,听着江盛夏的回答,江凛冬平缓的唇角缓缓翘起一个弧度。
饭后,江家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江父和江母任盈回房间,佣人默不作声将客厅收拾完也回房间休息了。
江凛冬也想离开,江盛夏拉住江凛冬的袖子,期期艾艾跟他说“哥哥,你能多陪我一会儿吗?”
坐在江盛夏的床边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小小少年,他指尖轻点江盛夏额头“他是长辈,说就说了,你怎么……”
反正江凛冬跟江家那帮亲戚一般见不到面,说也就说了,江盛夏跟随江父怕不是要跟那人天天见。
“他得怎么看你。”江凛冬说。
江凛冬没用多大力气,江盛夏捂着头,装作很痛的模样,他泪眼蒙眬地看向江凛冬,撒娇道“哎呀,管他呢。”
“要哥哥呼呼才好。”
江凛冬被江盛夏的样子逗笑,肩膀一颤一颤的。
“好了。”江凛冬说着,伸手揉揉江盛夏的头,另外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红包递给江盛夏,他说“这是哥哥的一点心意,新年快乐,盛夏。”
江盛夏手举到胸前,像是过生日许愿一样,他说“希望哥哥永远快乐,不止过年。”
在这之后,两人加了联系方式,联系次数不算多,都是抽空闲聊几句。
——
“哥,你在听吗?”江盛夏在电话那头说着,他哥这是怎么了,叫几声都不答复,是没信号,还是手机欠费了,江盛夏仔细查看着,都没有啊,那是怎么回事。
没等江盛夏想个所以然来。
“哎,在。”江凛冬眨眨眼,可算是缓过神,下意识应答着。
“根据小叔所说今天余家举办了接风宴,他让你‘务必到达’”
江盛夏解释道“小叔说是yu家那位常年在国外的什么,什么前两天回来了,他点名要在聚会上看到你。”
这都叫什么事啊,江凛冬在心里默默吐槽着,江凛冬叹口气,不是很情愿地说“我去。”
江凛冬给林筏发消息借用一下他的西装,林筏很爽快地答应了,还留下一句:
【你先用着,不着急换。】
【谢谢。】江凛冬回复着。
【好兄弟之间说这些不生分了吗?】
江凛冬根据江盛夏给的地址,从手机软件上叫车去,江凛冬没钱买车,最重要的是他没有驾照。
目的地是“盛源”位于清城中心地带,七层高的小楼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光是租金怕就要八位数甚至是九位数。
最让人震惊的是“盛源”居然还有个院子,院子里种着五颜六色的珍贵品种,一大片一大片随风摇曳,还挺漂亮,最神奇的是院子正中央的位置居然还有个喷泉。
江凛冬到时,他被狠狠震惊,一楼大厅被设置的及其奢华,打扮光鲜亮丽的男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侍者举着托盘穿梭其间。
江凛冬四处观望没看到江盛夏,他就随机找个无人的角落待着。
五分钟后,江盛夏手里端着装有蛋糕的小碟,他动作放轻将蛋糕放到江凛冬手边,江盛夏开口“哥,栗子蛋糕,先吃点垫垫。”
江凛冬小小吃一口,幸福地眯起眼睛,他称赞道“好吃。”
蛋糕没吃几口,就有位男人站到江凛冬身前,皱着眉神色间透露着不耐烦“怎么躲这儿来了,跟我来。”
江凛冬认出来,这人是他名义上的小叔,也是那个让他“务必到来”的人。
江家小叔将江凛冬带到江父身边,江父视线落在江凛冬穿得西装上眉头直皱,他呵斥“你这是什么样子,算了”他摇头“你怎么和余家那位认识的,人家怎么指名让你来呢?”
江凛冬一脸懵“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他连江父嘴里说的余家那位是谁都不知道,江凛冬只感觉莫名其妙。
林筏的西装,裤子还好,衬衫有点过于贴身,幸亏有外套的遮挡。
因为脸过于出众,江凛冬站在人群里就是最闪亮的那颗星,众人的目光不自觉被他吸引。
有不少人借着搭话,指着江凛冬所在的位置,向江父询问“这是谁啊?”
江父用怨恨的眼神盯着江凛冬的背影,像是恨不得要把他投放到十八层地狱,又碍于客人在身边,只好堆砌起礼貌微笑“我大儿子,江凛冬。”
“哦。”客人来了兴趣“以前怎么没见过?”
江父咬牙切齿扯谎“以前在国外念书,这不毕业之后就回来了。”
江凛冬始终感觉有两道视线如影随形,一道是江父的,那一道呢?
转身朝二楼看去,一瞬间对上了双沉静的眸中,破案了是余让。
念着好友刚回国没多久,陆江白打算带着他多见见清城各个世家的人员,奈何围在好友身边的人实在是太多。
陆江白嫌烦,就找借口去一边待着了,看好友身边的人散的差不多,才端着两杯香槟回到好友身边。
好友不太对劲,眼睛一直盯着一个人看像是毒蛇锁定猎物要给他生吞活剥了,陆江白顺着好友的视线看去,恰巧看到见那抹清瘦身影回头,他认真点评“长得还不错。”
见好友没反应,陆江白将其中一杯香槟递过去,问“看上了?”
余让点头“嗯”了一声,又补充道“脸喜欢,别的方面也很合拍,但是吧,对于我想近一步的请求一直没同意。”
陆江白摩挲着下巴,一副学校里认真听讲的学生姿态“什么请求,在一起还是结婚。”视线转向站在江凛冬不远处的两位,他扯扯唇角“江家的?”
余让闻言,眼前一亮,原来除了他想的还可以这样,他没忘回答朋友的问题“两个都不是,嗯,是江家的。”
陆江白大概能猜到好友口中的请求是什么了,他撇撇嘴,嘟囔句“玩真花。”
好友在国外待那几年不会学坏了吧,想到这儿,陆江白晃晃头,将不好的想法全都甩出脑海,要是好友真学坏了,不多时就会通过眼线传到余老爷子那里,自己就不能在这里见到好友了。
陆江白呼出口气,还好还好,他看向余让,十分真情实感地说“我有秘诀,你要学吗?”
余让眼前一亮“学。”
陆江白故作玄虚“那学费?”
余让十分豪气“潭隽星看上的那辆车,我明天让人送到你家。”
陆江白将手机里存的《追人的一百种方式》以文档的方式发给余让。
余让点开文档翻看着,他说“等他愿意跟我在一起了,请你喝喜酒。”
陆江白听着好友乱用成语,没忍住笑了“喜酒是结婚喝的,不过我等你的好消息。”
正说着话,身旁骤然没了声音。
陆江白一扭头发现余让迈着轻快地步伐下楼了,都是二十四岁的“老年人”了,也不知道稳重一些,还学年经人。
余让下到一楼后,才发觉江凛冬已经不在原地了,胡子发白的和江凛冬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端着酒杯靠近,他开始套近乎“这位就是余少爷吧,年纪轻轻就是一表人才。”
他询问着“凛冬那小子给您添麻烦了吧,我替他跟您道歉,凛冬原本还在这儿跟我一起等着您的,一转身的工夫不知道去哪里了。”
余让没回答这句谄媚,他端起酒杯和中年人手中的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余让说“我在追求他。”
江凛冬在大厅里待着实在是无聊,就到院子里逛一逛,他在花园里的长凳上落座,有风吹过,撩起他额前碎发。
耳朵上佩戴着的红色耳钻愈发闪亮,江凛冬觉得耳环和西装不太搭就换成这个了。
坐着等有十分钟,江凛冬起身决定回室内,就在这时他迎面走来一位人,离得近了,江凛冬认出来,他说“余让?”
余让“嗯”了一声,浅谈回句“是我。”
余让伸手轻轻碰了碰江凛冬耳垂,他说“又见面了。”
江凛冬站在原地没动,脑海里浮现出那晚的余让,一只手抓着他的两个手腕摁在头顶,曲起一条腿卡在他两腿之间,慢条斯理跟他说“见三次面,就答应我的请求好不好。”
江凛冬那时候完全听不清他说什么,只看见余让的嘴一张一合,他脑袋发懵跟随内心指意凑过去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