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意外vs骨折vs帮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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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开赛的哨声吹响没多久，叶褚右眼皮几乎跳得停不下来。
小时候总有老一辈喜爱絮絮叨叨地重复一些旧俗，即使无心，也会在某个时刻想起那些颇为讲究的说法。
右眼跳灾。
脑海中无端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叶褚甩去那缕杂丝，把注意力集中到现下的比赛中。
那似乎是相当有限的时间。
叶褚望着那一幕场景如慢镜头播放，一帧一帧地向前跳动，周遭的声音随之远去，只有那样一个画面映入双眼。
几步开外，白鹭礼正带球起跳，双脚离地，衣摆在空中鼓动，露在外侧的小臂筋骨匀称，修长手指拨动着篮球向前。
紧跟着他起跳的六班一号和七号，左前右后位夹击。
严齐打中了球，施加在其上的力带偏了篮球原先的轨迹，而白鹭礼面前的黑高个则目标明确地重重撞向了顺势落下的少年。
条件反射似地双目圆睁，那卡帧似的画面恢复正常。
原先客观存在又被主观屏蔽的声音重新为双耳所接收，喧哗声此起彼伏。
脱手的篮球撞上了球框，重重回弹。
视野范围中，白鹭礼被搡得失去重心，落地时朝后退了好几步，挨不过惯性摔在了地上。隔了几秒，才用左手撑地借力站了起来。
距他最近的丁俞迅速围了过去，“鹭哥，没事吧？！”
白鹭礼摇摇头，扯起一抹笑，十分随意道，“能有啥事，我皮糙着呢。”
他的右手扣着护腕，叶褚跟着走近了几步，留心着白鹭礼的反应，当事人笑得相当随和，看着确实不像有事。
“老师，六班7号故意撞人，我们要求比赛暂停！”
六班边上围观的学生不乐意了，有个女生声音尖锐地挤进来。
“什么叫故意撞人，那明摆着就是你们班那谁跳起来时用力不对，才会受惯性后倒，摔了也是他自己没本事，凭什么怪我们班啊！”
“就是嘛，这叫装逼不成反丢脸。你们别张口闭口就我们班怎么怎么样的好吧。”
有人起头自然有人跟，少年人的血气方刚在班集体荣誉前，很容易就被挑起。
“哇，你们六班女生脾气这么爆的嘛，我们体委就说了一句，你们怎么见缝插针的，心眼这么大哦。”
张奚芸搭着边上室友的肩膀，毫不客气地回讽对方。
“而且我们鹭哥喜欢怎么打就怎么打，还碍着你们眼了？要不要我向校医室申请给你开瓶眼药水啊？”
“你！”那女生气急，眼见着战局就要从场内扩散向场外，女生间的针锋相对的火/药味都要烧着尾巴尖了。
金康一声哨及时阻了这场言语对决。
待确认了白鹭礼的情况，金康表示比赛照常，让受争议的六班7号暂时下场。
不知是不是多少顾忌金康罚人下场的决定，尤振杰表现得规矩了很多，起码没有再格外针对特定某个人。
两个班的比分几乎都是紧咬着不放，旁边观战的女生们开始讨论会不会再排一场加时赛。
到点哨声倏然吹响，一侧计分员把五班记分牌的个位后翻了一页。
“啊啊啊啊啊丁俞你太胖啦！”
战绩当前，张奚芸率先出声，激动地扶着室友肩膀拼命摇晃。
就在刚才最后倒计时哨声吹响前，丁俞截断了王鸿的球，迅速朝反方向传去，最后由叶褚一个架下勾手投球夺了领先。
球场上，五班众人围成一圈搭了个人墙，合着庆祝了下。这场比赛虽然谈不上有多精彩，好歹酣畅淋漓，尤其最终结果没有辜负这段时间来的准备，大伙心里自是高兴的。
“等会的自修课，我估摸着是静不下心来了，现在心跳还快得不行，提前体验了把小鹿乱撞。”
丁俞拍了拍胸口，等着气差不多喘匀了，“要不我们上课前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庆祝庆祝。”
“那还等啥，快走快走，晚了就打铃了。”
周鸣撸了把头上的汗，挥了挥差不多见底的矿泉水瓶。
“鹭哥，叶哥，你俩去不去啊？”除开打球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另个男生开口。
“我不去了，太累了想回去趴会。”白鹭礼右手垂着，婉拒了邀请。
“那叶哥？”
“嗯我想起有点事，你们去吧。”
“那行，我们先走了啊。”话音落下那三人几乎都快跑没影了。
“不去医务室？”
见着人真打算回教室，叶褚揪住邻桌的左手，目光落向对方垂着的惯用手，“那一下摔得挺严重，你怎么不跟金康提。”
“瞎说啥呢。”
白鹭礼笑，想着把手从桎梏中挣开，叶褚见他这副态度无名火起，拽人的力道跟着重了几分。
他甩不开，顿时又撑起那副痞气十足的做派，“叶同学，你这算关心则乱吗？”
邻座举起被握着的手，示意叶褚看他手背上攀附的血管。
他的手本就白皙，表皮底下的青色血管因为腕口施加的压力，血液流通受阻，此刻略显可怖地凸显着。
叶褚的掌心紧扣着他手腕，热度沿着接触地源源不断地传来，同时感受到的还有对方的脉搏跳动，刚打完球，心跳还很急促。
鲜少在人前显露执拗的一面，看他跟自己唱反调，看他这么不在意伤口，腾起的火跟着越烧越旺。
叶褚皱起眉，不再开口也不松手，大有和白鹭礼这么站操场耗着的架势。
余光瞥见几个还没散去的班里同学往这边好奇探来的目光。
叶褚面不改色，反正丢脸一起丢，只要他不尴尬，尴尬地就是别人。
他也说不出心底盘着的那股子烦躁怎么回事。
在瞅见白鹭礼摔倒时用右手惯性一撑，面色短暂一变后，他隐隐察觉到了不协调。
但之后对方表现得跟个没事人似的，甚至还打完了后半场，只是一直尽可能避免使用右手。
唯一一个解释，他撑了那一下，手受了伤。
“右手去医务室看一下吧。”
最后还是叶褚先让了步，松开人左手。他抬眼时望见了白鹭礼的似笑非笑，“行，那就麻烦叶同学帮我给老杨请个假？”
又叫叶同学。
烦。
“这么关心我？”
等人到了医务室，乖乖坐下给校医检查，叶褚才摸出手机给丁俞他们发消息，没理会邻座那句调侃。
校医是个三十出头的女青年，十分不苟言笑，动手取了白鹭礼扣右手上的护腕。
“打球时摔的？”
没有了护腕的遮掩，右手腕骨处的肿胀相当明显。
魏菁菁掀动眼皮，做了初步检查和应急措施。
白鹭礼敛了笑点头，听见校医不怎么大起伏的声音。
“应该是骨折了，建议去医院打石膏，不然容易导致骨头移位。”
“好麻烦，可以不去……”
魏菁菁递他一个凉凉的眼神，邻座果断噤声，乖巧改口，“那我只好光明正大翘自习课了。”
晚七点，叶褚和吊着胳膊打了石膏的白鹭礼顺利回到学校。
塑料袋窸窸窣窣一路，进教室刹那成了小规模受瞩目的中心，社恐的叶褚条件反射往邻座身后躲，猝不及防踩了人脚后跟。
……尴尬。
好在白鹭礼穿的运动鞋，没有发生鞋跟掉了的惨案。
叶褚赶紧眼观鼻鼻观心，目标明确地走向座位，落座前余光瞥见丁俞嘴皮子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没多久一团纸就出现在了他书桌上。
——医生有说这石膏啥时候给拆嘛？
——4-6周，到时候看具体恢复情况。
——那先不说两周后的期中考，鹭哥这样不是连写作业和日常都成问题了？？！
叶褚凝视着那一行飘飞的字和末尾数个问号感叹号，转眼看向白鹭礼。
邻座面前摊开着英语书，水笔在左手手指间旋转得飞快，似乎并没有受太大影响。
——暂时只能这样了，不过医生有开证明，作业这块应该可以免掉。
——我一时竟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
叶褚看着半截纸条下边扭成一团的话，想想还是没回复。
其实丁俞有些关心则乱。
白鹭礼是在手伤了的情况下打完的下半场，左手的协调性应该并不比右手差多少，就看他愿不愿意写作业了。
趁着巡逻老师还没路过他们这一层，叶褚点点丁俞的背示意先不聊，转头把纸团塞进抽屉。
高一晚自习第三节课结束是九点半，打铃前一分钟，整理东西的窸窸窣窣声就没再停下。
等铃声敲响，音乐刚起一个段的空档，人就少了三分之二，教室日光灯还被谁顺手关了一排。
在这些许昏暗的照明环境里，白鹭礼慢条斯理地盖上笔帽，把写着歪歪扭扭一行字的语文卷子折起来，顺手压上一本书。
“我现在有点后悔刚没在回来前顺便洗漱了。”
白鹭礼勾起医院出品的塑料袋，把椅子往后挪过一截。
“今晚你们先洗吧，我一手残人士太不方便了。”
“我可以帮你。”
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甚至都没过脑，叶褚愣了半秒，成功引来了邻座一个眼神瞩目。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叶褚想解释但总觉得词不达意，想想还是算了，防止越描越黑的最好方法就是选择闭嘴。
晚些时候。
寝室另外两人都洗漱好摸床上去了，留叶褚和白鹭礼站洗漱台前大眼瞪小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