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科超神VS单科超鬼》项尤

5、作业捞捞vs称呼vs篮球赛

　　有点意外是白鹭礼。
　　抬眼一看聊天记录，叶褚直呼好家伙，上一次还是假期刚开始系统提示通过好友请求的消息。
　　叶褚盘起一条腿坐床沿，毛巾顺着头发随意擦了两把，洗漱前还在被组织委员抓狂式地轰炸。

　　口才拼不过对方，即便有逻辑也无济于事，只能应了人再苦兮兮地去打理自个。
　　这会让人问起，叶褚顿悟张奚芸估计是挨个私聊找了。

　　“听她的意思，班里没几个男生爱打球，七拼八凑勉强组的队，回头还要磨合。”
　　隔了两三秒，对面回道：“听着挺麻烦的。”
　　叶褚不置可否地挑挑眉，“你参加了吧。”
　　白鹭礼发了个猫猫头表情包的嗯。

　　叶褚原本在斟酌字词，一看人发表情包就把框里在打的内容全删了，先手动存下表情。
　　这会想起他那全程靠蒙的英语卷子，问人明儿个早上能否借来抄抄。
　　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跳了好久，最终很简略地发过来个好。
　　嗷。
　　叶褚默念一个语气词，话题就此结束。

　　仗着家离学校只有一个半小时公交的行程，叶褚是第二天早才出发去的学校。
　　早六点半搁平常大伙一般都还赖在床上，但假期归来就不一样，十一长假甭管是出去玩的还是居家打游戏的，被懒癌附体只有一个结果，就是起早互传答案。

　　教室里一小撮一小撮地分布着组队赶作业的同学。
　　由于太过寻常，叶褚第一眼看见的是趴在桌上睡觉的邻座，因着他惯有的姿势，颈椎和肩胛骨显得尤为突出。
　　白鹭礼的头发蓬松，看起来就很软，这会塌塌地撇在后颈，将那抹白皙半遮半掩。

　　晨光落下时，剪影悄无声息地擦过脖颈。
　　冷白皮真得讨喜，叶褚由衷艳羡。
　　叶褚把行李箱一路推到教室后排的储物柜边上，滚轮趟过瓷砖地面不怎么减噪。
　　白鹭礼动了动，弓着背昂起脑袋，视线对上，他似乎没怎么睡够，整个人都很懒散。

　　“早。”
　　叶褚对他打招呼，顺便拿出一沓假期卷子和第一节课要用的数学书。
　　白鹭礼醒盹很快，见叶褚巴巴望他，了然地从抽屉里翻出英语试卷递给对方。

　　早自修前各科课代表广罗全班作业，结果叶褚发现白鹭礼可能只写了英语，且感觉是昨天叶褚提了一嘴才想起来有作业这回事。
　　小组长面对着他这么一交不出作业的祖宗，也不多言，直接报给课代表缺交人员。

　　白鹭礼见收作业的小组长走了，又从抽屉里摸出盒糖塞了一颗进嘴里。
　　早自修铃一响，人盖起一本语文书，毫不见外地就桌即睡。
　　合着糖分能使人保持清醒思考到了他那里就是一催眠工具？

　　叶褚替糖不值。
　　虽然他也很困。
　　事实证明，困不仅容易传染还会因外界因素蔓延，尤其第一节课是数学。

　　朝阳晒过靠窗一排位置，置身在其中的人都显得懒洋洋拾不起精神。
　　数学老师姓曹，爱讲冷笑话打趣，但显然一进入授课正题，大部分人都无法在韦达定理的光辉下毫发无损。

　　一节课接近尾声，阵亡人数相当可观。
　　打哈欠眯出点眼泪水，余光瞥见邻座睡得昏天黑地，大有没人打搅能一直这么睡下去的架势。
　　从来没有一觉睡过一节课、连姿势都不换一个的叶褚佩服他的定力。

　　下课铃炸醒一锅咸鱼，白鹭礼依旧睡着。
　　课间清醒且无聊的叶褚将注意力转移到他那头发上，难免有些手痒。
　　他目的不纯他承认。

　　只是想看看人会不会有起床气，抬脚勾动靠背座椅的疙瘩铁腿，整个人横在过道里。
　　手欠地拨动白鹭礼翘起来的一撮发，发质柔软、手感意外地很不错，摸着像狐狸尾巴毛玩具——是那种不算精致的、小时候家里人不耐烦哄他睡觉随便打发的玩具。

　　头发丝被叶褚从顺毛拨到了逆毛，直挺挺地翘了不足两秒迅速反弹回去。
　　在叶褚准备下一步动作时，头发的主人突然出手，快狠准地握住了他作恶的三根手指。
　　白鹭礼抬起头，大概是睡意未消，他的眼珠乌黑，四目相对时，叶褚不由得愣了一下。

　　手指抵着人掌心，触感温热，他显然用了几分力道。
　　叶褚一时竟抽不出手，过了两三秒，他似乎醒了，那副懒洋洋的腔调重新攀于表面。
　　“无不无聊啊，叶同学。”
　　一瞬间的想法没头没尾，叶褚被那个称谓搞得莫名耳朵痒。

　　周围熟悉的同龄人基本取叶褚的单名加一句哥，比如他发小，不熟的都叫全名，似乎只有白鹭礼从一开始就喜欢叫他叶同学。
　　搭配他独有的带点倦惰的语气，总让人产生种自己或许不一样的错觉。

　　此等纠结悬在半空没掉下个结论，他们组织委员先风风火火地冲了上来。
　　抓在一起的手顺势松开，叶褚来不及回应白鹭礼那句话。

　　“时间紧迫，”张奚芸这么说道。
　　视线似乎隐晦地瞥过叶褚的手和白鹭礼头顶那撮还反向翘着的毛。
　　“关于篮球赛的事，初步计划用大课间和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段练一练，大伙牺牲下小我呗？”

　　事前答应的事，哪怕不是出于主动，自然也不会爽约。
　　叶褚表示没问题，邻座那一声嗯在喉间滚过，含在嘴边也不掉出来，态度敷衍归敷衍，张奚芸本人看着还挺高兴的。
　　“那就这么定了，今晚开始！”

　　论起打球风格，熟悉叶褚打法的李一一挺有发言权，可惜不在一个班。
　　于是体委带头了解讨论各自位置时，下意识地认定叶褚打球偏保守。
　　因为他平日里几乎不怎么主动挑起话题，大多数时候都是良好的倾听者角色。

　　后来实战下来，叶褚擦了把额角的汗，瞥见丁俞傻乎乎的表情，不免笑出声，不过也没敢分神太多。
　　篮球蹭着水泥地弹起落下。
　　白鹭礼几乎目不转睛地盯着叶褚，对方把篮球从左侧晃到了右手，右脚并同侧肩膀也跟着动作。
　　汗沿着侧颊流下，根本顾不上擦。

　　趁着眨眼吐气的空档，叶褚原本望向右侧的视线转向另一边，手底下的球跟着轮转。
　　他小心维持着呼吸，在刹那将球拉回左侧。
　　白鹭礼果断出手拦截，指腹擦着球过去，带偏了点轨迹，被叶褚迅速回撤后手补救，将球传向另一边的周鸣。

　　短暂的空隙里叶褚回想起几秒前，白鹭礼刹那的反应，多少有些诧异。
　　他的球友不算多，以往拿crossover和李一一他们练，那一场其他人能摸到篮球小手的次数少之又少，没想到在发小面前屡试不爽的技巧有出师不利的一天。

　　团队间打磨合是非常掉体力和心情值的事，遇见急性子可能直接就拉脸，原本组的小团队练到后来成了叶褚和白鹭礼的一对一。
　　出于较劲或是欣赏，哪怕汗流量已经达到了几个星期以来的峰值，精神上的兴奋感让叶褚即便疲惫依旧想要继续打下去。

　　耐力和敏捷度是两码事，但在白鹭礼身上两者兼具，时间越向后推移，越能体会到。
　　和对方的对打终止于一个半场开外投掷的三分球。

　　球进网瞬间口哨声此起彼伏，边上休息了有一会的体委和班里男生可了劲地吹，直把恢复了些许的体力挥霍完毕。
　　周鸣冲上来一把握住叶褚的手，来了个好哥们间特有的撞肩式招呼。
　　“哪怕我们班最后没拿名次，有生之年能看到你俩打一场球，洒家感觉太值了！”
　　倒也不至于这么夸张。

　　毕竟叶褚刚决定把白鹭礼发展成自己的固定球友之一。
　　这么想着视线就追着邻座跑。
　　白鹭礼微垂着脑袋，目光落在地面，这个点好巧不巧一滴汗从他额发迅速坠落。

　　原本快要散去的热意突然间回涌，焦灼的渴感席卷而来。
　　叶褚移开眼，转而去捡事先放在篮球场边的矿泉水。

　　转眼到了班级间的篮球赛PK。
　　每次学校组织班与班，年级与年级间的活动，总要带上一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官腔，以和谐交流为主旨开展拉近班集体距离的比赛。

　　这次组织的高一篮球赛，采取的是典型淘汰制，抽签定号进行对决，班级派一名代表进行抽签，竞技类赛事就由各班体委负责。

　　周鸣知晓抽签结果的那一刻就开始耿耿于怀，怪自己抽号前忘了洗手，才会那么臭地顺到隔壁六班做对手。

　　一个学校能出名的，无非就是地处极端的两类人，学霸和校霸。
　　隔壁六班正好有个人因混而出名，同时也是这次六班上场人员的主心骨——尤振杰。
　　球技姑且不谈，看不惯的是他打球时好耍的手段。

　　比赛的这一天，赛前互打招呼时看到3号球衣的男生就不合眼缘。
　　叶褚被耳濡目染多年，观念几乎已经深刻脑海，人和人之间见面的前三十秒，最能决定接下去的相处模式。
　　那个男生便是尤振杰。
　　他见人带笑，眉眼间却笼着一层褪不去的阴鸷，看着好感度就直坠负值。
　　对方似乎对白鹭礼格外感兴趣，场上碰到时免不了挑衅几句。

　　白鹭礼运着球，汗水沿侧颊滚落，在脖颈处蜿蜒而下。
　　尔后他缓缓吐了口气，球从右手换至左手，虚晃一个假动作绕开三号，颈项间积攒的汗珠应此断裂，直直地坠落在水泥操场上，砸开一团浅色的印迹。

　　球场上总得视角开阔，要不断留意队友和对手的位置，但是一般攻防的对象不会变，比赛前安排了哪个就是哪个。

　　近一周的磨合说长不长，却也足够让彼此生出几许默契。
　　叶褚几乎是在邻座被拦道的同时，尽可能地诱导着六班防守成员改变站位，球打向这边时借位躲过六班人的拦截。

　　一个三分线上起跳，上半场哨声吹停的刹那，球落地哐哐滚远。
　　短暂一秒的停顿后，班里围观同学集体欢呼尖叫，上半场比分领先六班三分。

　　中场休息时频频接收到六班几个人的瞩目，周鸣多少有些淡定不能。
　　“可能先入为主的印象过于深刻，我现在一看见尤振杰朝我们这瞧，就觉得他在憋大招。”
　　周鸣眉头皱起来，挤出的褶痕几乎能夹住一根铅笔芯，典型到了教科书级别的穷苦老百姓忧虑脸。

　　“毕竟是劣迹斑斑的大混混，校园论坛至今还能找到他打球把人打进医院的帖子。”
　　丁俞扯紧拴在腰上的校服外套，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一边袖子。
　　“鹭哥，刚他在你面前是不是说了啥，我看他朝另一个人打手势了，但看不懂啥意思。”
　　白鹭礼正靠着香樟树纳凉，闻言无所谓地牵起一抹笑，“没啥，司空见惯的挑衅。”

　　“得了，下半场看他可劲儿作呢。”
　　白鹭礼看看丁俞，视线和一旁保持沉默的叶褚短暂交接，最后如此安慰几乎要把脸皱成包子皮的周鸣。

　　没想到，这句玩笑似的话竟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