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一个难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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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娜留姆教授雷厉风行，行动力超强，当场就要兑现自己的承诺。
幸好梅伊还没来得及给小屋添置太多东西，会客厅陈设简单，将餐桌和储物架往墙角挪一挪，很快就腾出了一片足够女巫小姐大展拳脚的空地。
梅伊用最快的速度准备了一些胡萝卜和苹果，削皮去籽，再切成小块。
脆生生的不规则小几何体被码放在由橡木整挖的浅口果盆上，堆成了一座橙红与浅黄撞色的金字塔，看着格外讨喜。
阿斯翠娅由衷赞叹道：“真是个合格又细心的主人！”
年轻的马主抿唇露出个浅浅的笑，他打算陪在自己的马儿身旁，若是解除诅咒的过程很难熬，但愿这些大公马平日里最喜爱的蔬果，能稍稍带来慰藉。
女巫单手托腮，在金字塔顶端挑了块自认形状最优美的苹果送进嘴里，给出了另一番建议：“别太担心，小梅伊。这是一匹壮实有力的种公马，发起火来一蹄子能把冰原狼踢晕过去，可不是什么易碎的瓷器。你不如趁这功夫开始准备炖菜，这样我们可以一起完工。”
梅伊被说服了。
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是自己主动提议要做一道最拿手的炖菜让阿斯翠娅带回去，就当给新朋友的见面礼。如果等到法术完成才开始做，不知得耽误教授多少宝贵的时间。
看着年轻人往壁炉走去的背影，阿斯翠娅扭头对上大公马快要喷火的目光，苔绿色的眼眸在镜片后促狭又得意地弯起。
已经正式开始休假的卢娜留姆教授当然有等待美味炖菜出锅的空闲时间，但她不介意让冒犯到自己的家伙见识一下女巫那闻名世间的共性——记仇。
……
当女巫画下的魔法阵荧光彻底熄灭，铁锅里的食材也已经被炖煮得软乎又入味了。
嫩红的小番茄、碧白的西葫芦片、糯黄的土豆块混着墨绿的罗勒叶，挤在浓郁微稠的橘红汤汁里齐声高唱咕嘟咕嘟，热情洋溢，令人食指大动。
在肉类的选择上，梅伊事先特意问过女巫的忌口，从小屋储存的几种肉类中精心挑选了一条牛肩肉。这个部位的牛肉肥瘦比例恰到好处，经过炖煮，杂蔬的汤汁会浸透每一丝肌理。咀嚼起来时既能享受到肉类的鲜美，又能品尝到蔬菜的清香。
“其实炖菜还是用珐琅锅来做最好，汤会更浓郁，牛肉也更鲜嫩。可惜眼下条件有限，没法给阿斯翠娅做最完美的版本了。”梅伊一勺勺将炖菜舀进家里最厚实的陶罐中，想起小屋那简陋的“厨房”，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
这点小瑕疵，显然丝毫没有影响女巫对炖菜的好印象。阿斯翠娅一脸严肃地接过陶罐，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戒中，确保在回家的路途上不会洒漏一点汤汁。
送女巫离开北谷农场时，已经是正午了，太阳高高挂在头顶，金晃晃的，像个反沙的鸭蛋黄。
“我的冬假一直到三色堇节结束，你要是冬天在家里待得太无聊，可以来我的湖心小屋里喝喝茶，看看书。拿不准我在不在家的话，提前传信过来问一声就好。”
梅伊正想点头说自己日后会驯养传信渡鸦，手心就被阿斯翠娅塞了厚厚的一叠彩纸。
“具体用法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女巫眨了眨眼睛，疑问句的语调微微上扬，颇有点意味深长的味道。
“用凝冰术来防止果酱糊锅是个好想法，不过还有改进的空间。小梅伊以后可以试着在我的藏书里找一下，看有没有改进的方法。”
梅伊顺从点头应下，一副乖巧的好学生模样。他并不觉得意外，从知晓阿斯翠娅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指望自己那点小计俩能躲过一位强大且博识的女巫的眼睛。
……
送别了女巫，梅伊转身回到小院，还有一个大家伙在等着他去安慰。
尽管已经有些时日，但梅伊还是没能习惯那股固执到有些灼热的视线。
太热烈了。让他想起前世养的小土狗，好像只要回应慢一点点，就辜负了一个自然生灵对你最澄澈单纯的心意。
就像现在，那双摄人心魄的漂亮蓝绿色眼睛和梅伊对视，眼底深处依稀闪烁着破碎的微光，看起来委屈极了。
这种目光搭配上种公马健壮威武的身形，显得既违和又刻意。若是阿斯翠娅在场，必然要把白眼翻到天上去，可梅伊偏偏就吃这一套。
他的心软得像块小蛋糕，一按一个坑，坑底还在滋滋冒蜜浆。
立刻就凑上前去，把马儿从头到尾舒舒服服地撸了一遍，又捧来那只橡木果盘，把切好的胡萝卜和苹果亲手喂到马的嘴边。
苹果已经氧化了，颜色看起来没那么鲜亮，味道倒是依旧很好。
但马在意的不是这个。
这匹种公马的舌头，貌似要比普通马的更细长，通体是近乎于墨黑的深紫色，舌面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宛若细砂的鳞片。
这头庞然大物对自己身上这块相对来说极其细小的肌肉，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操控力。
深紫泛黑的长蛇在偷取苹果，黏腻又灵活地游走在小主人的指缝之间，把每一根手指都舔得湿漉漉的，从指根到指腹，再狠狠箍住那可怜的指尖，像蟒蛇绞杀白兔。
细密的鳞片让种公马的舌头比普通马的更粗糙，被这样的舌头舔舐碾磨，感觉并不舒适，梅伊纤白的手指也渐渐泛红。但看着马儿愉悦到瞳孔收窄的模样，梅伊终究还是没有把手收回来。
看，还是很好哄的嘛！
梅伊心里想着，他知道马很喜欢自己，无论自己对马做什么，马都会毫不吝啬地给出反应。
所以，只要再多挠挠耳根，多陪他说说话，就算加大刺激了吧。
不用刻意做过激的事情，对吧？
才怪。
月光静静淌入小屋，梅伊在睡梦中被一阵异样的声响吵醒。
那是粗重的喘息声，从客厅处传来，单层薄木制成的房间门板根本阻隔不了那越来越焦躁的气息。
梅伊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如果在今天以前，他会立刻下床推开房门，娴熟而有效地解决问题。
此前他一直以为自己买下的只是一匹普通的马，顶多混了些魔兽血统，对它采取某些救助措施，无需顾虑太多。
那样的动作，梅伊早已做过无数次，并不会觉得别扭。毕竟某些珍贵的魔法种在发/情/期会异常狂暴，为了将领主的财产损失降到最低，人工授精是惯用的手段。
但现在，他依然知晓，这匹马的身躯里可能囚禁着一个高等智慧生物的灵魂。这个灵魂或许和人类一样，有意识，知廉耻，甚至可能有着更高的道德准则，比如某些高傲保守的古精灵。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回涌，耳朵烫得几乎要冒气，他再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坦然地实施那些直白的“救治措施”。
如果有需要，等里面那个魔法种恢复了，他会去为自己的冒犯道歉。而现在能做的，是让错误及时停止。
“砰——砰——”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甚至传来肉/体撞击硬物的沉闷声响，一下比一下重，撞得梅伊心头发慌。
他最终还是披上外衣下了床，足影踏碎满地的月光。
他的脚步很轻，但马还是瞬间就察觉到他的靠近，原本撞击板车的头颅骤然停下，急不可耐地往主人的掌心底下凑去，胸膛里滚出闷雷般的喘息。
梅伊避开了容易引起误会的部位，手掌轻抚马儿的鬃毛，期待这种程度的安抚能让马自行熬过今夜。
可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衣角还是被衔住了。
一人一马静默地僵持，借着从窗外泄入的月光，梅伊能看到一点猩红在马的瞳仁深处涌动，丝丝外扩，像要把这对蓝绿星球彻底吞噬。
又是人类做了让步，梅伊叹了口气，摘下手腕上的发圈，双手向后拢起长发，松松地束了起来。
他缓缓俯身，马的呼吸骤然急促。
梅伊敢向光明神保证，自己的动作非常科学，非常专业。黑石城资历最老最严格的兽医都曾夸过他好手法，绝对不可能带有任何肮脏堕落的意味。
可是那种视线又出现了。
每每这个时候，那种视线总会出现，哪怕在马状态最虚弱的时候。
深沉，隐忍，清醒而又痛苦，是马儿平时不会有的眼神。每次被这样的眼神注视，梅伊都莫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被抓了个现行。
不对……
梅伊突然意识到——
是那个被囚禁的灵魂，正借着这具马身的眼睛窥探。
或许每一次，他都尽收眼底。
这个认知让梅伊又羞又愧，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一紧……
冰晶在黑夜中绽放，月色溅染双颊，霜雪挂在他的眼眉睫羽之间，欲滴未滴。
梅伊僵在原地，在月光的沐浴下漂亮得像尊人偶。
但实际上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尽快逃离这尴尬的现场。
苍天啊，杀了我吧，就现在！
可他蹲得太久了，猛然一起身，双膝软得像被抽去了骨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却在触及冰冷地面之前，落入一双有力的臂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