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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   冷淡.但实际为人温和.优等生beta♀x
      人品垃圾.貌美交际花.虚荣心强.omega♂

      宿敌变情人系列

      *
      九月的空气依然黏腻,混合着夏日最后的燥热和青春腺体里躁动不安的信息素。

      午后自习课的铃声刚歇,班的空气就微妙地流动起来。

      几缕被汗浸湿的额发贴在额角,周予合上刚做完的物理习题册,笔尖在草稿纸上点出最后一个句点。

      教室里的嗡嗡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不真切,也闯不进她为自己圈出的那一小方安静。

      直到那股甜腻到发齁的香,混着一丝极淡几乎被完全掩盖,类似旧书页受潮又晒干后的微涩气味,不由分说地挤了进来。

      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笔尖停顿。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啦——”

      尾音拖得又软又长,精心计算过,介于天真与娇憨之间。

      周予抬了下眼。

      斜前方隔了两排的位置,沈槐正半弯着腰,一只手捂着嘴,眼睛睁得圆圆的,看向旁边那个戴着黑框眼镜、满脸通红的alpha。

      对方桌上,摊开的化学练习册被泼湿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正在晕染那些复杂的有机化学式。

      “没关系,没关系的!”

      alpha慌忙摆手,脸更红了,几乎要冒热气,手忙脚乱地扯着纸巾去吸那些水渍,目光躲闪着,不敢看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我、我擦擦就好……”

      沈槐直起身,顺手将颊边一缕微卷的黑发别到耳后,露出白皙的侧颈和线条优美的下颌。

      他今天似乎用了点带细闪的唇膏,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唇瓣泛着一种水润诱人的光泽。

      他没有立刻离开,用周围几个alpha都能隐约听到,却又不会显得太刻意的音量,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

      “都怪这杯子,设计得好滑手哦。你人真好,换做别人肯定要生我气了。”

      他眨眨眼,长而密的睫毛像小扇子

      “对了,上周发的那张拓展卷最后一道题,好难哦,我看了好久都没思路……放学后你有空吗?可不可以教教我呀?”

      alpha明显乱了一拍,结结巴巴

      “有、有空!那道题是有点绕,其实关键是论……”

      周围的空气里,属于几个年轻alpha的信息素不易察觉地躁动了一下,又迅速被主人压下,但那些投来的视线,或多或少带上了点不甘或羡嫉。

      沈槐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眼波流转间,掠过那几个alpha,又轻飘飘地移开,像蝴蝶点过水面,不留痕迹。

      他心满意足地准备转身,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后排。

      然后,对上了一双眼睛。

      平静的,淡漠的,像结着薄冰的湖面,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精心演绎的一切,却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周予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草稿纸,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间的掠过。

      她甚至微微侧了侧身,调整了一下坐姿,是个更专注于自己世界拒绝被打扰的姿态。

      沈槐嘴角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

      又是她。

      那个Beta。

      周予。

      他是靠着家里关系进来的,成绩在班里勉强中等,而对方几乎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宝座。

      永远挺直的背脊,万年不变的白色衬衫和深蓝色校裤,梳得一丝不苟的马尾,看人时总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一个Beta...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或明或暗地看着他,或追捧,或嫉妒。

      或渴望,唯独她,永远像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墙?

      他那些精心设计的小意外,那些示弱求助的姿态,那些不经意流露能轻易挑起alpha保护欲和omega羡慕或忌惮的眼神,在她那里,统统像石子投入深井,连个回响都听不见。

      一股细微冰棱似的烦躁,悄无声息地刺了他一下。

      他捏了捏指尖,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裙摆杨起如同花瓣,脚步依旧轻巧,背影依旧漂亮得惹眼。

      只是没人看见,他垂下眼睫时,眸底掠过的一丝阴翳。

      放学铃像是解开了一道束缚。

      教室里顿时喧腾起来,桌椅拖动声、谈笑声、打闹声响成一片。值日生开始打扫,扬起淡淡的灰尘。

      周予有条不紊地收拾好书包,将笔袋、习题册、水杯一一归位。她的动作有一种稳定的节奏感,与周围的嘈杂格格不入。

      “周予!”

      她的同桌是一个omega,她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指了指前面正被三两个alpha围着说话的沈槐背影。

      “诶,你看见没?刚才沈槐又把alpha勾得魂都没了。啧啧,真是……”

      周予拉上书包拉链,发出轻微的“嘶啦”声。

      “没注意。”

      她的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

      “和你们这群a和b说不清楚,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撇撇嘴,又忍不住继续八卦。

      “我听说啊,隔壁班那个挺帅的alpha体育生,之前给沈槐送了一星期早餐,结果你猜怎么着?沈槐转头就跟别人说人家身上有汗味,熏得他头晕。我的天,人家听到了,脸都青了!”

      “是吗。”

      周予背好书包,目光掠过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同桌身上散发着清新的皂角香气,是市面上常见的用于遮盖omega信息素的阻隔剂味道,此刻混杂了一丝淡淡属于她自身的甜杏气息。

      “还有啊,上回omega联谊会,他表面上跟谁都好,结果有人亲眼看见,他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补妆的时候,冷笑说今天来的几个omega香水品味差到让他想吐……”

      她说得起劲,没注意到周予已经挪开了视线。

      “我先走了。”

      周予说,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啊?哦……好,明天见。”

      她愣了一下,有点讪讪地住了口。

      周予走出教室门,未尽的话语和教室里各种纷杂的信息素味道——甜的、躁的、故作清爽的——都关在了身后。

      走廊里人少了一些,空气似乎也流通了些。

      她步速均匀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刚拐过楼梯转角,前方略显昏暗的走廊尽头,靠近杂物间的地方,传来压低的、带着哽咽的声音。

      “……沈槐,你为什么要那样说?我明明把你当朋友……”

      周予脚步未停,目光平静地扫过去。

      沈槐背对着她这边,身姿优雅地倚在墙边,面对着一个眼眶发红穿着同样校服裙的omega。

      周予有点印象,是隔壁班的文艺委员,一个信息素味道很淡,像初绽小苍兰的o,平时有点害羞。

      此刻,沈槐正微微歪着头,表情是恰到好处的无辜和担忧,声音软得像浸了蜜。

      “小雅,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怎么可能说那种话?是不是谁在你面前乱传了?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肩膀,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对方校服时,又矜持地停住,收了回来,叹了口气,语气满是真诚的受伤

      “你知道的,总有些人,自己过得不好,就见不得别人关系好,喜欢挑拨离间……”

      小雅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着沈槐真诚无比的脸,似乎有些动摇,又满是委屈

      “可是……可是王璐亲耳听到,你说我说我拉小提琴像锯木头,还……还故意在徐朗学长面前……”

      徐朗是学校乐团的首席alpha,也是很多omega暗恋的对象。

      沈槐轻轻“啊”了一声,用手掩住嘴,眼睛惊讶地睁大,随即浮现出浓浓的无奈和包容

      “小雅,王璐……哎,我一直不想说的,之前私下问我要徐朗学长的联系方式,我没给,因为学长说过不希望被打扰。可能因为这样,对方对我有点误会吧。”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透着推心置腹的恳切。

      “至于学长那边,你真的想多了。我跟他只是普通前后辈关系。而且,你拉琴明明很好听,我上次还跟别人夸你有灵气呢。别哭了,为这些不着边际的话难过,多不值得呀。”

      他语气那样真挚,眼神那样清澈,仿佛蒙受不白之冤的是他自己。

      小雅怔怔地看着他,抽泣声渐渐小了,脸上浮现出困惑和歉意

      “真、真的吗?沈槐,我……我是不是错怪你了?”

      “怎么会,”

      沈槐笑了,眉眼弯弯,那张漂亮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有种惊心动魄的感染力

      “我们永远是好朋友呀。快擦擦眼泪,一会儿被人看到该误会我欺负你了。”

      他又温言软语地安慰了几句,直到小雅低着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转身匆匆跑开。

      走廊尽头安静下来。

      沈槐脸上那温柔真挚的笑容,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嘴角撇下一个毫不掩饰轻蔑讥诮的弧度。

      他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刚才差点碰到小雅校服的指尖,仿佛沾上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然后,他若有所觉,转过头。

      周予站在几米外的楼梯口,不知已经站了多久。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未来得及彻底转换的冷漠与嫌恶,看着他擦手指的动作。

      目光相接。

      沈槐擦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又是那种眼神。

      平静的,洞悉的,毫无波澜的。

      没有惊讶,没有厌恶,没有好奇,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

      好像他只是墙角一抹无关紧要的灰尘,或是黑板上一个即将被值日生擦去的公式。

      刚才在小雅面前游刃有余甚至带着点戏耍愉悦的心情,倏地沉了下去。

      比在教室里更深更尖锐的烦躁,夹杂着一丝被窥破的不适,涌了上来。

      他讨厌这种眼神,讨厌这种彻底的无视。

      他收起手帕,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惯常的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朝着周予走去。

      步态轻盈,带着omega特有的柔美。

      “周予同学,”

      他在她面前停下,声音又软又甜

      “还没回家呀?刚刚……你都看到了?”

      他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像蝶翼颤动,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扰和坦诚

      “小雅她好像对我有点误会,我正试着跟她解释清楚呢。哎,有时候人际关系真复杂,对吧?”

      他微微仰起脸,这个角度最能凸显他脖颈优美的线条和那双仿佛盛着星子的眼睛。

      他仔细捕捉着周予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周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平平地移开,落向楼梯下方。

      “嗯。”

      她应了一声,单音节,听不出任何意味。

      然后,她迈开脚步,绕过他,径自向楼下走去。脚步声规律而清晰,一步步,踏在水泥楼梯上,不疾不徐,逐渐远去。

      没有停留,没有追问,没有评价。

      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沈槐站在原地,脸上完美的笑容一点点凝固,然后剥落。

      甜腻的果香信息素里,深藏的旧书页受潮般的微涩气味,似乎也浓郁了极其微弱的一瞬。

      他看着周予消失在楼梯转角处,挺直而冷淡的背影,漂亮的惯会撩动人心的眼睛里,清晰地燃起了一簇冰冷而不服输的火焰。

      *
      她从小到大就被人说迟钝,大概只有学习方面上才有些天赋。

      刚进入新环境,她反应比较慢 ,好像被当成了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不过她也松了一口气,人太多的地方她不太适应。

      她一向认为自己的存在感不太高,每天不是三点一线走在学校,食堂 ,宿舍的路上。

      也并不像别人说的那样,一心只读圣贤书。

      其实在写题目的间隙她的耳朵喜欢偷偷的听四方传来的一些声音。

      omega嬉笑打闹,alpha则高谈阔论在教室后面坐着投篮动作,至于beta嘛,嗯,因为占据大多数,所以并不会太显眼,可能混在omega堆里面,可能混在alpha堆里面,或者自行小团体。

      至于班上面最耀眼的存在,当然是那个omega,甚至对方有着所谓的校花称号,这种像小说里才有的东西。

      难以避免视觉的中心总会有这样的一个身影。

      他长着一张芙蓉面,不过,行为处事并不像他面上那样和善。

      对方很奇怪,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像在观察一个珍稀动物。

      他的自尊心很高,进入了重点班,他的美貌并非像之前那样无往不利。

      他必须要非常努力的学习,才能跟上其他人的步伐,维持自己的体面,面对着学业的压力,再美的o也没有办法再维持,那无往不利精心雕琢的美貌。

      不止一次看见对方偷偷的在黑夜的天台中背诵课文,一边打着蚊子一边烦躁的咒骂。

      她其实就在另一面默读,看着满夜的星空闪烁。

      “哇塞,又是学霸,又是校花!你也太厉害了叭”

      “哎呀我才不是什么校花,他们都说xx比我好看”

      “哇塞,恭喜恭喜,这次考的omega中的第一名吧”

      “怎么可能啊?我平时从来不看书的,这次的第一名肯定是xx啦”
      他用手捂着嘴唇,新做的美甲在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连眼角都笑开了,还不忘客套的回复着。

      “!哇,恭喜恭喜,xx,你今天这一次考试是o里的第一名诶!”

      一旁略带羞涩的圆脸omega人被簇拥着,平日里,omega总是乐于为同学们讲题目,人缘很好。

      他的脸色瞬间变差,脸蛋扭曲了片刻。

      “恭喜啊”

      “这一次的题目很简单,我只是碰巧 ,你一直都比我好的,你下次一定没问题的”

      对方感到了气氛不对,小心的看了他一眼,谦虚地回答,并且试图好像安慰,而这反倒还激怒了沈槐。

      对方和自己的朋友走后,他的脸立马就垮了下来。

      “考个第一了不起是吧?在我面前装什么装?!”

      教室的角落他无法维持言笑晏晏,面色狰狞,试卷被一双修长的手,撕碎在垃圾桶里。

      “老大,你放心,我们都不和他玩了!”

      他的簇拥们纷纷安慰。

      *
      俊a靓o 是学生时期顶层小团体,他和班上的体育委员笑着说话。

      “你觉得我们班班花是谁呀?”

      他挽着自己的头发询问体育委员,但已经有对方回答是自己的心理准备。

      “我觉得是oo吧”

      他的脸稍微的凝固了片刻。

      “啊,你们A都喜欢这样的..啊你是不是喜欢哦哦,所以才觉得好看啊,哈哈哈我要去告诉oo,诶诶诶,你看那不是oo吗?”

      “我去!你真是个活祖宗!你声音小一点!我服了你了,你才是我们班的班花,世界上最好看的omega,我赔罪!一杯奶茶行不行!”

      “你们在聊些什么?”

      一无所知的话题主人公走过来,他收敛了刚才还灿烂的笑容。

      “哦,没什么”

      *
      这一切都被另一个角落的人看在眼里。

      他回头看到了那一张那一双黑色的平静眼瞳,就好像自己被一箭射过,刺穿皮囊,看穿灵魂一样。

      他的虚荣平庸,性格恶劣,表里不一,都被他看在眼里,就好像他是一个故事里的丑角。

      她越发平静,越发显得他的丑陋。

      他越来越厌恶着对方。

      尽管对方作为beta在班上的存在感很低,更和Alpha和omega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他以往对付omega,Aloha的手段对她都不起效果。

      像是他嗓子眼的一块石头,每次吐息都让他哽的慌。

      *
      偶尔,他会陷入一阵没来由的心烦意乱。

      那些黏腻的目光刻意的信息素、Alpha故作强势的试探、Omega间虚伪的攀比与算计……都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反胃。

      尤其在生理期临近,身体内部那套他不屑却又无法摆脱的机制开始隐隐躁动时,一种混杂着愤怒厌恶与自我厌弃的情绪便会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把自己彻底锁进房间。

      窄小的宿舍仿佛一个密不透风的黑色棺材。

      窗帘拉得死紧,连一丝天光都不肯放过。

      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以及血液里那甜腻到令人作呕独属于Omega的信息素气味在无声弥漫。

      他痛恨这气味,痛恨这身不由己的周期,痛恨这一切强加于他仿佛烙印般的本能。

      他蜷在床角,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用细微的刺痛来对抗体内那阵陌生令他恐慌的潮热与空虚。

      周予的宿舍就在他对面。

      她的作息规律得像一台精密仪器。早晨7点晨跑,7点半吃早餐,中午一点回宿舍午休 ,晚上十点,她桌前的台灯一定会亮起暖黄的光晕。

      她总是坐得笔直,看书写字,偶尔起身倒水,动作平稳,几乎没有多余的表情。

      十一点半,灯会准时熄灭,世界重归黑暗。

      他躲在窗帘后,自上而下地凝视着那个亮着灯的窗口,看那个纤薄而挺直的身影在里面安静地移动。像造物主在观察自己沙盒里一个按固定程序运行的角色。

      又像囚徒在仰望唯一可见稳定运转的星辰。

      她的世界井然有序,不受信息素干扰,不受本能驱使,没有那些令他作呕的纷扰。

      明亮的窗口,成了他混乱世界里一个孤绝的坐标。

      观察本身,滋生出更复杂的情绪。

      是羡慕?是嫉妒?还是一种不甘想要将那平静也拖入泥潭的破坏欲?

      他不知道。

      体内那令人憎恶的潮汐退去,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过去。

      他拉开窗帘,看着对面同样陷入沉寂的窗口。

      一种混合着疲惫空虚和某种扭曲执念的东西,悄然沉淀下来。

      他看着玻璃上苍白而美丽的宛如幽魂般的倒影 。

      对方的晨起出门的身影,映在倒影的眼瞳中。

      *
      假期结束返校后的第一天,空气里还残留着懒散的气息。

      一个压低却清晰无比的议论声,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耳膜。

      “……真的假的?周予?那个Beta?”

      “千真万确!亲眼看到的,就在市图书馆,跟一个高个子、长得挺帅的Alpha一起,还……还靠得很近讨论题目呢!据说那Alpha是隔壁学校的,但看起来跟周予很熟的样子。”

      “天啊……周予欸,居然也会谈恋爱?不对,是找Alpha伴侣?我以为她是那种一辈子只和书结婚的那种人呢”

      “谁知道呢,不过周予平时那样……真想象不出来。”

      “那个Alpha看起来挺优秀的,信息素据说是雪松味,唉真好奇学神怎么和他相处的?哎呀,我又想起了我昨天晚上看的言情小说,磕到了磕到了……”

      声音来自后排几个聚在一起分享假期见闻的omega,语气里有惊讶,有好奇,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对“优等生居然也落入凡尘”的微妙兴奋。

      沈槐的脚步,在离自己座位还有两步的地方,猛地顿住了。

      血液似乎有一瞬间的凝固,随即轰地一下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予?

      Alpha男友?

      那个永远像一尊冰雕一座孤岛,一个按固定程序运行的人形机器的周予?

      那个用平静到近乎残忍的目光,将他所有表演都映照得如同跳梁小丑的周予?

      怎么可能?

      荒谬感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呼吸一窒。

      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种近乎尖锐混杂着难以置信和被冒犯的愤怒。

      凭什么?她凭什么可以?她不是对一切都无动于衷吗?

      不是应该永远待在那种令人厌烦高高在上的平静里吗?

      一个Alpha?

      ……恶心。

      和那些用信息素到处彰显存在感脑子里一半是肌肉一半是欲望的Alpha一样,令人作呕。

      她会对那个Alpha露出不一样的表情吗?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周予的漠视,他甚至将撕碎她的平静当成了一个带着恨意的长期目标。

      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坐到位子上,指尖却冰凉。

      整个上午的课,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后方那个挺直的背影。

      周予还是老样子,听课,记笔记,没有任何异常。可沈槐却觉得,她那身万年不变的白衬衫,此刻刺眼得厉害。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几天后,沈槐“偶遇”了那个据说与周予走得很近的Alpha男生。

      隔壁重点高中的优等生,家境优渥,长相英俊,信息素是清冽的雪松味,的确算得上出挑。

      看着对方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引来不少注目礼的样子,沈槐心底的厌恶更浓,但脸上却绽开一个无懈可击,略带腼腆和仰慕的笑容。

      他开始了不动声色的接近。以请教竞赛题为借口,他假期确实恶补了一番,就为了在这种时候不露怯,以“偶然”发现共同兴趣为话题,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对“优秀Alpha”的崇拜,又混合着omega特有的柔软和无害。

      他忍着对方身上那虽然不算难闻但依然属于Alpha,带着隐约压迫感的信息素带来的不适,忍着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扮演着一个漂亮,性格直爽,聪明,懂得alpha心思的但又懂分寸的异性omega“好朋友”。

      “你这题思路好厉害!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他眨着眼,用笔轻轻点着下巴,一副苦恼又佩服的样子。

      “你也喜欢这个乐队的歌?哇,我们品味好像!”

      “打球小心点呀,看你流这么多汗。”

      他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

      他小心地打探着陆衍和周予的关系,语气天真又好奇。

      “你和周予很熟吗?她好厉害,每次都是年级第一,就是看起来有点难接近哦。”

      他歪着头,状似无意地问道。

      对方笑了笑,笑容爽朗

      “她只是比较专注学习,其实人挺好的,我们两家认识,从小一起长大”

      从小一起长大,还是青梅竹马。

      沈槐眼里满是冷笑,脸上的笑容弧度丝毫未变,甚至更甜了些

      “原来是这样啊,真好。”

      心里却像被冰冷的爪子狠狠挠了一下,尖锐的痛楚和更深的嫉恨交织蔓延。

      原来不是突然出现的Alpha,是早就存在的,是拥有他无法介入的过去的熟人。

      周予那副对谁都冷淡的样子,在这个陆衍面前,也会不一样吗?

      这个认知让他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他更加卖力地扮演,甚至在一次陆衍来找周予时 ,周予只是对陆衍点了点头,说了两句话就继续做题,态度和对待其他人并无明显不同,但这在沈槐看来依旧刺眼。

      他也“恰好”出现,熟稔地跟陆衍打招呼,甚至开玩笑似的拍了拍陆衍的肩膀,然后仿佛才看到周予,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好巧哦,原来你们也认识呀”

      周予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扫过他搭在陆衍肩上的手,然后落回他脸上。

      那眼神,依旧和往常一样,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惊讶,也没有不悦,更没有沈槐暗自期待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

      她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继续低头看她的书。

      仿佛他这个人,他和陆衍看似亲近的互动,对她而言,还不如书上一道题值得关注。

      沈槐脸上的笑容,在转向陆衍时依旧完美,但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

      熟悉冰冷的漠视,比任何厌恶或愤怒都更让他难以忍受,尤其是在这个叫陆衍的Alpha面前,更像是一种无声彻底的羞辱。

      像是跳梁小丑,无法撼动他们的感情

      对方见到了她,一开始的还有些矜持,现在也全都抛在脑后,像一条大型犬一样,就差把脑袋放在她的手下拱了,而对方也终止了做题,无奈的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虽然手法较为粗暴,但是那是他第一次遇见她好像露出了柔软的表情。

      *
      他刻意的接近,总是做出一些让人可能有误会的举动,但是被beta看过来之前又总是先发制人,用手捂着眼睛笑,一脸无辜,拍打着a,私心里带了重力气。

      alpha然后都有些纳闷,是他的身体变弱了吗?怎么感觉omega打人都疼了,不动声色慢慢地挪开了身体

      “啊!不要误会哦,我们只是好朋友---”

      a是在beta家庭里长大的,对于ao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太大的敏感性,他直愣愣的笑着,傻乎乎的并未发现气氛的凝重。

      她欲言又止。

      “……算了”

      最终什么都没说。

      omega发现两个人被他这样的挑拨,竟然感情还没有太大的波动,让他咬碎了银牙。
      该死!

      她为什么就不能拿那种看他如同石头如同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alpha呢?!

      可是有一个心机不纯的omega的刻意接近..

      .alpha也是个贱人!从不刻意保持距离,对omega若即若离。

      *
      沈槐几乎在恨意中榨干了自己最后一丝潜力,靠着家里的捐了栋教学楼再加上他高三那年玩命般的几乎褪掉一层皮的苦读,终于勉强进入那所大学。

      拿到印着和周予同一所大学名字的通知书时,他手指颤抖。

      一种近乎虚脱的胜利感。

      他与她还是站在了同一片土地上。

      而陆衍,那个碍眼的虚伪的Alpha,据说去了遥远北方的一所军校,地理上的隔绝让沈槐心中最后一点障碍也轰然消散。

      大学是个更广阔更纷杂的天地。

      沈槐依旧漂亮。

      甚至褪去了些许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秾丽张扬。

      他依旧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凭借着美貌刻意经营的性格和家里提供的充裕物质,很快在新的环境里有了自己的圈子。

      但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始终空空荡荡,望向某个方向时,被一种焦灼的渴望填满。

      周予依旧耀眼,她依旧无知无觉。

      她以极高的分数进入王牌专业。

      很快在学霸云集的地方也崭露头角。她似乎更忙了,眼神也更静更淡。

      沈槐制造过几次“偶遇”,在图书馆,在通选课教室,甚至在她常去的那个僻静湖边。

      他换了更精致的装扮,用了更“不经意”的香水,尝试了更自然的搭讪话题。

      可周予的反应,与高中时并无二致。

      点头,简单应答,目光平静地掠过他,然后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那层无形的屏障,似乎随着年岁增长,变得更加坚固更加难以撼动。

      挫败感日夜啃噬着他。

      他像一头困兽,围着坚固的玻璃牢笼打转,看得见里面的珍宝,却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

      他试过靠近她身边的人,试图从侧面包抄,可周予的人际关系简单到近乎贫乏,除了必要的学术交流,她似乎不需要,也不在意任何额外的羁绊。

      她就像一座自带力场的孤岛,沈槐所有的心机和手段,撞上去都无声无息地消弭。

      转机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夏夜。

      沈槐的生理热,在情绪长期压抑和刻意忽略下,来势汹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难熬。

      甜腻到令人头晕的果香信息素失控地弥漫开来,即使用了强效抑制剂,也像隔着一层薄纸,随时可能被汹涌的本能冲破。

      他独自在租住的公寓里,蜷缩在沙发上,汗水浸湿了额发,眼前一阵阵发黑,熟悉的厌恶感和身体的空虚感交织,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手机屏幕亮起,是某个社团群里的消息,有人@了周予,问她明天数据处理问题。

      周予的头像是一张简洁的星空图,她的回复很快,一如既往的清晰扼要。

      盯着那冰冷的文字,一个疯狂又绝望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生,瞬间击中了他全部心神。

      机会。

      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一个剥离所有伪装算计,只剩下omega最原始最脆弱一面的机会。

      她会不会……会不会有那么一丝可能,对他流露出一点点,哪怕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的……不同?

      被本能和强烈执念驱动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周予的电话——他不知何时存下的,却从未敢拨出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对面传来周予平静无波的声音

      “喂?”

      “周予……”

      沈槐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无法作假的颤抖和喘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灼热的肺叶里挤出来

      “是、是我……沈槐……对不起,打扰你……我、我好像……发情期提前了,抑制剂……好像没什么用……我、我好难受……在这里...我只认识你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我、我不知道该找谁……”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将omega在发情热中的无助恐慌、脆弱演绎到了极致。

      他甚至没有刻意哭诉,只是那声音里天然的虚弱颤抖和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就足以勾勒出一副糟糕透顶的图景。

      汗水滑过眼角,不知是生理性的泪水,还是别的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钟对沈槐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混合着病态的期待和濒临崩溃的恐惧。

      “……地址。”

      周予的声音终于传来,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

      沈槐报出了公寓地址,喉咙干涩发痛。

      “待在原地,锁好门,别给任何人开门。我很快到。”

      周予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沈槐脱力般瘫倒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脸上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汗是泪。

      计划的初步成功并没有带来多少喜悦,只有更深的虚脱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绝望。

      他赌上了自己最不堪、最厌恶的一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十几分钟,门铃响了。

      沈槐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门边,从猫眼看出去

      ——周予站在门外,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裤,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显示她来得匆忙。

      他打开门,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甜腻信息素扑面而来。

      周予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脚步未停,迅速闪身进来,反手关紧了门。

      公寓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沙发边一盏昏暗的落地灯。沈槐几乎站不稳,靠在墙边,脸色苍白,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汗水将他的黑发黏在额前和脖颈,整个人像一枝被暴雨打湿、濒临折断的花枝,散发着浓烈诱人又脆弱的气息。

      他抬起头,看向周予,眼神涣散,带着水光,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逸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周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她的眼神很深,很静,依旧没有太多情绪,但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那种冰冷的距离感。

      她放下手中的袋子,从里面拿出新买的强效抑制剂和舒缓剂,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能自己来吗?”

      她走到沈槐面前,递过抑制剂和温水,声音平稳,但似乎压低了一些。

      沈槐摇摇头,手指颤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小小的抑制剂注射器。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周予,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乞求,声音细若蚊蚋

      “……帮帮我……我……我没力气了……”

      这并非全是演技。

      发情热带来的脱力和不适是真实的。他赌周予不会真的忍心看着一个omega在她面前如此狼狈而无动于衷。

      周予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她伸出手,不是接过抑制剂,而是先接过了那杯温水。

      “先喝水。”

      她将杯子递到他唇边,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但很稳。

      沈槐就着她的手,小口喝着水,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慰藉。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显得无比脆弱。他能感觉到周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很近,很专注。

      这是第一次,她离他这么近,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这么久,不是为了观察什么珍稀动物,而是因为,他需要帮助。

      喝了几口水,周予将杯子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然后拿起了那支抑制剂。

      虽然是第一次使用,但依旧动作利落地撕开包装,排空空气。

      “手。”

      她简短地说。

      沈槐伸出颤抖的手臂,撩起一截睡衣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周予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他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

      注射的过程很快,轻微的刺痛后,冰凉的液体推入血管。周予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或停留。打完针,她迅速用棉签按住针眼,然后退开一步,拉开了距离。

      “休息一下。舒缓剂在袋子里,如果还难受,半小时后可以用。”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仿佛刚才那个靠近喂水打针,似乎有了些许温度的人不是她。

      药效很快开始发挥作用,体内翻腾的燥热和空虚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虽然依旧虚弱,但神智清明了许多。

      沈槐靠在墙上,看着周予拧了湿毛巾递过来让他擦脸,看着她将用过的注射器妥善收好,看着她走到窗边稍微推开一点缝隙通风,然后安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她的背影挺直,在昏暗的光线里勾勒出清瘦的轮廓。空气里,属于他的甜腻信息素正在被夜风和新注入的抑制剂气息慢慢中和,但那丝极淡的旧书页受潮般的微涩气味,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萦绕不散。

      沈槐看着她,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着。

      …计划成功了,他成功地利用了自己的脆弱,将她拉进了这个空间,让她看到了他最不堪的一面,也让她伸出了手。

      可预想中的得意或快意并没有到来,反而有一种酸涩难以言喻的情绪,混杂着残留的生理不适和后怕,沉沉地压在心口。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关注,哪怕只是出于最基本的怜悯和帮助。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空落落的,甚至比之前更加……难受?

      或者说他为何如此迫切的想要她的关注,难道只是出于某种竞争,或者是不被放在眼里的轻视的不满与不甘吗?

      周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她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有些模糊,但声音清晰:

      “好点了吗?”

      沈槐点点头,声音依旧有些哑

      “好多了……谢谢。”

      他顿了顿,抬起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汽,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劫后余生的脆弱和真诚的感激

      “真的……谢谢你。我以为……不会有人管我的。”

      这句话,半真半假。

      周予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她几不可闻地,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太轻,几乎像是错觉。

      “以后提前备好抑制剂,注意身体。”

      她说完,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锁好门。我走了。”

      “周予!”沈槐下意识叫住她。

      周予停住动作,侧过半张脸。

      “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沈槐的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也未曾预料察觉的依恋。

      周予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公寓里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他一个人,和空气中尚未散尽属于他和她短暂交集的复杂气息。

      沈槐缓缓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将脸埋进膝盖。身体的热度在消退,心口的酸涩却越来越清晰。

      他得到了靠近,却仿佛失去了更多。

      计划成功了,却又好像,彻底失败了。

      而那扇刚刚为他打开了一条缝的门,似乎又在他面前,轻轻地,关上了。

      到底要怎样,才会为他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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