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海》忆澜秋

11、溟夜签定

　　青云山的夏，灵雾漫山，峰峦间藏着数不尽的灵韵，练剑坪的青石被骄阳晒得温热，却因山间灵风拂过，漾着丝丝清凉。阿冰四人已能独练功法剑道，招式间初具师门雏形，莫言川四人瞧着徒弟们心性渐稳、修为日进，便寻了凌沧澜禀明心意：“师父，我等筑基后期巅峰已久，离金丹境只差一线机缘，听闻青云山脉深处藏有上古灵兽，若能寻得契合之兽缔结契约，或能助我等突破瓶颈，更可增护道之力，往后护青云、闯万境，也多一重依仗。”

　　凌沧澜抚须颔首，眸中闪过赞许：“尔等心思周全，剑心既立，需得外力相辅，方能更上一层。青云山脉深处确有上古灵兽踪迹，暗夜魔龙、金刚猿、水霜蛇、生灵鹿，皆为天地间至纯之灵，与尔等灵根一一契合，此乃天定机缘。但灵兽生性高傲，只认心气相投者，切不可强求，需以诚心相邀，以剑心相契。”

　　言罢，凌沧澜抬手一挥，四枚绘着灵纹的玉简落在四人手中：“此乃灵兽踪迹玉简，可引尔等寻至其栖身之地，切记，心诚则灵，剑心正，则机缘至。”

　　四人躬身接下玉简，齐声应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归院后，四人与阿冰四徒叮嘱一番，令其安心修炼，守好青云山门，便各自携本命法器，循着玉简指引，分赴青云山脉深处，寻那契合的上古灵兽。腕间四色灵印微微发烫，似与山脉深处的灵韵遥相呼应，前路虽未知，却因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无所畏惧。

　　莫言川循着玉简指引，行至青云山脉最北的暗夜谷。谷中常年不见天日，黑雾缭绕，寒气比之东海溟海更甚，石路两侧的岩石皆凝着薄冰，偶有低阶阴灵掠过，却被他周身散出的冰意与剑气压得不敢靠近。溟海剑悬于腰侧，隐隐震颤，似与谷中一股磅礴的黑暗灵韵产生共鸣，心口那抹与溟海剑相融的玉佩余温，也愈发明显。

　　玉简在掌心亮起幽蓝光芒，指引着他往谷心而去。行至深处，黑雾骤然翻涌，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扑面而来，地面微微震颤，一道低沉的龙吟响彻山谷，黑雾之中，一双猩红的眸子缓缓睁开，眸光如炬，映着漫天黑雾，带着上古灵兽的威严与孤傲。

　　那是一头暗夜魔龙，身躯百丈，鳞甲如墨玉铸就，泛着冷冽的幽光，翼展遮天，爪尖凝着黑雾，口中喷吐着淡淡的龙息，周身萦绕着黑暗与寒冰交织的灵韵——竟与莫言川的冰灵根、溟海剑的沧溟之势完美契合。

　　它乃暗夜谷的主宰，上古魔龙后裔，寿元千载，修为早已达金丹境，生性高傲，从不与修士缔结契约，见莫言川闯入，龙息一吐，一道黑冰混合的气劲直扑而来，气劲所过，空气皆被冻裂，地面凝出层层黑冰。

　　莫言川不慌不忙，溟海剑出鞘，一道黑光裹挟着万里冰意劈出，与黑冰气劲相撞，巨响过后，冰屑与黑雾四散，谷中寒气更甚。他收剑而立，周身冰意与沧溟之势尽数展开，却无半分杀伐之意，只是目光坚定地望着暗夜魔龙，朗声道：“晚辈青云剑宗莫言川，冰灵根伴先天剑体，本命剑溟海，今寻至此，非为相斗，乃为寻契合之兽，缔结平等契约，共护青云，共闯万境。晚辈剑心唯正，愿以溟海剑为誓，若契魔龙，此生必同生共死，不相负！”

　　言罢，他抬手引动剑心，溟海剑悬于空中，剑身上刻着的“溟海”二字亮起蓝光，他指尖凝出自身精血，滴于剑锋，精血顺着剑锋融入黑雾，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剑心印记，飘向暗夜魔龙。

　　暗夜魔龙猩红的眸子盯着莫言川，感受着他身上纯粹的冰灵韵与坚定的剑心，感受着溟海剑的沧溟之势与自己的黑暗冰韵完美相融，更感受到那道剑心印记中毫无虚假的诚心。它本是上古灵兽，通人性，识剑心，千年来，从未有修士能让它感受到如此契合的气息，更无修士愿以平等契约相待，以剑心立誓，以精血为证。

　　它低沉地龙吟一声，庞大的身躯缓缓俯下，额头凝出一道黑色的龙灵印记，与莫言川的剑心印记在空中相融，冰蓝与幽黑交织，化作一道契约纹印，一半融入莫言川的丹田，一半印入魔龙的额头。

　　契约成，黑雾散去，暗夜魔龙的身躯缓缓缩小，化作丈许长的黑龙，鳞甲依旧墨亮，却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灵动，它游至莫言川身侧，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发出温顺的龙吟。

　　莫言川抬手抚上它的鳞甲，唇角扬起一抹清浅的笑：“从今往后，你便名唤‘溟夜’。”

　　溟夜低吟一声，似是应下，化作一道黑光，绕着莫言川盘旋一周，最终隐于他的丹田之中，与溟海剑相融，周身的冰意与黑暗灵韵交织，让他的修为隐隐有了突破金丹境的征兆。

　　暗夜谷的寒气渐渐平和，玉简化作一道灵光，融入莫言川的腕间灵印，四色灵印中的冰色光芒，愈发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