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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取得庇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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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的郭勋,看了一眼神情僵硬的郭三越和郭尧,心里不免对二人深有失望,本身郭氏的小辈里头,就没几个撑家的,如今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欺负孤儿寡母,他们不害臊,自己还要这张老脸呢!
“郭尧,此事你怎么解释?”
“回老祖宗,我……”郭尧被点名儿,一时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会好好教训元儿,让他懂得分寸礼节。”这话听起来颇为咬牙切齿。
郭嘉心里冷哼,这郭尧只怕恨不得撕了他,偏又要做出一副知错悔改的模样,当真是虚伪。
人心虚伪,其言善恶,亦不足信之。
郭勋得到了台阶下,一时间便点头道:“记得好好管教,勿要再生事端。”
“是。”
“如何?老祖宗帮你出气了,嘉儿还有想要什么?”
郭奉孝见此,心里表示鄙视。
这郭氏的老祖宗也是,说的话是好听,但实际的好处却是一个都没有。
四年的功夫里,若是有点儿真良心,也早该派人过来接他们了,如今非是要拖到现在,当然是因为名声坏了,拖不下去了,只能出面解决。
不过这些也无所谓,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内,郭嘉等人只要一个身份庇护而已。
这么想着,小郭嘉又道:“老祖宗,虽说我们认祖归宗了,但是周娘是我娘的妯娌,两个人相依为命多年,我又与周盈情同兄弟,如果不把他们接过来……这个亲我就不认了。”
这话一出口,果不其然的,那郭勋是皱起了眉,不过很快便又恢复最初和蔼模样。
而一侧的郭三越,瞥了一眼郭怡和郭嘉两人,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此事当然可以,还有吗?”
嗯?这么好说话啊?
郭嘉眼珠子一转,转而又开口道:“那我母亲入祠归宗的事情,还有本该给我们的田产——”
“郭嘉小儿,简直狂妄无礼!”一声喝响。
原先憋狠的郭尧,这会儿是真憋不住了,这小混蛋,真是刀刀扎心,刀刀见血,恬不知足,狮子大开口!
哪里喂得饱的!
“啊……可是……”眼瞅着郭尧声音咬牙切齿,小郭嘉一惊,面露惶恐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上头却正是先前私塾内,郭三越白纸黑字写的契约。
“三叔祖都答应了的,大人总不能反悔吧?”
郭三越这会儿也是额头青筋直跳了,哪里来的混世魔王!
“哦?此事当真吗?三越?”郭勋皱眉侧身询问。
“……是。”
听闻此言,郭勋深叹一口气,手拄着拐杖,转身朝着椅子走去,脚步不急不缓,却看在所有人眼里。
“既如此……嘉儿如今认祖归宗,即刻起,一切待遇,都也应对照元儿。”
“老祖宗!”
“郭尧你有异?”
郭尧神情僵硬道:“好歹…元儿是长子,如此待遇,对元儿不公平。”
“公平?”
郭勋闻言,目色渐冷,突然大喝,手杖点地,跺出几声巨响,脸色阴沉间,骤然突变让众人猝不及防。
“我就是对你们太公平!这才导致你们,欺负人家孤儿寡母!闹出这么大的事动静!”
“你看看你们这些年,干了什么!郭氏都要毁在你们手里了!”
“我还没死!”
这话说的太重,郭三越顿时脸色大变,猛地朝着郭勋跪下嗑了几个头,duang一声——
那动静,听的郭嘉皱起一张脸来,他那年代,还真没这么多规矩的,第一次见着在家里头,都要对自己亲人如此阶级分明的。
还真是池浅王八多。
“老祖宗说的是,这事儿,还是要公平些才好。”
“郭尧,还不跪下!”
“爹!”郭尧不可置信。
“好了,这么多人看着,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郭勋皱眉,坐下身,拿起一侧杯子。
“先让周氏和她那个儿子进来吧,站在外头,倒让人家以为我们郭氏不懂礼数,怠慢人家。”
于是那仆人见状匆匆向外跑去,不多时便将等候多时的周盈二人带了进来。
这会儿郭三越依旧跪着,而那郭尧面色变化如翻书一般,整个厅内气氛都凝结如冰一般。
周盈不免心里一番思量,朝着郭嘉方向看去。
结果就见这混不吝的,朝着他wink了一下,手指偷偷比划了个ok。
“……”你在未来都学了点什么。
“周氏,你和你儿子这些年,也是过得辛苦了。
我听闻,如今你那孩儿笑的酒,都出来名了,已成了咱们山阴县的招牌了,真是让人不服不行咯。”
郭勋见着两人,脸上神色稍缓,放下杯子,呵呵一笑,哪还有之前暴怒的模样。
周瑶毕竟是商贾出身,听着这话,也十分客套的回:“哪里的话,也就是讨个生活,要不是为了把孩子拉扯大,我们几个也不至于日日操劳不是?”
这话说的……嗯,明里暗里算是戳着郭氏脊梁骨。
郭勋闻言,倒也不恼,毕竟今天就是为了来解决这档子事的,他转头看向两个孩子,一个眉清目秀,肤白如雪,灵气非凡,正是周盈。
另一个狡黠顽童,俊俏恣意,灵动剽姚,却是郭嘉。
两个孩子相貌堂堂,底子极好,足见长大后是如何风采了。
厅里人见老祖宗不说话,也就都不敢开口,沉默的一会儿功夫间,心里都掂量着老祖宗这会儿是什么心思呢。
不过很快,就听对方开口道:“我见这两个孩子,天资不凡,而今几岁了?”
“四岁,过了这年就五岁了。”
“哦……”郭勋点头“那也该定亲事了。”
“……?”
“????”
这猝不及防的一转话锋,让周盈和郭嘉两个人都没摸着头脑,随后心里猛地一跳。
不对,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呢?
是想借婚姻之事拿捏住人吗?周盈心里思忖,不免的也少有嫌恶起来。
从客观来讲,地方乡绅联姻门当户对的人家,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便是郭嘉那个年代,也是常有的事儿。
但周盈何许人?况他来这儿不是来体验人生的。对于这种所谓的人生大事,实在是敬谢不敏。
沾了凡间情缘,反倒还惹一身麻烦。
“这……怕是不妥吧?如今孩子年纪还小,婚姻大事怎能如此随意?”
“这怎么说随意呢?能嫁咱们郭氏子弟的人家,自然也是门当户对的,于孩子们而言,这样的事儿也不是坏事啊?以后外出做官,考功名,家里头,总得有个人侍奉老母,是也不是?”
“老祖宗说的极是”边上几个人随之附和。
郭嘉冷哼,瞥一眼几人,显然是不耐的有些忍不住了。
“嗯?嘉儿莫非是不愿?”郭勋见此,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
“自然。如今功名未取,何以成家?再说…我看你们郭氏,是半点真心都不曾有!先前说好的田产、名分,是分文未见!而今反倒还要硬逼我二人接下这联姻之事,实是欺人太甚!”
“郭氏莫非便是如此,欺凌孤儿寡母,为祸一方的恶绅吗?”
他这话说的跟连珠炮一样,半点没有刚开始伪装的天真无邪,那可谓是字字清晰有条理,句句扎心如钢刀,说的在场所有人都愣了片刻。
周盈心里扶额,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诶。
“真是放肆,这小孩儿,不识抬举!”当下就有人呵斥起来。
“诶,这是为你好,进了郭氏,名分、田产,自然都有。”
这是劝慰的。
郭勋没开口说什么,亦或者是第一次觉得,竟有这么难缠的小孩儿。
“若郭氏依旧如此,我看,这亲也不认便罢!”说着,他拉着郭怡的手转身就走,擦过周盈的时候,郭嘉挤眉弄眼般的使了个眼色。
周盈心有灵犀,面色不显。
“等等。”也就跨出门口半步时,身后便传来了声音。
两人脚步微顿,却并未转身。
周盈见状,心里知道是自己该上场的时候了,稍微上前一步,在众人目光里行了一礼道:“老祖宗,既嘉弟称您老祖宗,我便也尊称您声老祖宗。早些年,我二人母亲何其艰难。叩门郭氏,无人问津,若非娘亲急智,郭娘端是进不了门的。”
“而今,我们有了名声,亦在私塾出了名儿,郭元偏又霸凌我等,这事儿传出去,想来诸位也知道是什么后果。”
“我二人受伤遭难,倒也罢了,但母亲们受的罪,吃过的苦,却不应是一件认祖归宗的事情就能抵消的。”
“这是两码事。”
周盈语气不急不缓,边说边思考接下来的剧情话头,他知道这群老狐狸是吃着了两个孩子考取功名,得洗清身上的罪臣眷属、商贾之子标签。
但这并不能让他们二人卑躬屈膝,事情一码一码算,账也不是一次性就能抵消的!
他伸出手,竖起一根手指:“我知道诸位也是担忧我等前程,但联姻的事,不妨换作考取功名如何?十年时间,我二人,必得举人。”
此话一出口,屋内沉寂,不多时,周盈便颔首又道:“这个赌约,诸位可满意?”
“这…这怎么可能?”
“黄口小儿,不知功名艰辛!”
“笑话!便是当年张神童,亦不过是十六岁进举人,而今十年,可知是什么狂妄之言!”
这是说张居正,十六岁就考上了举人。
郭尧都冷笑连连,郭三越更是摇头一副不赞成的模样。
众人窸窸窣窣讨论,听手杖捶地声响,这才逐渐安静下来。
“你可知,你所言为何意?”郭勋目光闪烁,一时间整个人都微微往前倾了倾。
“自然,老祖宗既提出联姻的事,难道不正是因为,看中我二人的资质和名气,为郭氏将来做打算吗?”
周盈说着,垂眸莞尔一笑,长睫翕动间,便伸手一指郭嘉,又道:“他是郭氏的子弟,但我不是,联姻于我本无用。”
郭嘉:???咱俩是队友吗?
听到这话的郭嘉,心里简直是万马奔腾了。
不过很快,又听这家伙话锋一转:“更况乎,我二人本无心此间,便是进不了郭氏的门,也能找别的法子,无非是艰难曲折一些。”
“一个神童,足以令不少人侧目,更何况是两个?”
“但强逼我二人心生嫌恶罅隙,还不若将此敦促化为功名上的考核,这样一来,于双方皆是两全其美。”
“小儿之言,诸位听便是,不听也罢,我说完了。”
周盈所言皆是不卑不亢,见众人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便行了一礼,退后一步不再说什么。
而周围的郭氏族人,这会儿也都是神色诧异,这竟是一个小孩儿能说出来的话?那这小孩儿,对人性的揣测也太恐怖了些!
郭勋为什么非要提联姻这档子事?还不是为了把两个神童绑上郭氏,若非如此何必大费周章?
但若是两个神童,十年内考上举人…
这才几岁,十四岁!
这……可能吗?
郭勋也是心里对周盈此番言论也是惊愕不已。
他为什么只敢来软的?那还不是因为如今郭氏名声都臭成什么样子了!若再惹出是非,脸还要不要了?
思索再三,郭勋心道,当真是不得了,若真如此,倒还……
他的目光反复从二人身上转移,手捋着胡须,皱紧了眉。他颇有一种感觉,这两个孩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若考不成呢?”
“没有如果。当然,若真不成,那联姻之事,也算是正值年纪了,岂不更为一举两得?”周盈微笑,心里则无语。
老狐狸,真是难缠。
“嘉儿呢?”
“我?我没意见,就这样吧。”郭奉孝表示给周盈点了个赞。
至于功名的事儿,对于这两个妖孽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学吧!往死里卷!往死了学!
他就还不信了,自己好歹也是能在史册上出名的人,一个小小科举,能难倒他?
一通话里话外的较量,就这么在一个小小赌约之间一锤定音。
出了郭氏的门,两个母亲神情复杂,对视间,都是对儿子出息的自豪和担忧。
“盈儿,十年举人……会不会太…”
周盈闻言一笑:“娘亲不用担心!如今我们能得到郭氏庇护,族中书籍典藏才是最为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