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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勇斗郭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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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听说,郭氏子要归宗。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飞遍了整个山阴县。一出门,周盈就看到左邻右舍的,都稀罕着探头看过来。
“哟,周家寡妇,今儿是要去郭氏走一趟了吧?早些年我就看出,这俩孩子有出息!那会儿就帮着母亲哭门了,这长大了……”
絮絮叨叨的姨姨嘴里说个不停,几个围观的大人便是把两个孩子,从小到大的糗事儿都给翻了一遍。
周盈和郭嘉:……能不能给点面子。
两人心里呵呵一笑,心想着,这回来到大明的经历,也算是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黑历史了。
好在唠叨是没多久,那边郭怡就已经领着车夫赶了过来。两个孩子踩着凳子被抱上车,不一会儿功夫,马车便扬长而去。
一路上途径繁华,山阴县的街道总是很热闹,而郭氏落座的宅院,倒要清净些,但距离闹市并不远。
也正是因为如此,一开始周瑶骑马踹门的事情,才能闹得那么大。
下了马车。
几个人就见着门口已经有人等了许久,左右的灯笼在牌匾两侧高高挂起。
比起上次闭门不见的冷清,如今的红灯笼倒还真是喜庆不少。
那站在门口,眼尖的仆人,矮胖矮胖,一张脸上,挤出的两只眼细长,见着几人,顿时笑呵呵上前行了一礼。
打量一番后,见二位妇人粗布麻衣,肤色因着常年劳作而已是粗糙黝黑,不过因着精神头十足,黑眸倒是精亮精亮的。
当下,这仆人便朝着郭怡恭敬开口道:
“哎哟,表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老爷子这会儿正念着您呢!”
郭怡闻言倒是没什么情绪,这些年的风霜雨打,她早就明白世情冷暖,也不是一开始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官太太了。
自然是明白,这仆人所言也不过是客套话。
她看了一眼周瑶,后者没说什么。
“你带路吧,我们进去见一见族老们。”
“哎,好!”
且见那门槛颇高,这会儿的人都推崇高门槛,意为身份和规矩的象征。对大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周盈和郭嘉如今的小短腿来说……有点尴尬。
不过好在母亲们直接一伸手,提溜,就把孩子们提溜进了门,这丝滑动作,应当是在家常做。
周盈踩严实了地板,看了一眼大院,左右仆从垂手低眉,入目便是轿厅。这地方是专门用来停放大户人家轿子的地方。
再进第二道门,入的便是正厅了。
左右皆以柏木做栋梁,上挂文魁牌匾,三开间光透而明亮,见之大气非凡。
一路有仆从接引,几人倒也不曾迷路。上回来,周盈还是襁褓中的孩子,是硬破门而入,如今反倒是被郭氏的人请进来,还真是颇有些报应不爽了。
至于郭嘉,左看右看,倒也没看出什么东西来,他只是单纯觉得这建筑风格挺不错,比起他生活那个年代,挺有韵味特色的。
完全没感觉出江南文人乡绅的那点小情趣和暗戳戳炫富的意味。
还没有到门口,几个人就已经渐渐听到了不远传来的欢声笑语声音。
几人脚步停下,周瑶退了一步,目光带着几分鼓励:“去吧,这本就是你家,如今也算是认祖归宗了,我和盈儿在这等你。”
听到这话,郭怡也是鼻头一酸,颔首低头看了一眼小郭嘉。
“娘,走吧!别让人久等了!”
“好。”
见着两人影子逐渐消失,周盈心里不免也悬着一块石头,他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顺利。
茶厅,几个郭氏的族老,年岁约莫七八十左右,穿的是锦缎织就的衣裳,桌上摆的时新水果,更有甚的,还有从南边送过来的荔枝龙眼。
而坐在正上方的,是年纪最大的,也就是整个郭氏里辈分最高的人,名曰郭勋。
众人都要称他为老祖宗。
见着坐在边上的郭元偷拿了个龙眼准备剥开吃,老祖宗郭勋皱了皱眉,手里的权杖点了点地。
一时间屋内气氛一凝。
见状的郭尧伸手一拍儿子的狗爪,直接拍掉了龙眼,眼睛一瞪,叫郭元缩了缩头,不敢再说什么。
“今天,是郭怡归宗的日子,我知道有些人,想着自己是嫡出,是长子,便借着郭氏的名头,作威作福……”
“家族能繁荣昌盛,却是因着一代一代,有出息的小辈。而今,郭怡所出之子,有神童美名,如此天资,合该归入族谱,人有异乎?”
老祖宗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眼皮都已经有些耷拉了,仿佛是昏昏欲睡般,可眼里头的精明,却如针扎一般,令在座所有人都绷紧了背。
见那目光扫向自己,郭尧捏紧了手,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既如此,此事便定下了。”
“郭怡母子呢?到哪儿了?”
“回老祖宗话,这不……刚派人去问了吗?”一侧坐着的妇人脸上挂起一抹讨好的笑。
也就这会儿功夫,一道声音随着脚步轻快响起,跑进来的仆人脸上带着喜色:“来了来了!老祖宗,来了!”
手随之一指,众人看去,便见一妇人,身着朴素,手持一孩童,正朝着门口走来。
老祖宗郭勋见状,缓缓站起身,驼着些的身子骨颤颤巍巍,仿佛一吹就倒一般。
“好,好!来了就好啊!”
“老祖宗小心些。”搀扶的郭三越,此时此刻安静得跟个鹌鹑一样,低眉顺眼的,半点没有先前暴怒的凶悍样子。
足可见,这大户人家里头,依旧是规矩森严,阶层分明的。
老的压小的,长幼尊卑,亦有着一套无形规矩。
郭嘉见此,则是不着痕迹皱了皱眉,他素来不喜束缚,这才刚进门呢,就让他觉得这么不舒服了,这要是真认祖归宗,将来必少不得拿规矩压人。
得想个办法摆脱才行。
“老祖宗。”这厢,郭怡领着郭嘉行了一礼。
郭勋见状,素来严肃的脸上少有的乐呵笑了起来,长须长眉的脸上,若非方才那锐利目光审视,怕还真是个寿星公一样的感觉人物了。
“哎,好呀,怡丫头快起来。”上前一步,那青筋盘根错节的苍老双手扶住郭怡手臂,随后轻轻抬起。
“这些年,受了委屈吧?诶……当年的事儿,我听着了,却没能马上赶回来,只叹阴差阳错了。”
屋里一群人看着,郭勋这话刚一出口,郭三越就直接乐呵一笑,脸色颇为惭愧道:
“老祖宗哪里的话,这事儿,也是我做的不对。”
“是我猪油蒙了心,这些年都不曾过问怡儿母子的日子,要打要罚,由老祖宗发落!”
“可别,你这混账罪,我没能耐罚,要罚,还得让怡丫头来说。”郭勋闻言,吹胡子瞪眼,手抓住郭怡的手,轻轻拍了拍,似乎是颇为的欢喜。
郭怡脸上有些尴尬神色,毕竟这些年不见,她实在是有些认不得这些人物了,再说自己也不是傻的,能听不出这些话里有话的意思吗?
“老祖宗说笑了,我这是带着嘉儿来认祖归宗的,怎能坏了今日的喜气?”
“听听,这多稀罕人,是个乖孩子啊!”郭勋哈哈一笑,显然精气神都好了不少。
借着台阶,那双眼睛便轮到了郭嘉的身上:“这,就是嘉儿吧?几岁了?可起小名儿?我看着这个孩子机灵,才这么小年纪,就在咱们山阴县闯出这么大名堂,比你爹出息多咯!”
“回老祖宗,不曾有小名呢,嘉,是他父亲起的名,至于姓……”说到这儿,郭怡顿了顿,目光闪烁间,看了众人一眼。
郭勋闻言,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低下头不语的郭三越,神情微转间,朝着母子二人,张嘴要言,却被一道声音突然打断。
“我知道,是因为当年,三叔祖不让母亲认祖归宗,还霸占着祖父田产不放,母亲没法才叫我改的母姓!”
“……”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小郭嘉眼睛眨巴眨巴,一副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突然就不说话了,甚至脸上表情十分古怪。
郭三越嘴角一抽,勉强一笑道:“你说得对…”
“那就是了。”小郭嘉听闻,很神气的转头跟郭勋道:“老祖宗,我听母亲和他们都称呼您为老祖宗,您是这个家最大人吗?”
年迈的郭勋闻言,手捋胡须,颔首一笑:“是极。”
“那…老祖宗这些年,怎么都不管管我娘亲呢?她被这些人赶出门,日子过得好苦,如果不是郭元在私塾欺负我的事情,被人揭发,只怕我们还要继续受苦……”说到这儿,小郭嘉撇撇嘴,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三叔祖是看中我神童的名声,这才让我母亲进的家门。”
这话不得了,说的郭三越脸上铁青了,这死孩子……一点都不给大人留情面!
至于郭尧?他憋出硬伤了。
“你!”郭尧手死死抓住桌角,强力忍耐,一侧郭元看自己父亲面露狰狞,只咽了咽口水,不敢弄出任何动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