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非正式表白 近水楼台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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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下官就是个刚进都察院的小小御史。”
颜安开口，“在京城，下官这种人不少，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殿下府上缺什么人手，下官不清楚。但下官清楚自己有什么。”
李云兮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下官有一双还算好使的眼睛，一对还算灵光的耳朵。”
颜安继续说道，“都察院那地方，殿下知道，消息杂，真真假假。下官身份低，有些话传到下官这儿，反而不怎么防备。下官能看见听见的，未必是殿下在府里能知道的。”
“还有，”
“下官不怕事，也不怎么聪明。聪明人想得多，算得精，反倒容易露怯。下官这样的，有时候莽撞些，别人只当是愣头青，反而方便。”
“愣头青？”
“是。”颜安点头，坦然道，“比如下官三番两次求见殿下，在旁人眼里，大概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想攀高枝的。再比如，下官若住进殿下府里，别人多半会想，这颜安是被四殿下的美色……或是风采迷了心窍，自甘为门下走狗。”
此话出口，人家李云兮一点反应没有，反倒是颜安自己脸红心跳，整个人像是要烧起来。
“用愣头青的名头，行方便之事？”
“下官不敢说能行什么方便。”颜安道，“但至少，下官在明处，有些眼睛就会盯着下官，看下官闹什么笑话。有些心思，或许就懒得往暗处多使了。”
“你倒实在。”李云兮说，“把攀附说得这么光明正大，连‘美色’都搬出来了。”
见他又提，颜安脸上有点热，但没躲开他的目光。
“下官只是实话实说。殿下问下官以什么身份来，下官就有什么说什么。下官就是来投靠殿下的，殿下若觉得下官还有用，留下便是，若觉得累赘，下官现在就走。”
李云兮不置可否，似乎还在掂量。
“曲终死了，”他忽然换了话题，“你说他手里有东西，可能被灭口。那你觉得，他手里会是什么？”
颜安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心思急转，谨慎答道：“下官不敢妄断。但曲终掌钦天监多年，观天象是本职，查勘陈年旧档、核验各地呈报的祥异灾祸记录，也是分内之事。这些记录里，若有什么户部账目对不上的地方……或许就是他要说的妖孽。”
“嗯……是个细致活儿，也得罪人。”
“下官在都察院，做的就是查旧档的活儿。”
颜安道，“下官不怕得罪人。下官只怕，有些该查的东西，还没查到，就再也查不了了。”
书房里又静了片刻。
窗外风声渐紧，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郝清廉。”李云兮忽然吐出这个名字。
颜安心头一凛。
“你觉得，他为什么急着让曲终闭嘴？”李云兮问。
“下官不知。”颜安答得很快，“郝公公是陛下身边得用的人，行事自有章法，下官不敢揣测。”
“不敢揣测？”李云兮看着他，笑道，“你敢垂涎一个皇子，倒不敢揣测一个太监？”
颜安被噎了一下，脸上更热，硬着头皮道：“下官只是觉得，曲终大人提到江南赋税、边关粮饷，还有东宫用度……这几桩事，无论哪一桩，底下牵连的人都不会少。郝公公或许……只是不想让火烧得太旺，惊了不该惊的人。”
李云兮点了点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把书放回案上，身体往后靠了靠，似乎有些疲倦。
“明日搬过来吧。”他说，“我旁边那间房空着，离书房近。都察院那边，该点卯点卯，该应值应值。”
他抬眼，看向颜安：“记住了，你是我的人。我留下你，是因为你说你眼睛好使，耳朵灵光，不怕事，也不怎么聪明。别让我觉得，我看错了。”
“我的人”三个字，他说得自然，颜安却觉得耳根一烫。
“是。”颜安躬身，声音稳了下来，“下官明白。”
“去吧。”李云兮挥挥手，重新拿起书。
颜安不再多言，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书房，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直到走出院子，被冰凉的夜风一吹，他才感觉自己后背的衣裳竟已湿了一层。
他没有耽搁，立刻出府，乘上马车，直奔颜府。
回到自己院子，他点亮灯，开始快速而利落地收拾东西。
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些笔墨纸砚。
东西不多，一个不大的箱子就装下了。
刚收拾停当，房门就被敲响了。
颜安打开门，门外站着面色沉凝的颜谷。
“父亲。”颜安侧身让开。
颜谷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尚未合盖的箱子，脸色更沉了几分。“这么晚了，收拾东西做什么？”
颜安关上门，转过身，平静道：“儿子要搬出去住。”
“搬去哪里？”
“四皇子府。”颜安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颜谷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等思维渐渐跟上了，差点背过气去。
“？！你昏了头了？曲终刚死得不明不白！满京城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这个时候住到皇子府去，是想告诉所有人你颜安铁了心要跟四皇子绑在一起？！”
“儿子没想告诉谁。”
“儿子只是想换个地方住。四殿下不嫌儿子叨扰，儿子就去了。”
“换个地方住？”颜谷气得笑了，“你说得轻巧！你是颜家的儿子，是都察院的御史！你住进皇子府，别人会怎么想？你大哥二哥还在边关！你让他们怎么自处？”
“父亲，”颜安打断他，声音也冷了下来，“大哥二哥是武将，他们的前程在军功，不在弟弟住哪里。儿子是文官，儿子的前程在都察院，也不在住哪里。儿子想住哪儿，是儿子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
“你知不知道四皇子是什么处境？他一个没倚仗，自己身体还不济事的皇子在陛下跟前能有多少分量？太子那边对他是什么态度，你看不出来？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下场？除了惹一身腥，招人记恨，你还能得到什么？！”
“我不图得到什么！”
“父亲，您总教我明哲保身，教我审时度势。是，儿子以前也这么想。可您看看现在，曲终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人就没了！这朝堂成了什么样？人人都只想自保，那谁来说实话？谁来干实事？”
他缓了口气，看着父亲骤然苍老了几分的面容，“四殿下或许没倚仗，或许不招人待见。但皇子的事情，也容不得父亲议论吧？这要是让别人听了去，我们全家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都得掉脑袋。”
看着颜安挑衅的神色，听着颜安大逆不道的话语，此刻颜谷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这是叛逆期到了？？！
“你大了，我管不了你了，但你会后悔的，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房间。
颜安站在原地，他知道父亲是为他好，是担心他。
但他不知道自己经历过什么，更不理解自己为何如此执着。
也能说得通。
但有一点父亲是真说错了，四皇子不需要倚仗。
他提起箱子，吹熄了灯，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夜色已深，颜府一片寂静。只有他一个人，提着小小的行囊，穿过熟悉的重重院落，走向那扇通往未知的府门。
马车早已候在门外。颜安将箱子放上去，自己也坐了进去。
“去西城，四皇子府。”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非正式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