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你这话啥意思？！ 两天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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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之后，曲终“暴毙身亡”的消息传遍京都官场。
说是急怒攻心，一口气没上来，人就没了。
内务府报上去的话滴水不漏，太医署也出了脉案佐证。
一个被革职看管的老臣，死了也就死了，在偌大的京城里连点像样的水花都没溅起来。
官场上的人们听到，多半叹一句“何苦来哉”，或是“年纪大了禁不起风波”，便转头忙自己的事去了。
颜安是在都察院值房里听到同僚议论的。
“暴毙？”
“是啊，说是夜里发的急症，发现时人都僵了。”
同僚摇摇头，压低声音，“要我说，也是活该。那张嘴……啧，什么都说，能有什么好下场？也就是陛下仁厚，没当场治罪，不然……”
后面的话颜安没听进去。
浑浑噩噩捱到散衙，颜安没回颜府，径直让马车驶向西城。
他心里乱糟糟的，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他得见李云兮，现在立刻马上。
四皇子府的门照例是江北开的。
看到颜安，江北脸上连“怎么又是你”的表情都懒得摆了，直接侧身让开。
“殿下在书房。”
颜安点点头，脚步有些急地穿过庭院。
秋意更深了，院中那架秋千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孤清。
书房窗内亮着灯，昏黄的光晕透出来，在一片灰蓝的暮色中，莫名给人一种安稳的错觉。
他敲了门，里面传来一声平淡的“进”。
推门进去，李云兮手里拿着个什么物件，正就着灯光细看。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颜安脸上。
“颜御史？”他有些意外，放下手里的东西，“这个时辰过来，有事？”
颜安反手带上门，走到屋子中间站定。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殿下，”他开口，“曲终死了。”
李云兮“嗯”了一声，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方才看了一半的书。
“听说了，急症暴毙，太医署的结论。”
“殿下信这个结论？”颜安没动，站在原地看着他。
李云兮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信如何，不信又如何？脉案文书俱全，内务府处置妥当。一个革职待罪的老臣，死于急病，是最体面，也最省事的说法。”
“体面？”颜安几乎要冷笑出声，“一碗毒酒，再者是乱棍打死，这种体面？”
翻书的手指顿住了。
李云兮抬起眼，看向他，“哦？颜御史还听说了这个？”
“下官猜的。”
颜安盯着他，“但殿下不觉得，这才最合理么？曲终那样的人，既然敢在朝会上以死进谏，会因被革职看管就急怒攻心？他只会更恨，更想说话。只有让他永远开不了口，有些人才能安心。”
“有些人？”李云兮放下书，身体微微后靠，倚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颜御史指的是谁？刘公公？还是……”
“下官不知。”颜安也往前走了一步，直接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官只知道，曲终掌钦天监，观的是天象，查的是旧档。他说的妖孽，是那些藏在锦绣文章和太平奏报下的蛀虫。而这些，他肯定留下了痕迹。”
“所以，你认为他是因为手里有东西，才被灭口。”
“是。”颜安肯定道，“而且，他朝会上所言，句句指向要害。国库，江南，边关，还有……”
“东宫，他捅了马蜂窝，他不死，很多人睡不着。你想说这个是吧？”李云兮接下话茬。
颜安点点头。
“那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去查这蜂窝，还是想提醒我，这蜂可能也会蜇到我？”
颜安断没料到他如此直接，先是一愣，随后道：“皆有。”
“殿下，树欲静而风不止。今日他们能因为曲终可能握有把柄而杀他，明日，若有人觉得殿下您……即使不问世事，也可能听到些什么，或者仅仅是可能碍了事，他们会如何？”
李云兮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颜御史，”许久后他才缓缓开口。
“你可知，你此刻说的若被第三人听去，都足以让你丢官，丢命。揣测圣意，非议内廷，影射储君……哪一条是一个小小御史能担得起的？”
“下官知道。”
颜安放在膝上的手收紧了些，“但下官更知道，若人人因惧祸而缄口，这朝堂便真成了铁板一块的蜂窝，只有蜂王和工蜂，容不下别的活物。”
“曲终死了，下一个会是谁？是继续追查江南亏空的户部清吏司？还是对边镇粮饷有疑的兵科给事中？或者……”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是看似与世无争，却偏偏姓李，又偏偏住在这西城一隅的四皇子殿下？”
“你在威胁我？”
“不敢。”
“殿下，下官人微言轻，在都察院也不过是个边缘人物。但正因如此，有些事，下官或许看得更清楚。独善其身可能在从前还奏效，但现在大局变数太大……”
他吸了口气，脱出心底盘旋了数日的念头，“殿下，您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一些在明暗处都能活动的人。而下官……”
他站起身，对着李云兮，郑重地长揖到地。
“下官颜安，愿为殿下前驱。不为高官厚禄，只求在这风雨将至时，寻一处屋檐，也为这天下，留一线光亮。”
书房里久久无声。
李云兮没有立刻让他起身，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重新拿起那本书，翻到之前看的那一页，目光落在字里行间。
就在颜安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又会用一番官话搪塞过去时，他忽然开口。
“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
“下官自有分辨。”
又是一阵寂静。
“所以呢？”
颜安愣住了，直起身。
李云兮抬起眼，道：“颜御史说了这么多，分析了利弊，指出了危险。所以呢？你此刻站在这里，是想提醒本王小心，还是另有打算？”
颜安的心脏狂跳起来。
“下官愚钝，自知人微言轻，于朝堂大局无甚助益。”
“但下官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殿下府上……是否还缺人手？下官不才，略通拳脚，亦可处理文书杂务。恳请殿下……准下官在府中谋一席之地。”
李云兮静静看着他，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颜御史，你方才说，愿为我前驱，想来府中谋一席之地……”
他顿了顿，目光在颜安脸上轻轻一点，又转而直视他的眼睛。
“那颜御史……”
“是以什么身份，要宿在本王府上？”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你这话啥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