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其乐融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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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御花园里淌过石头的小溪，清清亮亮，不急不缓地流淌。
颜安渐渐习惯了四皇子这个身份。清晨在宫人的轻声细语下醒来，下人们都顺着他，若是天好，兄长们会来找他玩。
他发现自己过得……挺好的。
大皇子稳重，但从不端架子。二皇子活泼，总有许多新鲜玩意儿。太子——这位前世的“仇人”，如今待他温和耐心，会教他背背诗词什么的。
一切都很好，狗屁的身不由己，兄弟猜忌，他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御花园的亭子里，太子、大皇子、二皇子都在。
颜安坐在石凳上，脚还够不着地，在空中轻轻晃着。面前摊着本书，是太子昨日给他的《大乾诗集》。
“四弟这几日读到哪了？”太子问道。
颜安用小手指着一行：“这里。”
“可明白意思？”
“嗯，他后悔了，他的误解造成了不可逆的结局……”颜安上辈子好歹也是个御史，这点小孩子学的知识对他来说轻轻松松，“在多年以后，他也遇到了同样的困境，此时才恍然大悟，有感而发写下了这首诗。”
太子笑了，干净明亮：“说得对，四弟真聪明。”
二皇子凑过来，从袖中掏出个草编的蚂蚱：“读这些多没意思，四弟，看二哥给你带了什么！”
蚂蚱编得精巧，碧绿碧绿的，放在石桌上还会轻轻颤动，估计是昨天二皇子偷偷跑出宫玩的时候买的。颜安配合地伸手去拿。
“慢着慢着。”二皇子把手一缩，笑嘻嘻道，“叫句好听的！”
颜安无奈，又是这套，只当是哄小孩般道。
“二哥最好了~”
二皇子这才满意，把蚂蚱放在他手上：“这还差不多！”
大皇子在旁看着，摇摇头，眼里却是笑意：“你就知道逗四弟。”
太子也笑，对颜安道：“喜欢就拿着玩。不过书也要读，明日先生要查的。”
颜安用力点头：“嗯！”
阳光透过亭边的梨树枝叶，投下细碎的光斑，在地面上轻轻跳跃。远处传来隐约的笙箫声，不知是哪宫在排演新曲。一切都宁静静好。
晚膳是在玉贵妃宫里用的。
皇帝今日也来了。菜摆了一桌，有颜安爱吃的许多美食，还有一道从江南快马加鞭运过来的时蔬。
用膳时规矩还是有的，但气氛松快。皇帝先动了筷，便招呼孩子们：“都吃吧，不必拘着。”
二皇子最活泼，指着那条红烧鱼，道：“父皇，这个好吃，您尝尝！”
皇帝果真夹了一筷，尝了点头：“是不错。御膳房新来的江南厨子，手艺尚可。”
太子温声道：“四弟爱吃甜的，这道菜合他口味。”
颜安正狼吞虎咽，闻言抬头，腮帮子还鼓着。
皇帝看他那模样，眼里有了笑意：“慢些吃，都是你的。”
玉贵妃亲自布菜，柔声道：“陛下也多用些，近日政务繁忙，该补补身子。”
一顿饭吃下来，说说笑笑，竟真有几分寻常人家的温馨。
膳后宫人上了茶点，皇帝没急着走，与孩子们说着闲话。
问大皇子的字近来可有进益，问二皇子昨日骑射课得了师傅什么评语，问太子今日听政可有什么心得。
轮到颜安时，皇帝语气更和缓些：“老四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颜安规规矩矩答了：上午读书，午后练字，刚才在御花园和兄长们说话。
皇帝听着，点点头：“读书练字是正事，但也要常走动，身子才养得好。”说着看向玉贵妃，“春日里多带他去园子里走走，晒晒太阳。”
玉贵妃应下。
颜安低头喝茶，心里那点暖意，又多了些。
这不是岁月静好吗？哪有四皇子说的那样？
夜里，颜安躺在床上，想着白日里的种种。
如果一直这样，该多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前世那些记忆瞬间涌上。
不。他甩甩头，把那些画面赶走。
这一世不一样。他是颜安，不是前世的四皇子。他不会走那条路，不会让那些事发生。
只要他安安分分，只要他兄友弟恭，只要他不争不抢……这一世，一定能平平安安，顺顺遂遂。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远处传来隐约的打更声，三更了。
颜安在月光中，慢慢睡着了。
日子继续流淌。
颜安开蒙进学，有了正式的师傅。师傅姓周，是个须发花白的老翰林，为人虽严肃，但教得用心。颜安因为前世的buff学得快，周师傅常捋着胡子点头：“四殿下聪慧。”
这话传到皇帝耳中，皇帝只是淡淡一笑，未多说什么。
学业之余，兄长们常来伴他。
太子会抽查他背书，背得好时，会从袖中取出个小玩意奖励他。大皇子会教他写字，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腕要平，力要匀。”二皇子则常带他玩，教他认御花园的花草，告诉他哪种蝴蝶最好看。
转眼入秋，御花园的菊花开得正好。
这日休沐，兄弟几个约好一同赏菊。太子命人在亭中摆了茶点，四人围坐。菊花搬来几十盆，金黄的、雪白的、紫红的，开得热热闹闹。
二皇子指着其中一盆绿菊道：“四弟你看，这绿菊罕见，整个御花园就这么一盆。”
颜安凑近看，那菊花瓣嫩绿如玉，在秋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确是不凡。
大皇子温声道：“菊之高洁，在于凌霜而开。四弟读书，也要有这般品格才是。”
太子颔首，对颜安道：“大哥说得是。读书明理，养的是心性。心性高洁，方是根本。”
颜安点头应下。
午后阳光暖融融的，亭中茶香袅袅，伴着淡淡菊香。兄弟们说着闲话，从诗文说到骑射，从宫外趣闻说到往日趣事。笑声时不时响起，惊起亭边树上几只雀鸟。
颜安捧着温热的茶杯，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消散在秋日的暖阳里。
如果时光能停在此刻，多好。
这年冬至，宫里办了家宴。
宴席设在永乾宫，地龙烧得暖烘烘的。
皇帝、皇后、玉贵妃、几位皇子都在，围坐一桌。
菜色丰盛，中间一口大锅里热气腾腾，煮着新鲜的羊肉。
皇帝先举杯，道：“又是一年冬至。你们兄弟和睦，用心进学，朕心甚慰。”
兄弟几个忙举杯回敬。
宴间气氛热络。二皇子讲起近日骑射课的趣事，说自己如何驯服了一匹马。大皇子说起读史心得，言语间颇有见地。太子静静听着，偶尔含笑插上一两句。
颜安年纪最小，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只在问到他时乖乖答话。皇帝不时给他夹菜，都是他爱吃的。
宴至半酣，皇帝忽道：“过了年，老四就8岁了。时光过得真快。”
太子接话：“四弟聪慧，进学不过半年，已能背不少诗文了。”
皇帝看向颜安，目光温和：“不求他成才过早，平安喜乐就好。”
这话说得寻常，但颜安听在耳中，心里微微一动。
他抬头看向皇帝，皇帝也正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慈爱。
这一刻，什么君臣，什么算计，仿佛都远了。只剩父子亲情，真切温暖。
这不挺好的？
宴罢，兄弟几个告退。走出永乾宫时，外面飘起了细雪。
雪花在宫灯的光晕中静静飞舞，落地无声。
太子替颜安整了整披风，温声道：“雪夜路滑，仔细脚下。”
大皇子二皇子一左一右，护着他往前走。
颜安走在中间，看着面前雪花纷纷扬扬。
体验了四皇子的童年，这不是挺幸福的吗，哪有什么所谓的兄弟倾轧，父皇猜忌？？
雪越下越大，将朱墙金瓦渐渐覆上一层素白。
第二日，皇帝旨意，永乾宫宽敞明亮，有藏书五车，四皇子天资聪颖，为修身养性，后居于永乾宫。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其乐融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