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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C.92 ...

  •   镁光灯很亮。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演播大厅,带着那种职业性的热情。简单寒暄过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抬起头,笑容更深了。
      “好了,各位观众,各位选手,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嘘声。
      “第八名——”
      他顿了顿,大屏幕上开始滚动候选人的照片。
      “《云水谣》,李晚晴。”
      掌声响起。一个穿白色长裙的女孩从队伍里走出来,鞠躬,接过奖杯,眼眶有些红。
      迟宴春靠在沙发里,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她站在台上,十个人里最中间的位置。镁光灯把她照得很亮,那条香豆蔻色的鱼尾裙泛着细碎的光。她的表情很淡,嘴角带着一点得体的微笑。
      但他看得出她在紧张。
      她的手指。那根刚才在车里攥着他衬衫衣摆的手指,此刻轻轻垂在身侧。没有握紧,没有发抖,只是比平时更直一点。
      他太了解她了。

      /

      “第七名——”
      “《织梦》,陈嘉木。”
      掌声。
      “第六名——”
      “《山海经》,赵一荻。”
      掌声。
      迟宴春看着屏幕,她的表情还是那样。
      但他知道,她在等,等那个属于她的位置。

      “第五名——”
      “《墨韵》,周晓棠。”
      掌声。
      她没有被叫到。
      迟宴春的手从裤袋里抽出来。
      搭在扶手上。
      很轻。

      “第四名——”
      “《游园惊梦》,林心怡。”
      掌声。
      她还是没有。
      迟宴春靠在沙发里。
      目光很深。
      屏幕里,她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现在——”主持人又拖长了尾音,“前三名。”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所有人的心都吊起来。
      台下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迟宴春坐在休息室里,很平静,但眸色很深。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不要优秀,她要卓越。
      尤其是棉诗,那件写给母亲的衣服。
      那封迟到了二十年的信。

      场外。
      孔静幽和江河渡站在侧台,透过监视器看着台上。
      孔静幽的手攥得很紧。江河渡难得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穿香豆蔻色裙子的背影。

      “第三名——”
      主持人顿了顿。
      大屏幕上跳出照片。
      “《未央》,苏青。”
      掌声雷动。
      秦松筠没有动,她站在那里,目光平视前方。

      “第二名——”
      主持人又顿了顿。
      台下的呼吸都屏住了。
      “《拾光》,周铭。”
      掌声。
      秦松筠还是没有动,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很轻。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来。
      “第一名——”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
      三张照片,她的,另外两个人的。
      滚动。滚动。
      停。
      秦松筠的照片,定格在最中央。
      主持人的声音震耳欲聋。
      “《棉诗》,秦松筠!”
      镁光灯更亮了。
      鲜花瓣从空中洒落,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发间,落在那条香豆蔻色的裙子上。红色的、粉色的、白色的花瓣,像一场无声的雨。
      秦松筠猛然抬头,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的照片。
      愣住了。
      旁边有人涌过来,拥抱她,祝贺她。她被人群围住,却好像一个人站在那里。
      她下意识看向镜头,那个方向。
      她知道他在看,迟宴春靠在椅背上。姿态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松散,他看着屏幕里她的脸,看着她微微失神的表情,她被花瓣覆盖的肩膀。

      看着她那双眼睛,那里有光,有泪,有完成一件事后的满足,还有一点点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淡淡的怅然。
      他微微笑了,很淡,只有他自己知道。

      /

      然后是评委点评环节。
      镁光灯柔和了一些,舞台上的气氛从紧张转为庄重。主持人依次请出前三名,从第三名开始,一位一位接受评委的点评。
      秦松筠站在那里,肩上的花瓣已经被工作人员轻轻拂去。
      但有一片,很小的一片,粉色的。
      不知什么时候落进了她胸前的沟壑里,被那串紫色的宝石项链稳稳托着。那位置太敏感,没有人敢伸手去摘。她自己似乎也没有发现。
      它就在那里。
      花瓣的边缘微微卷曲,在镁光灯下泛着柔和的粉光。
      迟宴春看着屏幕,看见了那片花瓣。
      他低头,笑了一下。

      /

      第三名点评完,第二名点评完。
      轮到她了,周秉谦第一个开口。
      他拿起麦克风,看着秦松筠,沉默了两秒。
      “秦小姐。”他说,“我记得初赛的时候,我问过你一个问题。关于东方风骨,关于你设计的根源。”
      他顿了顿,“你当时回答得很好。”
      秦松筠微微颔首。
      “这次,”周秉谦继续说,“我在《棉诗》里看到了答案。”
      他放下麦克风,没有再多说。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倪涛拿起麦克风。
      她看着秦松筠。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到她身上那条裙子上,最后落在那片被紫色宝石托着的粉色花瓣上。
      她的嘴角动了动。
      “秦小姐。”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
      “这件衣服,让我想起一个人。”
      她顿了顿,“我外婆。”
      秦松筠看着她。

      倪涛继续说,“她也是个很温柔的人。喜欢穿浅色的衣服,喜欢在院子里种花。我小时候觉得她太软了,软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她笑了一下,“后来我才知道,柔软的人,其实最有力。”
      她放下麦克风,秦松筠微微鞠躬。
      “谢谢倪总。”

      很淡但真诚。

      第三个开口的是那个银发法国人,Franck Leclerc。
      他没有拿麦克风,直接开口,法语。
      翻译立刻凑上去。
      “Franck先生说——”
      他顿了一下,听着那头的话,脸上露出一点微妙的表情。
      “他说,这是他今年见过的,最有力量的柔软。”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掌声。
      Franck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继续说。翻译听着,脸上那点微妙的表情更深了。
      “他说——”
      翻译顿了顿,“如果秦小姐愿意的话,他想请她吃顿饭。”

      台下轰然笑开,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
      秦松筠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她拿起麦克风。
      “Franck先生。”她说,用的是法语。
      发音不算完美,但清晰流畅。
      Franck挑了挑眉。
      “您的邀请我很荣幸。”她继续说,“但我得先问问我的合伙人同不同意。”
      她顿了顿,“毕竟今天的裙子是他挑的。”
      台下笑声更大了,Franck也笑了。他看着秦松筠,眼睛里全是欣赏。
      然后他摆了摆手,用中文说了一句,“你的合伙人,眼光很好。”
      台下又笑起来。秦松筠微微鞠躬,“谢谢您。”

      /

      后台。
      迟宴春靠在沙发里看着屏幕。看着那个在镁光灯下从容应对的女人,她胸前那片被紫色宝石托着的粉色花瓣。
      他忽而笑了一下,有点无奈,有点宠溺。
      “眼光很好。”他重复了一遍那四个字。
      然后他伸出手,捏了捏鼻骨。屏幕里,她正在和评委们一一握手。
      那片花瓣还在那里,没有人敢摘。
      他忽然想,等下她下来的时候,他要亲手把它摘掉,用他自己的方式。

      /

      等所有的设计师都被点评完,颁奖环节开始了。
      镁光灯重新亮起来,把整个舞台照得如同白昼。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更加洪亮。
      “下面,有请锦心集团董事长,宋远空先生,为获奖选手颁奖——”
      掌声雷动。
      宋远空从侧台走出来。
      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姿匀称,步履从容。他今年六十多了,却看不出老态,眉眼间还能找到年轻时英俊的影子。儒雅,风度,雍容贵气,站在镁光灯下,像一幅精心装裱的画。
      他微笑着,和每一位获奖选手握手。
      从第八名到第二名。
      最后走到秦松筠面前。那座最大的金杯,被礼仪小姐捧过来,递到他手里。他双手捧着奖杯,递向秦松筠。

      秦松筠站在那里看着他。一秒,两秒,她伸出手。接过奖杯,动作很标准,姿态很得体,不卑不亢,像接过任何一个颁奖嘉宾递过来的奖杯。
      不是父女只是工作。
      宋远空看着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温和。
      秦松筠微微颔首,退后一步。

      /

      奖颁完了,所有的设计师都以为可以退场了。
      有人开始往侧台移动,宋远空还站在那里,
      一脸雍容的贵气。
      主持人快步上前。
      “各位稍等——”他提高声音,“前三名有特殊的邀请。”

      台下安静下来,设计师们停下脚步。
      宋远空向前走了一步。
      “在宣布之前,”他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我想给大家看一样东西。”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信封,棕黄色的,旧旧的。
      当众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手稿。
      他举起来,大屏幕上立刻切出特写。
      那是一张设计手稿。线条简洁,笔触有力,角落里有一个签名——秦尚之。
      台下响起低低的惊叹。
      “这是锦心创始之初,第一任总设计师的手稿。”宋远空说。
      他看向秦松筠,目光很深。
      “当年他定下规矩:锦心的设计总监,必须由内部推举,从不外聘。”

      他顿了顿,“但今天——”
      他看向台下所有人,“我想破一次例。”
      掌声还没有响起,所有人都在等。
      “不是因为她是我的女儿。”宋远空说。
      他顿了顿,“而是因为她让一块‘废料’重生。”
      他看着秦松筠。
      “棉诗用的那匹真丝,我知道。”他说,“面料库里有瑕疵的那批。所有人都不敢用。她用了。”

      他顿了顿,“锦心这些年,太需要这种‘让瑕疵开花’的能力。”
      掌声响起来,宋远空把手稿递向秦松筠。
      秦松筠看着那份手稿,看着那个熟悉的签名。
      外公的字。
      她看了很久,台下很安静。

      镁光灯很亮,她抬起头。
      看向宋远空,“宋董。”
      不是“爸”,是“宋董”。
      宋远空的笑容顿了一下。
      “我可以考虑吗?”她问,声音很平静。
      宋远空看着她,看着那双和他相似又截然不同的眼睛。两秒,他点头,“当然。”

      他把手稿放进她手里,转身接过礼仪小姐递来的另外两份邀请函,递给第二名和第三名。
      风度翩翩,态度恭和。
      掌声再次响起。

      秦松筠站在那里捧着奖杯,握着那份手稿,镁光灯把她照得很亮。
      她微微抬起眼,看向远处,二层露台上站着两个人。
      许清知。
      万响。
      许清知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干净得像一道月光。万响是深蓝色西装,戴着那副金丝眼镜,隔着这么远都能看见他脸上那种得体的微笑。

      万响侧过头,对许清知说了句什么。许清知微微一笑。
      他比万响高一点。一只手放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抬起手里的酒杯。
      遥遥向台上致意,他做了个口型。
      恭喜,窈窈。
      秦松筠看着那个口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她移开视线,越过万响,像越过一道不存在的影子。

      后面,秦松筠看不到的贵宾室里。
      秦彻坐在沙发上,一身黑色西装,领口有些散乱了。
      他手臂支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看着墙上的屏幕。
      屏幕上,是她,捧着奖杯,站在镁光灯下像一颗闪亮的星。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懊悔,有不舍,有遗憾,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不能靠近的疼。

      他没有鼓掌,没有举杯,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看了很久。

      /

      秦松筠下台。
      镁光灯还亮着,人群还簇拥着,她把那只沉甸甸的金杯递给江河渡。
      “太沉了。”她轻轻打趣了一句。
      江河渡接过来,掂了掂,“冠军的份量。”
      秦松筠笑了一下。

      记者们已经围过来。
      话筒、录音笔、手机,像潮水一样涌到她面前。
      “秦小姐,恭喜您获得冠军!请问您对刚才宋董的邀请怎么看?”
      “秦小姐,您会接受锦心的外聘总监职位吗?”
      “秦小姐,您和宋董的关系会因为这个邀请有所改变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秦松筠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感谢宋董的认可。”她说,声音平稳,“但我需要时间考虑。”
      顿了顿,“毕竟君竹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
      滴水不漏。
      记者们还想再问,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宋董下来了——”
      “宋董,请问您——”
      话筒和录音笔像潮水一样从她面前退去,涌向另一个方向。
      秦松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簇拥着的身影。
      她转身,逆着人群走开。

      人流越来越少,走廊越来越静。
      她的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
      她低着头。
      看着自己的脚尖,那条香豆蔻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紫色的宝石项链在胸前微微摇曳。

      然后她抬起头,迟宴春站在那里,倚靠在休息室的门边,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眼里是藏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光,那种喜欢,那种骄傲,那种“这就是我的女孩”的炫耀。
      秦松筠微微一愣,然后他的手从裤袋里抽出来,微微敞开怀抱。
      像无数个寻常的早晨。
      像无数次她出门前的拥抱。
      像无数次她回来时的迎接。
      他笑着,看着她。
      秦松筠笑了,她朝他扑过去,撞个满怀。
      他稳稳接住她,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能闻见那股熟悉的柑橘雪松,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
      没有语言只是抱着,那个抱抱里,有安慰,有恭喜,有喜欢,有骄傲。
      有无数在心底翻涌过、却未言明的欢喜。

      脚步声传来,江河渡和孔静幽说笑着朝这边走。江河渡怀里还抱着那只金杯,孔静幽手里拿着手机,两个人正讨论着什么。
      一抬头、看见了、两个人、抱在一起。
      穿紫色裙子的那个,埋在他怀里。穿紫色西装的那个,把她圈得严严实实。
      江河渡的脚步顿住了,孔静幽的手机差点掉了。
      他们看着那边,那边也看着他们,迟宴春抬起头。
      远远地,朝他们做了个表情,眉毛微微一挑,下巴轻轻一抬。
      那意思——
      “你们确定要过来?”
      孔静幽愣了一秒,然后她伸出手。
      拉住江河渡的袖子,转身脚步匆匆走去。江河渡被她拽着,踉跄了两步,怀里那只金杯差点飞出去。
      “哎——你慢点——”
      “闭嘴。”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秦松筠埋在迟宴春怀里,闷闷地笑出声来。

      /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
      迟宴春的目光落在她胸前,那片花瓣还在。粉色的,小小的,被那串紫色的宝石项链稳稳托着。她一点都没发现。
      他移开视线,若无其事。
      秦松筠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想起那些他让她赢过的无数个瞬间。
      赛车场上的第一。泳池里的赌注。
      还有刚才她踮起脚尖示意他低头。他很顺从地歪下头,把耳朵凑到她唇边的样子。

      她狡黠地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笑。
      “迟宴春。”
      “嗯。”
      “你让我赢过这么多次,”她说,“今天算不算我让你赢?”
      他愣了一下,他听懂了秦松筠的暗示。
      那些她在车里说过的话,那些她在身下绽放的样子。
      他假装没有听懂,抬起头看着远处。
      江河渡怀里抱着那只金杯,正和孔静幽站在拐角处,两个人假装在讨论什么,耳朵却都竖着。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着她,揽着她腰的手指开始作祟,轻轻摩挲着。
      “奖杯,”他笑着打趣,“算不算我的?”
      秦松筠看着他那副样子,知道他明明听懂了,却在装傻。
      她很认真地想了想,抬起头看着他,“奖杯属于整个君竹。”

      迟宴春挑了挑眉。
      秦松筠踮起脚又凑近了一点,眼睛亮得像二十多年前那个小姑娘。
      “但我——”她顿了顿,“属于你。”
      迟宴春看着她,那双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很深。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打趣,没有笑只是看着她,然后他伸出手牵起她的手。
      十指交扣,转身。两个人逆着身后喧嚣的人群向楼下走去。

      /

      时间紧急,迟宴春没来得及洗车。
      车门打开,那股熟悉的柑橘木质调香漫过来,却比平时多了一些暧昧的味道——混着两个人的体温,混着那些刚刚冷却下来的汗意,混着某种只有他们才知道的、隐秘的气息。
      秦松筠坐进去,刚系上安全带扣,就闻到了,那股味道。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侧过头,想说什么。

      迟宴春的头靠过来,埋在她胸前。她惊了一下,以为他又要故技重施,轻轻推他。
      “迟宴春——”
      他没动,然后她感到胸前一阵湿热,是他的唇齿。温度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渗进来。
      她轻轻颤栗,很短,很快。
      他就抬起头,嘴边衔着一枚花瓣。
      粉色的。那枚在她胸前待了整整一晚、被紫色宝石项链托着的花瓣,此刻被他衔在唇间。

      秦松筠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英俊的,漂亮的,带着一点玩味的笑。那双眼睛很深,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那枚粉色花瓣在他唇间轻轻颤动,像一朵刚刚绽放的花。
      她忍不住惊叹。
      “迟宴春,”她说,“你好美。”
      他看着她,看着她微微呆滞的表情,笑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就着那枚花瓣吻住她。
      一开始很轻。
      那枚花瓣贴在两个人唇齿之间,柔软的,凉凉的,带着一点点植物的清香。她能感觉到他的唇,他的齿,还有那片花瓣在他们之间轻轻颤动的触感。
      然后吻变重了,他把她压进座椅里。
      花瓣碎在两个人唇齿之间,分不清谁咬碎的。

      那些粉色的碎片,沾在她唇上,沾在他唇角。她尝到花的味道,还有他的味道。咸的,甜的,混在一起。
      他终于放开她,退开一点看着她。
      她唇上有花瓣的碎屑,眼睛水汪汪的,呼吸还有些乱。
      他低下头低低笑了,那笑声从胸腔里漫上来,很轻,很沉。
      满足的。
      圆满的。
      等了二十三年,终于等到她的那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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