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9、C.128 爱&情 ...


  •   十月的最后一天,下午四点的光线已经变得稀薄,像掺了水的蜂蜜,透过锦心大厦二十六层的玻璃幕墙,懒洋洋地铺在秦松筠的办公桌上。

      她正在看下周的生产排期表,银白色西装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头发盘了起来,用一支简单的珍珠簪子固定,脖颈的线条干净利落,在斜照的光里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手机就是在这时震起来的。
      屏幕亮着,跳动着三个字:许清知。

      秦松筠盯着那名字看了两秒。簪子尖端的珍珠在光里轻轻晃了一下。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清哥?”

      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许清知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疲惫:“松筠,有时间吗?出来坐坐。”

      秦松筠的目光落在排期表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她沉默了一秒,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

      “好。”她说,“哪里?”

      “老地方。”许清知顿了顿,“你现在过来?”

      “半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秦松筠坐在椅子里,没动。窗外的天空正在褪色,从淡蓝渐渐染上灰紫的调子。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盘起的头发,银白色的西装,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许清知约她,不是第一次。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是第一次。

      她拿起外套和包,起身时看了眼手机。没有迟宴春的消息。她想了想,还是给他发了条微信:【晚上可能晚点回,见个朋友。】
      他没立刻回。可能在开会。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茶室门口。

      这是许家旗下的茶室,藏在老城区一条梧桐掩映的小巷里。青砖灰瓦,木门铜环,门口两盏石灯笼亮着暖黄色的光。秦松筠不是第一次来——小时候跟着外公,后来偶尔和许清知,再后来就很少来了。

      她推门进去。

      茶香扑面而来,混着陈年木头的味道。穿旗袍的茶艺师微笑着迎上来:“秦小姐,许先生在楼上清雨间等您。”

      秦松筠点点头,跟着她往楼上走。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二楼走廊很深,两侧是竹帘隔开的包厢,隐约能听见里面压低的谈话声,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光线从尽头的雕花窗棂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斑驳的影子。

      走到“清雨”间门口时,茶艺师停下脚步,轻轻拉开竹帘:“您请。”

      秦松筠抬脚要进去。
      就在那一瞬间——
      余光里,走廊尽头,另一间包厢的竹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一个身影侧身出来。
      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松着。

      迟宴春。

      秦松筠的脚步顿住了,很短,几乎察觉不到。她看见他背对着这边,正在打电话,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走廊尽头的光从他身后涌进来,把他整个人勾勒成一幅剪影,边缘泛着毛茸茸的金色光晕。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被她压下去。秦松筠面色如常地走进包厢,竹帘在身后轻轻落下。

      许清知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浅咖色的羊绒衫,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她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来了。”
      那笑容有些勉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清哥。”秦松筠在他对面坐下。墨绿色的皮质沙发衬得她皮肤更白,像上好的玉。

      茶艺师悄无声息地进来,为她斟上一杯普洱。深红色的茶汤在白玉杯里微微晃动,升起袅袅的热气。

      门又合上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远处街道的车流声。

      许清知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秦松筠也不急,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茶汤醇厚,带着陈年的木香,滑过喉咙时留下一丝回甘。
      “锦心最近怎么样?”许清知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

      “老样子。”秦松筠放下杯子,“设计部在推新系列,生产那边有点吃紧,正在协调。”
      许清知点了点头,手指摩挲着杯壁。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指关节处有些发白。

      又一阵沉默。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些,灰紫色的云层堆积在天边。茶室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在两人之间的小桌上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

      “松筠。”许清知忽然开口,抬起头看她。

      秦松筠迎上他的目光。

      “你最近……”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是不是在查一些事情?”

      秦松筠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笑了:“清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笑容恰到好处,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许清知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眼里的疲惫更深了,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那里。

      “我爸最近见了周铭。”他终于说,声音压得很低,“万响的人。”

      秦松筠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里的温度冷了下去。“你知道周铭是万响的人?”

      许清知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自嘲:“松筠,我不傻。”

      秦松筠没有说话。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入口时带起一丝涩。

      “我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许清知继续说,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海上,那些紫砂小壶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但我知道——万响想掺和进来,我爸也想。这两边凑到一起,对你没好处。”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斟酌过。

      秦松筠放下杯子,白玉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清哥,”她开口,声音很平静,“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许清知抬起头看她。暖黄的光从他侧后方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看了她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茶室里的灯光显得更暖了。

      然后他说:“因为我不想看你输。”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秦松筠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她看着许清知,看着他眼里那些复杂的、她读不懂的情绪——有关心,有担忧,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她不愿意去细想的东西。

      “谢谢。”她说,声音也很轻。

      许清知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离开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全亮了。暖黄色的光从竹编灯罩里漏出来,在地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许清知走在她前面半步,替她撩开竹帘。秦松筠道了谢,走出来。

      然后她看见了。

      走廊尽头,迟宴春还站在那里。

      他已经挂了电话,手机拿在手里,正侧头和另一个男人说话。那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背对着这边,看不见脸。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迟宴春转过头来。

      目光和她对上,很短的一瞬。
      他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快得抓不住。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懒洋洋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对旁边的男人说了句什么,男人点点头,转身进了包厢。

      迟宴春朝他们走过来。

      步伐不紧不慢,深灰色的西装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走到两人面前,停下,目光先落在秦松筠脸上,然后转向许清知。

      “许总。”他伸出手,“这么巧?”

      许清知和他握了握手,笑容得体但有些勉强:“迟少。是巧。”

      迟宴春收回手,很自然地站到秦松筠身边,手臂虚虚地搭在她腰后。

      “来谈事?”他问,目光还看着许清知。

      “嗯,和松筠聊点工作。”许清知说,目光在他们之间扫了一下,“迟少也是?”

      “见个合作商。”迟宴春说得随意,然后低头看秦松筠,语气亲昵,“怎么不跟我说你也在这儿?”

      秦松筠抬头看他。他眼里的笑意很浅,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太熟悉那种眼神了——他在吃醋,虽然藏得很好。

      “临时约的。”她说,声音放软了些,“清哥说有急事。”

      “哦?”迟宴春挑眉,目光又转向许清知,“许总找我们窈窈,什么急事?”

      这声“我们窈窈”说得自然又刻意。

      许清知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一点私事。”他顿了顿,“既然你们碰上了,那我就先走了。公司还有点事。”

      “许总慢走。”迟宴春说,手在秦松筠腰后轻轻捏了一下。

      许清知点了点头,目光最后在秦松筠脸上停留了一秒,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头一紧。然后他转身,沿着走廊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迟宴春的手还搭在她腰后,没放。他低头看她,嘴角还噙着那点笑,但眼里已经没什么温度了。

      “走吧。”他说,声音很轻,“去我包厢。”

      迟宴春的包厢在走廊另一头,叫“观云”。比“清雨”大一些,临街,能看见窗外梧桐树梢和远处楼宇的灯火。

      竹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迟宴春走到窗边的小桌旁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他没说话,只是慢慢喝着,目光落在窗外某处。

      秦松筠在他对面坐下。墨绿色的沙发,和刚才那间一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声音平静。

      迟宴春放下茶杯,抬眼看她。“见合作商。”他说,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呢?和许清知‘私事’聊得怎么样?”

      秦松筠听出他话里的刺。她没接茬,只是看着他:“什么合作商?”

      “纺织厂的。”迟宴春说得随意,“聊点面料供应的事。”

      秦松筠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迟宴春,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

      迟宴春挑眉:“我吃醋?”
      “不然呢?”秦松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看他。这个角度,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还有眼里那些没藏好的情绪。“从看见我开始,你就绷着。说话带刺,还故意在我面前叫‘我们窈窈’——”

      她话没说完。

      迟宴春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拉下来。秦松筠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他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她牢牢圈在怀里。

      “是。”他承认得很干脆,嘴唇贴在她耳边,气息温热,“我就是吃醋。”

      迟宴春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说了,见合作商。”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倒是你,怎么跟许清知约在这儿?”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秦松筠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很淡,但存在。

      “他打电话给我,说有事要说。”她走到矮几边坐下,自己倒了杯冷掉的茶,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清哥告诉我,他爸最近见了周铭。”

      迟宴春的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许彦辉动作倒快。”

      “他还说,万响和许家都想掺和进来,让我小心。”秦松筠放下茶杯,抬起眼看他,“迟宴春,你说……清哥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迟宴春走过来,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暖黄的灯光从他头顶斜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分明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

      “你说呢?”他反问,声音低低的。

      秦松筠没说话。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涌动的、复杂的东西。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无奈,有些自嘲。

      “迟宴春,”她说,声音软下来,“你是不是在吃醋?”

      迟宴春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也笑了,那笑容懒洋洋的,但眼底没什么笑意。

      “我吃什么醋?”他说,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许清知对你那点心思,我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那你刚才在走廊,看我的眼神……”秦松筠顿了顿,声音更软了,“跟要吃了人似的。”

      迟宴春没接话。他靠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喉结在昏暗的光线里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秦松筠,我是个男人。”他说,“看见自己老婆跟对她有意思的男人从包厢里出来,还得笑着打招呼——你觉得我该是什么心情?”

      秦松筠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沙发很软,她一坐下去就陷进去一点,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倾斜。

      “迟宴春。”她叫他的名字,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他侧过脸看她。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睛里,像两团小小的、跳动的火焰。

      “清哥确实对我……于心不忍。”秦松筠轻声说,指尖描摹着他下颌的线条,“小时候他护着我,长大了他也总是站在我这边。但那是情分,是旧情,是这么多年攒下来的一点不忍心。”

      她顿了顿,手指停在他唇角。
      “可对你不一样。”她说,声音更轻了,轻得像耳语,“迟宴春,对你才是爱。是想跟你绑在一起,是想跟你一起赢一起输,是想……每天早上醒来都看见你。”

      迟宴春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暖黄的光,映着他的影子,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然后他伸手,握住她停在他唇角的手,包裹在掌心。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磨着她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秦松筠。”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嗯?”
      “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最后那句。”

      秦松筠笑了,那笑容从眼底漾开,亮晶晶的。她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呼吸交缠。

      “我说,”她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宣誓,“对你才是爱,对清哥……只是些经年的旧情罢了。”
      迟宴春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然后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深,很重,带着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带着一点失控的力道。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握紧她的手,十指交缠,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秦松筠闭上眼睛,回应他。她能尝到他唇齿间残留的茶香,混合着他本身的气息,混成一种独特的、让她心跳加速的味道。

      许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秦松筠。”他哑着嗓子叫她。
      “嗯。”
      “你刚才叫我什么?”

      秦松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眼里闪过狡黠的光,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迟宴春啊。”她说,故意装傻。

      迟宴春眯起眼,手指捏了捏她的后颈。“再装?”

      秦松筠笑出声,整个人倒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迟宴春,迟宴春,迟宴春——行了吧?”

      “不行。”他说,手臂收紧,把她牢牢圈在怀里,“还有一个称呼。”

      秦松筠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她凑到他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气息拂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老公。”她轻声说,狡黠地笑了笑。

      迟宴春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从胸腔深处震出来,低低的,沉沉的,像闷雷滚过远山。

      “再叫一声。”他说,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不叫了。”秦松筠把头埋回去,声音更闷了,“占我便宜。”
      迟宴春低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迟太太,”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咱们俩到底谁占谁便宜?”

      秦松筠抬起头,瞪他。但那眼神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深了。园林里的灯笼光在风里摇晃,把假山和枯山水的影子投在窗玻璃上,明明灭灭,像一场无声的皮影戏。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不知道哪间包厢传来的古琴声。

      过了一会儿,秦松筠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抬起头:“对了,你见的那个合作商……是谁?”
      迟宴春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许彦辉。”他说。
      秦松筠愣住了。
      许彦辉。
      许清知的父亲。

      她看着迟宴春,看着他眼里那些狡黠的、算计的光,忽然明白过来。
      他从来就不是被动等待的人。
      她在见许清知,他已经在见许彦辉了。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迟宴春笑了,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怎么,许你见儿子,不许我见老子?”

      秦松筠瞪他,眼里却漾着笑:“你什么时候约的?”
      “今天下午。”迟宴春说得轻描淡写,“正好他在这儿见客,我就顺便过来了。”

      “聊了什么?”

      “还能聊什么?”迟宴春挑眉,“新基金,纺织行业,供应链整合——都是明面上的话。不过他倒是提了一嘴,说万家最近动作挺多。”

      秦松筠的心提了起来:“他怎么说?”

      “没细说。”迟宴春摇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发丝,“但听那意思,万家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秦松筠靠回他怀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许彦辉、万响、周铭、宋远空……这些名字像一张网,在她脑海里交错。

      “你在想什么?”迟宴春低头看她。
      秦松筠沉默了几秒。“迟宴春。”
      “嗯?”
      “我们这样……”她顿了顿,“算不算在刀尖上跳舞?”
      迟宴春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算。”他说,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的眼睛,“但秦松筠,你记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要跳,我们就跳最精彩的那支。让所有看戏的人,都挪不开眼。”
      秦松筠看着他眼睛里的光,那光炽热,坚定,像永不熄灭的火焰。
      然后她也笑了,那笑容灿烂得耀眼。
      “好。”她说。

      窗外,风大了些,吹得园林里的桂花树沙沙作响。几片早落的桂花被卷起来,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像掌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