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不是人啊？》三叶草草草

1、第 1 章 [宿主

　　[宿主温让，编号7326］
　　[主线任务：重建濒临解散的非人类资源部门，使其在两界评级中达到A级以上］
　　[任务期限：三年］
　　[失败惩罚：存在抹除]

　　温让在一串电子提示音中缓缓睁开眼，“存在抹除？”他冷笑一声，“说得这么文雅，不就是弄死我吗，还真是跟了黑心老板啊。”

　　他抬眼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初步判断此刻他正处于电梯当中，并且电梯正处于上升状态。
　　温让靠在冰冷的电梯上整理着思绪。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为公司的下季度的KPL熬夜奋战，然后再醒过来时便被脑海里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绑定，并且把他带到了三百年后。

　　三百年后的世界和温让所处的世界简直天差地别，别的就不说了，让温让最震惊的还是现在的世界居然还真有成了精的妖怪。

　　这是一个人类和非人共处的世界，但非人一族长期处于弱势地位，很多非人们靠自己根本无法在人类世界生存，要靠非人类资源部门进行调解安排。

　　［这么有用的部门为什么会濒临解散呢？］温让有些不解。
　　系统适时出来解释道：［该部门已经连续八个月业绩垫底，长期垫底让很多人都不再相信部门的能力，所以如今业务几乎为零。］

　　温让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电梯很快停留在十八层，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看起来相当普通的办公楼层。
　　温让一抬眼就能看到前台背景墙上写着“非人种族资源协调与管理部”一行字，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整齐排列的工位，标准熟悉的办公家具，以及几个正在走动的人影。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如果忽略那些“人”身上某些不太对劲的特征的话。

　　温让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玻璃门。

　　“您好，请问是来办理业务的吗？里面请。”前台传来一阵温柔的女声。

　　温让下意识看去，见到人后他立马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开口说话的那个女生长得很可爱，大眼睛小脸蛋，但温让很难忽视她脑袋上那对微微颤动的毛茸茸棕色鹿角。

　　“我是温让，新来的总经理。”温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专业。

　　鹿角女孩闻言眼睛瞬间瞪大了，“您就是温总啊！我叫鹿茸，我看通知说您下周才来，怎么突然提前来了？”

　　“计划有变。”温让简短回答，“能麻烦你带我熟悉一下部门环境吗？”

　　“当，当然可以！”鹿茸慌慌张张地从前台走出来，鹿角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柜子，柜子里的纸张洒落出来。
　　“抱歉抱歉，我的鹿角太大了，总是会不小心磕碰到。”

　　“没关系。”
　　温让帮她把东西捡起来放好，两人一起走进办公区。

　　看起来就是一个标准的现代化办公室，开放式工位区，几间独立办公室，会议室透过玻璃墙清晰可见。
　　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许多不同寻常之处，有些工位特别高大，仿佛为体型庞大者设计，有些则配备了特殊的椅子，带有奇怪的支撑结构。

　　办公室的空气中隐约飘散着多种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混合了森林、土壤和某种金属般的奇异气息。
　　温让皱了皱鼻子，显然有些不适应，他安静地打量着办公室的员工们。

　　靠窗的位置，一个面色青白的男人正慢悠悠地整理文件，他的舌头长得不太正常，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垂到桌面。
　　长舌男的对面，几个背后隐约有翅膀轮廓的小精灵正聚在一起低声讨论。

　　“这是……人类？”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

　　温让闻声望去，开口说话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狼人，浑身覆盖着深灰色的毛发，尖锐的獠牙从口中微微露出，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光。

　　“居然有人类上门？”狼人向前迈了一步。

　　温让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所有关于这个世界非人的理论知识在直面这一场景时瞬间蒸发，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上控制不住地闪过惊恐的表情。
　　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妥，后退的动作僵住，脸上的表情也迅速整理好。

　　但办公室的气氛还是凝固了。

　　格雷那双金色的眼睛黯淡下去，耳朵向后压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低鸣。
　　他迅速转过身，试图用宽厚的背对着温让，但那动作中的窘迫和受伤显而易见。

　　其他员工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长舌男人的动作停下了，他的舌头缓缓缩回口中，青白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那几个小精灵员工交换了一个眼神，翅膀的轮廓在背后微微张开又合拢。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语声。

　　温让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我......”他开口试图解释，但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他。

　　“瞧瞧，又一个人类高管。”
　　说话的是从会议室走出来的一个瘦小男人，他的脸上布满了细小的羽毛，眼睛是琥珀色的鸟眼，“一看到我们的真实面貌，就吓得后退，多么熟悉的场景。”

　　“我不是……”温让试图反驳，但另一个声音加入了。

　　“格雷为了在办公室里不吓到人类同事，每天要花费大量妖力维持更接近人类的外表今天他身体不舒服才会现出原形。”长舌男人慢悠悠地说，他的声音带有一种奇怪的回音。

　　格雷低垂着头，耳朵完全贴在了脑后，那副样子让温让想起了做错事的大型犬。

　　温让感到一阵头疼，他强迫自己站直，收起所有可能被误解的表情，换上他最为熟悉的，在之前无数次产品评审会上使用的专业面具。
　　“听着，”他的声音冷静下来，“我是温让，新任非人资源部总经理，我刚才的反应纯粹是任何人类面对意外刺激时的本能反应，就像你们看到没见过的事物也可能会害怕一样，无关歧视，只是神经反射。”

　　这番直白的解释让办公室里的非人们愣住了。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对你们的外表评头论足，”温让继续，声音清晰地在安静的办公室中回荡。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交朋友或者进行种族敏感性训练的，如果你们更愿意继续坐在这里纠结于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反应，那现在就可以开始写辞职报告给我了。”

　　他环视四周，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脸。
　　“但如果你们还想试试看能不能拯救这个部门，保住工作，那就收起那些过度敏感的心思。我对你们的原形是什么样不感兴趣，我只关心你们能创造什么价值，完成什么工作。”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员工都盯着这个突然出现，说话刻薄但直击要害的人类总经理。

　　过了许久，从部门最深处那间独立办公室的方向传来一个声音。

　　“非人资源部，负责协调管理非人族类在人类社会的就业，居住及文化适应问题。
　　“上个月共处理案件十七起，其中成功解决五起，失败十二起，成功率为29.41%，在两界联合评级中位列倒数第一。”

　　那声音平静冷淡，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精确。

　　所有人转向声音来源，温让也转过头去，他必须承认，即使有所准备，他还是感到了某种压迫感。

　　从独立办公室走出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完美，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西装，银白色的长发整齐地在脑后束成低马尾。
　　他的面容极其英俊，也极其冷漠，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金色的竖瞳，没有任何温度，只是平静地注视着温让。

　　温让看着他额角那对隐约可见的龙角，以及那浑身散发出淡淡金光的气质，他莫名有种想双手合十然后许愿的冲动。

　　“苍溟部长。”鸟脸男人和其他员工纷纷低声问候，态度恭敬中带着明显的敬畏。

　　苍溟微微点头回应，但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温让身上。
　　“温让总经理，人事通知显示你的正式入职日期是下周一，提前到岗虽值得赞赏，但打乱既定安排同样会造成管理混乱。”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但温让能感觉到其中隐含的批评。

　　“情况特殊，”温让简短回应，大脑飞速运转如何与这位上司打交道，“我只是想尽早了解部门状况。”

　　“我只是想。”苍溟重复这个词，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人类管理者常常依赖个人判断而非既定流程，这是许多管理问题的根源。”

　　他话里明显的歧视让温让感到一阵火气上涌，他深吸一口气，针锋相对道：“如果尊重程序的结果是连续八个月业绩垫底，员工无所事事等待部门解散的话。”
　　温让的声音提高了些，“那我宁愿当一个不专业的管理者，至少我能让事情发生改变！”

　　“改变不应等同于莽撞。”苍溟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温让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不悦。
　　“你甚至尚未了解部门的人员构成、业务范围、资源分配及面临的真正困境，便妄言改变，这是傲慢，人类总是这样傲慢。”

　　“而固守失败的做法，拒绝尝试新方法，这是愚蠢，与种族无关！”温让几乎要吼出来了。
　　这条龙是怎么回事？部门都这样了还在这里跟他扯什么程序和传统？怪不得把部门搞成这样。

　　办公室里的员工们交换着不安的眼神。小璐的鹿角微微颤抖，格雷的耳朵完全贴平，鸟脸员工羽毛轻微竖起。

　　温让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前这人毕竟是自己的上司，跟上司关系搞砸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好吧，”他改用更理性的语气，“我们不需要现在就争论这些，给我一周时间，让我全面了解部门情况，然后我会提出一个初步改进方案，如果方案不行，你再批评我的人类傲慢也不迟。”

　　苍溟注视着他，金色的竖瞳里闪过某种难以解读的情绪。
　　许久，他微微颔首：“三天，你只有三天时间，同时我希望你能记住，这里的员工不是人类，别把人类那一套带过来。”

　　“我会记住的。”温让咬着牙说。

　　苍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返回自己的办公室，西装下摆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格雷，你回家休息一天，其他人，回到工作岗位。”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立即行动起来。
　　格雷匆忙收拾东西朝外走，温让注意到他走时小心翼翼的，其他员工也各自回到工位，假装忙碌起来。

　　温让站在原地，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鹿茸小心翼翼地靠近：“温总，您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部长办公室旁边，我带您过去？”

　　温让看向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

　　他的办公室比想象中宽敞，现代风格的装修，大落地窗可以看到城市景观，书架上空空如也，桌面一尘不染，显然刚刚打扫过。

　　“这里一直空着，”鹿茸解释说，“前任总经理三个月前离职后，这个位置就一直空缺。”

　　温让走到落地窗前，18楼的高度让城市尽收眼底，这个看似正常的世界，却运行着一套他完全不熟悉的规则。
　　看来这个任务没那么好完成，他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