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条旋律 他的小提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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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假期结束，沈可意孤身一人前往京市。
手机震了下，吴清弦发来了消息。
X：【几点到？我去接你。】
Y：【不用，我坐地铁。】
X：【上次答应好的。】
X：【几点？】
……
沈可意叹了口气，回：【五点半。】
京市的夜晚比槠洲更冷，也更早暗下来。
列车到站时天已经黑了，她推着行李箱走出闸机，远远就看见即使捂得严严实实，也显眼的吴清弦。
他看到她出来，目光锁在她身上，穿过人来人往，直直地朝她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路上累不累？”
“还好，就几个小时。”她围上围巾，遮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到了停车场，两人上了车，暖气扑面而来。
他偏头看她，似乎在等着她说什么。
沈可意移开目光，“哪那么快，你再等我想几天。”
即使他们现在的相处和复合差不多了，但沈可意就是想再想想，再确认确认。
吴清弦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
语气带着委屈：“那上次在群里，你给黎书白写了两百字夸奖，我也要。”
沈可意笑了笑，“你还在惦记这个？”
“我说了他有的，我也要有。”
她忽然探身，朝他凑近，在他嘴角啄了啄，“这是你独一无二的，满意吗？”
吴清弦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嗓音暗哑起来，“感觉，不太够？”
沈可意退回到座椅上，“现在再多也没有了。”
吴清弦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启动了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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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市之后，沈可意的日子忽然变得明亮了许多。
说不上是从哪一刻开始的，也许是除夕她牵着阳阳走出所谓的家的时候，也许是她重新和吴清弦越界的时候。
她内心那些结，正在慢慢解开。
刘艳春自然停不住的在重新加回她的微信、给她打电话，她全都通通拉黑。
一开始还会习惯性地检查拦截记录，后来连看都不看了。
生活变得很简单，每天只有上班、下班、问问阳阳月月怎么样了。
周末和黄栖一起去逛超市，两人自己买菜做饭。她喜欢这样简单的生活，每一件事都是为自己做的，不需要再接受刘艳春那些莫名其妙的言论，也不用因为阳阳，要看他们的脸色。
“我怎么感觉你最近笑容都变多了？”
坐在她身边的人同事小何惊奇道。
她摸了摸嘴角，“有吗？”
小何狠狠点头，“有啊，和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年前的沈可意，常常拧着眉，也不太爱和他们一起闲聊。
但年后回来，她竟然会主动开始聊天，现在也常常如沐春风的感觉。
与此同时，年前吴清弦录的一档生活综艺，在她回京市后的第二周播出了。
节目拍的是他在家练琴的日常，镜头扫过他那间琴房时，满墙的小提琴让观众嗔目结舌。
在沈可意办公室也炸开了花，她对面的两个他的粉丝，小陈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抱着手机给小刘看：“你看了吴大神那个综艺没？他好可爱啊，竟然给每把琴都取名了！”
小刘凑过去看，手机屏幕上正好是吴清弦对着镜头展示一把琴的特写：一把浅琥珀色的手工小提琴，琴身线条流畅。
“这把叫初心。”小刘念着屏幕上的字幕，“他说这是他从高中毕业后拥有的第一把百万琴，他最喜欢了。”
两个女孩声音其实很小，但她们工位离得近，沈可意一字不落的听见了。
综艺继续播放，小陈和小刘几乎同时喊出来：“这把新琴叫余温！”
旁边的同事也凑过来看热闹，看着她们屏幕上的画面，问了一句：“他还给琴取名啊？”
“对啊。”死忠粉小陈掰着手指如数家珍，“心动、初心、眷念、回电、余温……他每一把琴都有名字。上次在露营给我们拉的琴叫初心，是他出场最多的琴，然后上次初雪的琴是新的电子小提琴回电。”
同事反复听着这几个名字，若有所思：“我怎么觉得这些名字都在说爱情啊。心动、初心、眷念、回电、余温……这不像是在讲和一个人从开始到现在吗？”
小陈和小刘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看向沈可意，“是的吧……”
去年夏天，她们都看见了沈可意和吴清弦在楼下对话。
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可吴清弦脸上的表情是她们从来没见过的在意与不舍。
再包括上次露营，看见了他们相处十分不自然。
所以她们擅自猜测，他们之间，应该不止是朋友关系。
而此时的沈可意心里，一直徘徊着他那一堆小提琴的名字。
这才想起，这段时间生活过于简单，她好像忘了给他答案。
下班前，小陈和小刘神秘兮兮地跑过来，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可意姐，我们最近在补吴清弦的旧视频，发现了一件大事。”
她抬眼看向她们，“什么？”
“可意，你是不是就是Sean采访里说过的那个……”
沈可意微微歪头，眼神里满满的不解。
她从前，对吴清弦参加的每一场比赛、活动、采访都了如指掌。
但自从分手后，她刻意不去关注他，刻意将脑海里那些关于他的记忆都剔除。
可以说，对于现在的吴清弦，她一概不知。
“就是……”
或许是觉得不好解释，其中的小陈拿出手机，搜索了一番，调出了一个采访片段给她看。
沈可意的目光随着她们的动作也落在了那段采访上。
视频里的吴清弦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眼底有着一眼就能看到的黑眼圈，眼里藏着一丝红血丝，满是疲惫。
“这是他三年前的一个采访。”小刘解释。
她们快速跳过了前面记者采访的很多问题，直到停到了将近结尾的时间点。
“有很多粉丝感受到您最近演奏的《在银色的月光下》，与之前演奏时表达的情绪不太一样了，现在哀伤了许多，是最近情绪上有什么变动吗？”
话语中虽然表面是在问他演奏情绪的变化，实则是在打探他的私人情感问题。
每个小提琴家演奏同一首歌，表达出来的音乐，会因为不同的理解、不同的技巧而有所不同。
大部分演奏家不遇见大的波折和事故，或者不刻意调整，在同一首曲子上的基调、表达方式基本是一样的，很难有大的波动。
这也是每个小提琴家会有不同魅力的原因。
小陈看着沈可意若有所思的表情，暂停了手中手机正在播放的片段，解释着：“之前他演奏《在银色的月光下》，更多的感觉是小提琴自身带着的低沉、哀伤的声音。”
吴清弦不是天赋型小提琴家，他要靠日日夜夜的练习，一步一步走到观众的面前。
他小时候对小提琴的抵触很大。也因此，他在演奏时，技巧的展示往往优先于情感的传递。
他擅长驾驭复杂、需要技巧的乐曲，却在对《梁祝》、《在银色的月光下》这类抒情的乐曲里，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好听是好听，就是情感不充沛。
“但自从某段时间开始，他的琴音里渐渐融入了自己的情绪。”
“这首《在银色的月光下》就是最明显的一首。”
沈可意一直沉默听着她们的话语，“所以呢？”
两个实习生抿着唇看了看沈可意，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画面里是她十分熟悉的两个背影。
是曾经的她和吴清弦，两人牵着手，漫步在黄昏的街道上。
“这是他四年前，有人偶遇到他拍到的。”
那天偶遇她和吴清弦谈话，后来又凭借这张照片，确定了沈可意是他前女友的身份。
虽然找沈可意聊吴清弦很冒昧，可她们就是忍不住好奇。
沈可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张照片里分明就是她的背影，怎么狡辩都洗脱不了的事实。
两个实习生再次点击播放键。
画面里的吴清弦随即动了起来，他先是垂了垂眼眸，苦笑了一瞬。
接着入耳的是他的回答：“因为现在陪她走在银色月光下的人，不是我了。”
吴清弦很少接受采访，就算有采访，回答的问题也大多是关于演奏的内容等，遇到偏私人的话题基本都是不予回应或者直接跳过。
这一次却不设防，直接回应了涉及私人情感的问题。
沈可意愣愣地听着，心里微微泛酸起来。
面前的两个实习生解释：“一开始，结合他这句话，大家觉得他经历了背叛之类的事。”
多奇怪啊，人总是听见一句带着遗憾的话，就喜欢以自己的想象，为它补全一个莫须有的故事。
而沈可意都不用细想，她肯定在这段被编造的故事中，是恶人的形象。
看着她的面色，实习生又说：“但他后来在微博专门解释过，甚至派人下架了很多关于这句话引出的舆论。”
她们昨天看到沈可意和吴清弦的交谈。
即使吴清弦面色淡然，可作为粉丝，能看出他微微蜷起的手，泄露了他的紧张与不安。
两个实习生点到为止，又神神秘秘的说：“等会给你发个截图。”
沈可意的心被吊了起来，点了点头。
没过几分钟，收到了她们在企业微信上给自己发送的消息。
是一张吴清弦的微博截图，图片最中间的微博很简短，在上下两条转发的宣传微博中很是突兀。
吴清弦Sean：【当时说那句话的出发点，是因为我与她分开后，没了能陪她走在银色月光下的资格。就像那句“樱花树下站谁都美”，她就是一个那样好的人。没有她，我也作不出《擦肩》。请不要无端的猜测她，不要无端捏造一些莫须有的谣言。以后，也不请要再关注我的感情生活，谢谢。】
沈可意的目光停留在《擦肩》上，这是由吴清弦亲自作曲演奏的同名电视剧《擦肩》的主题曲。
六年前，《擦肩》横空出世，一部戏，让三个少年在各自的领域发光起来。
导演是陆知乐，他用极具细腻的情感与唯美的画面，将处于民国时期，充满遗憾的爱情表达得淋漓尽致。
男主角是黎书白，那时的他从面容到演技都十分的青涩。但就是那一份青涩，将《擦肩》中的男主角不敢言说的少年心事表达得恰恰好。
而点睛之笔，便是这部剧的配乐。
《擦肩》的大多配乐以小提琴为主，同名主题曲《擦肩》更是以小提琴与二胡合奏为主旋律。
中式的含蓄与西式的浪漫，为整个故事奠定了一种不可言说的悲伤。
这首歌是吴清弦独立创作的，她记得他那时成天把自己关在琴房里，反反复复尝试着拉出旋律，历时了一年之久。
可他，从未说过，《擦肩》是为她而作。
在她的回忆里，他们因为教学楼的两个夜晚后，对彼此有了一个浅显的印象。
后来因为朋友，正式认识，在十八岁那年相爱。
他以前回答过关于《擦肩》的采访。
记者问他在什么样的心境下作出这样忧伤又动人的曲，他想都没想，回答简短：“想象爱而不得的感觉。”
她一直以为他是因为电视剧的情节，又或者是向陆知乐取的暗恋经。
但似乎并不是她以为的样子。
他曾经暗恋过她吗？
这样莫名的想法充斥着她的内心。
像某一天未落下的雨，重新抵达了干涸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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