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甜香》清兰梦蝶

18、味觉的暴政 如

　　如果说怀孕早期的秦何音只是在口味上有些挑剔，那么进入孕中期后，他的味蕾简直像是被某种恶作剧的精灵接管了大脑，每一个念头都化作对秦何水忠诚度的终极考验。

　　这天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洒进卧室。秦何水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正准备叫管家送些清淡的燕窝粥上来。毕竟按照营养师的建议，孕妇的早餐应该以高蛋白、易消化为主。

　　然而，刚推开卧室门，他就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那是一种混合了腐乳的咸腥、榴莲的浓烈以及某种辛辣佐料的味道。秦何水身为顶级Alpha的嗅觉极其敏锐，这股气味直冲天灵盖，让他本能地皱起了眉头，甚至产生了一丝生理性的排斥。

　　但床上的秦何音却两眼放光。

　　“水哥，你回来啦！”秦何音盘腿坐在巨大的四柱大床上，身前摆着一张矮桌，桌上赫然摆着一碗红油翻滚、撒满葱花和酸豆角的……螺蛳粉？不，准确地说，是经过秦何音“魔改”后的螺蛳粉。

　　他不仅在里面加了半盒切块的榴莲，还淋上了厚厚一层腐乳汁，甚至为了追求口感，又撒了一把生的白芝麻和几片柠檬。

　　“我想吃这个。”秦何音举起筷子，一脸无辜地看着秦何水，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原始的、无法抑制的渴望，“特别特别想吃。刚才闻到楼下厨房飘来的味道，肚子一直在叫。”

　　秦何水强忍着想要开窗通风的冲动，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碗“生化武器”：“阿音，这是人吃的东西？”

　　“当然！”秦何音夹起一筷子裹满红油和榴莲肉的粉条，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发出满足的吸溜声，“你看，很好吃的。你要不要尝一口？”

　　秦何水看着他嘴角沾着的一点红油，以及因为满足而微微眯起的眼睛，原本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随即在秦何音期待的目光中，俯下身，精准地吻住了他的唇。

　　秦何音愣了一下，嘴里还没嚼碎的粉条和榴莲混合物不可避免地渡到了秦何水口中。

　　那一瞬间，秦何水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腐臭、辛辣、甜腻、酸爽……几种极端的味道在他口腔中炸裂开来，冲击着他作为人类的味觉底线。

　　但他没有吐出来。

　　他甚至吞咽了下去。

　　“怎么样？”秦何音眨巴着眼睛，紧张地问道，“是不是也觉得很好吃？”

　　秦何水直起身，面不改色地擦了擦嘴角，眼神却比平时更加幽深：“味道……独特。只要你喜欢，就好。”

　　他没有说的是，虽然那味道难以形容，但在吻住秦何音的那一刻，那种来自Enigma伴侣的气息，竟然奇迹般地中和了味觉上的不适，让他产生了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然而，这只是开始。

　　下午的时候，秦何音突然又想吃“酸”的。

　　但这次，他不是要酸梅或柠檬，而是想要吃腌渍的青杏，而且必须是那种还没熟透、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青杏，还要蘸着辣椒面和盐吃。

　　秦家的后花园里种了几株杏树，但此时的杏子大多已经泛黄。秦何水不得不亲自带着人在树梢最隐蔽的角落里翻找，终于找到了几颗因为光照不足而依然青翠坚硬的果子。

　　“就是这个。”秦何音接过秦何水递过来的青杏，咬了一口，牙齿与果核碰撞发出“咔嚓”的脆响。

　　那股酸涩的汁水瞬间充斥口腔，秦何音幸福得眯起了眼睛，而站在一旁的秦何水，仅仅是看着他吃，竟然也觉得喉咙里泛起了一股津液。

　　“水哥，你也吃。”秦何音把剩下的一半递过去。

　　秦何水这次没有犹豫，直接咬住了另一半。

　　酸涩的汁液在舌尖蔓延，刺激得他微微眯起眼。但他看着秦何音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心中却涌起一股奇异的柔情。

　　“奇怪的胃口。”秦何水低声嘟囔了一句，却顺手将秦何音揽入怀中，手掌轻轻覆盖在他隆起的腹部上，“但如果是你，那就不是奇怪，是……神的旨意。”

　　秦何音靠在他怀里，手里还攥着那颗被啃了一半的青杏，忍不住笑出了声：“水哥，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不是会说话。”秦何水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是因为……我也能感觉到他的渴望。”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沙哑：“阿音，我觉得……这个孩子，正在改变我们。不仅仅是你的身体，还有我的味觉，我的本能……都在被他牵引着。”

　　秦何音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握住秦何水的手：“那……你喜欢这种改变吗？”

　　秦何水看着他，目光落在那碗还剩一半的“黑暗料理”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喜欢。”他轻声说道，“只要是你们想要的，哪怕是毒药，我也会觉得是蜜糖。”

　　就在这时，秦何音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那个……”秦何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突然又想吃冰淇淋了，要那种最冷的、加了芥末酱的抹茶冰淇淋。”

　　秦何水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宠溺的纵容。

　　“好。马上让人去买。”

　　他转身走向客厅，对着管家吩咐道：“去把全城的抹茶冰淇淋都买回来，最好再准备点芥末。”

　　管家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少爷，心中暗自嘀咕：这秦家的少爷，是不是也被少奶奶传染了什么奇怪的病毒？

　　而卧室里，秦何音看着秦何水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渐渐加深。

　　他知道，这种奇怪的胃口并非毫无缘由。随着孕期的深入，他体内的Enigma力量正在苏醒，而腹中的孩子，也在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味觉，向这个世界宣告他的存在，以及他对父亲的绝对掌控。

　　这是一种无声的契约，也是一种疯狂的爱恋。

　　在这个充满禁忌与偏执的家族里，只有这种奇怪的味道，才能将他们三人紧紧地捆绑在一起，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