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寄青山》滚滚西瓜圆

171、岁岁年年 在奶奶

　　在奶奶家，吃年夜饭，这顿年夜饭，是柏里这二十几年，吃的最丰盛的一年，这一年，有程真陪着。

　　吃过年夜饭，当钟声敲响零点，外面鞭炮齐鸣，
　　程真柏里，给奶奶拜年：奶奶过年好，新的一年祝你身体健康，我们越来越好。

　　春晚的小品正演到热闹处，奶奶坐在炕沿，头一点一点，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一把瓜子，炉子里的火小了些，屋子里暖意融融，却也让人昏昏欲睡。

　　柏里和程真坐在旁边的小凳上，陪着看。

　　其实谁也没认真看进去，屋外，不甘寂寞的爆竹声，远远近近，时不时炸响一下，像在提醒人们，旧岁将尽，新年已至。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熟悉的旋律响起，春晚接近尾声。

　　春晚的喧嚣终于彻底沉寂。

　　柏里和程真回到屋里有一会儿了。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各自占据着屋里的一方空间，做着些无意义的事，或是什么也不做，享受着这份忙碌一年后终于可以彻底松懈下来的寂静。

　　程真靠在窗边的旧书桌前，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个空茶杯，柏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舒展，整个人透着一股彻底放松后的滞钝。

　　时间，在这片暖意和寂静中，缓慢地、黏稠地流淌。

　　又一声稍近些的爆竹炸响，砰——啪！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震得窗纸微微颤动。

　　他的目光，落在窗边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上，程真似乎也听到了那声爆竹，依旧望着窗外，嘴角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笑容。

　　柏里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这一整天——不，是这一整年——甚至更久远的时光里，所有的忙碌，压力，汗水，收获，离别，所有的重量，都在这一刻想要确认，想要紧紧拥抱的，近乎本能的渴望。

　　他动了。

　　他一步一步，朝着窗边那个背影走去。

　　柏里走到他身后，停下了。

　　他开口
　　程真。

　　嗯？
　　程真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

　　柏里沉默了几秒。

　　又过年了。

　　我又长了一岁。

　　又爱了你一年。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那不是情话，是陈述，是经过三百六十五个日夜的淬炼，是“又一起扛过了一年”的庆幸，是“你还在我身边”的确认，是“这份爱，有增无减”的告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从程真身后，环抱住了他，手臂收紧，将他严丝合缝地，圈进了自己的怀抱里。下巴轻轻抵在程真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带着滚烫的湿意，喷洒在他敏感的颈侧。

　　程真在他怀中，向后靠去，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交付给身后这具坚实温暖的胸膛，他闭上眼，感受着那有力的臂膀带来的，感受着颈侧那滚烫的呼吸。

　　这一刻，无需言语，拥抱本身，便是最深沉的回答，和最彻底的交付。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站在旧岁将尽、新年即至的寂静深夜中。

　　时间仿佛真的在这一刻停滞，凝固成琥珀，将他们紧紧相拥的身影，永恒地封存。

　　不知过了多久，程真转过了身。

　　他从柏里的怀抱中转过身，看向他。

　　柏里的脸在光影中显得轮廓分明，他的眼睛很亮，也倒映着程真的脸庞。

　　程真也看着他，仰起脸，闭上眼，将自己的唇，印在了柏里的唇上。

　　起初，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个触碰，温软，干燥，带着彼此呼吸间清浅的气息。

　　但这个触碰，像是一颗火星，坠入了早已蓄满干柴的心原。

　　柏里的身体猛地一震，环在程真腰后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像是被这个轻吻瞬间点燃，一直压抑着属于这个特殊夜晚的深沉爱意和某种原始渴望的滚烫洪流，轰然决堤。

　　他不再是那个克制而温柔的拥抱者，他低下头，狠狠地，回吻了过去。

　　这个吻，不再轻柔。

　　它变得炽热，急切，他的唇重重地碾压着程真的唇瓣，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力度，舌头强势地撬开他的齿关，气息瞬间变得滚烫而凌乱，带着属于柏里的味道，和他压抑了整晚，或许更久的，汹涌的情感。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额头相抵，鼻尖相触，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柏里的眼睛更红了，贪婪地看着程真同样眼尾泛红的眼眸。

　　他没有说话，猛地弯下腰，一手穿过程真的膝弯，一手环住他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程真低呼一声，手臂本能地更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滚烫的颈窝，柏里抱着他，脚步稳健，却带着一种急迫的力度，转身，走向那张不算宽大，却承载了他们无数夜晚相拥而眠的床。

　　此处省略540个字……

　　程真……
　　他再次低喃，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音节都裹着滚烫的情潮。

　　程真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没有羞涩，只有全然的接纳和无声的邀请，他伸出手，抚上柏里同样喘息的胸膛。

　　柏里，我爱你。

　　此处省略324个字……

　　不知过了多久，

　　月光见证着这间普通小屋里，两个年轻的生命，用最原始的方式，将爱情的誓言，铭刻进彼此的身体与灵魂深处。

　　汗水，泪水，低语，喘息，交织成一曲只属于他们的，夜之乐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