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寄青山》滚滚西瓜圆

126、带爱归来 飞机刺破层

　　飞机刺破层层云海，稳稳降落在熟悉的城市跑道。

　　舱门推开，晚风裹挟着都市独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不再是海边纯粹的咸湿，而是人间烟火交织的味道。

　　柏里下意识深吸一口气，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程真正拎着随身小包，察觉到视线，抬眼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无需言语。

　　他们终于踏回故土，并肩而归，带着笃定的心意，准备坦然面对所有家人。

　　车子缓缓驶入程家小院，夕阳铺了满地橘红，程真站在院门前，不自觉收紧了掌心相扣的手。

　　心境恍然隔世。

　　三年前他从这里离开，带着妥协，带着被迫和爱意，三年后归来，故人仍在，心意未改，身边依旧是同一个柏里，胸膛有底气，眼底有归处。

　　他抬声，清亮落进安静的小院：“妈，爸，我们回来了。”

　　房门应声拉开。

　　程母系着围裙，手里还捏着半把择好的芦笋，眉眼间的温柔在看见两人并肩的身影时，她的目光轻轻落在柏里身上，没有多余情绪，侧身让出通路：“回来了？路上辛苦，快进来坐。”

　　屋内暖光融融，饭菜香气混着浅淡茶香。

　　程父坐在沙发上看着晚间新闻，闻声转头，目光平静沉稳，带着长辈独有的审慎分量，静静落在柏里身上。

　　柏里站姿挺拔，坦然承接这份打量，轻声恭敬开口：“伯父，伯母。”

　　“坐。”

　　程父语气平和，却自带庄重。

　　程真牵着柏里，在父母对面的沙发落座，空气短暂停滞却没有尴尬的拘谨，只有一家人心知肚明的静待。

　　程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抬眼正视父母，语气平稳：“爸，妈，我回来了，柏里，我也带回来了。”

　　“当初说好的三年，现在到了。”
　　“公司最难的阶段已经熬过去了，现在稳步回暖，新项目走势很好，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短暂停顿后，程真说出此行最坚定的想法：“我想请一段长假，公司事务我已经安排妥当，远程可以全权处理，我想跟着柏里，回一趟云雾村。”

　　“我想去看看奶奶，看看曾经教书的小学。”

　　客厅彻底安静。

　　程父放下手中茶杯，目光沉沉看向程真，又缓缓移向柏里，曾经带着山野青涩的少年，如今眉眼沉稳，褪去了莽撞，多了担当，唯独眼底的赤诚与坚定，分毫未变。

　　良久，程父点头，只道：“去吧。”

　　程母跟着柔声附和：“是该回去看看，不用铺张，挑些实用的东西就好，山里湿气重、早晚温差大，我给你们备了红枣桂圆，养气血，还有两条羊绒披肩，夜里能御寒。”

　　压在心底许久的重担忽然落地，程真肩头彻底松弛：“谢谢妈，谢谢爸。”

　　柏里立刻起身，对着两位长辈深深鞠了一躬，态度郑重诚恳：“谢谢伯父伯母成全，我会好好照顾程真，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程父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多礼，程母笑着转身回厨房：“先吃饭吧，汤刚好炖好了。”

　　晚饭过后，程真陪着父亲在客厅闲谈喝茶，说起公司近况、往后规划，气氛松弛平和。

　　柏里没有闲坐，主动挽起袖子走进厨房，收拾碗筷、清洗灶台，动作利落熟稔。

　　程母起初还客气推辞，看着他沉稳认真的模样，轻声叮嘱一句：“水流滑，小心手。”

　　夜色渐深，两人准备告辞。

　　程母将两个沉甸甸的礼盒塞进程真手里，包装朴素得体，内里全是她精心备好的物件，她拉着程真的手，低声细细叮嘱：“山路远，开车小心，到了记得打个电话报平安，好好陪老人家，多待几天没关系。”

　　“知道了，妈，你们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柏里再度躬身道别：“伯父伯母，我们先走了。”

　　夜色温柔，晚风清浅，两人并肩离开程家小院，奔赴下一场山海归途。

　　次日天光微亮，两人早早整装出发，高铁一路疾驰，窗外的景致飞速更迭，从林立的城市高楼，换成连绵田野、青绿山林，空气愈发清冽，裹挟着山野的草木芬芳，沁人心脾。

　　换乘乡间小巴，车子驶入崎岖蜿蜒的山路，路面不算平整，卷起一路浅淡黄尘。

　　柏里一路沉默，始终紧紧握着程真的手。

　　越靠近故土，他眼底情绪越翻涌，有近乡情怯的忐忑，有归乡的滚烫，更有即将让奶奶见到程真的期待。

　　小巴缓缓减速，朝着村口的方向慢慢靠拢，未等车子停稳，柏里已然看清了榕树下的身影。

　　老人衣着朴素，一动不动望着进村的山路，像是站了许久许久。

　　是奶奶。

　　车子稳稳停在村口岔路，柏里几乎是迫不及待推门下车，大步朝着榕树下奔去，声音清亮，：“奶奶！”

　　老人闻声立刻抬头，浑浊的眼底瞬间亮起光亮，颤声回应：“哎！是阿柏！我的阿柏回来了！”

　　程真紧随其后下车，在不远处，安静看着重逢的祖孙二人。

　　柏里几步冲到老人面前，高大的身躯微微俯身，反复轻声唤着：“奶奶，我回来了。”

　　奶奶微微仰头，眯着双眼细细打量他，枯瘦颤抖的手轻轻抬起，摸了摸他的脸颊，掌心布满经年劳作的厚茧，温度却格外温热。

　　“瘦了点，也长高结实了。”老人嗓音沙哑，满是心疼与欣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安抚完久归的孙子，奶奶的目光缓缓偏移，越过柏里，落到站在不远处程真身上。

　　程真主动上前半步，迎着老人温和的目光，轻声开口，恭敬又真诚：“奶奶，我来了。”

　　奶奶没缓缓伸出枯瘦的手，程真顺势抬手，轻轻覆上老人的掌心。

　　半晌，老人眉眼舒展，山风拂过古榕枝叶，簌簌作响，像是岁月低语。

　　老人望着他，一字一句，温柔落进风里，落进程真心底，落在从今往后也接纳他的山野故土：

　　“回来就好。”
　　“你们两个，都回来就好。”

　　【第一百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