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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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澧国三十四年夏末,知了吵得更厉害了。
为赶回时隔五年的家族大祭,纪随风二人再一次踏进京城,想象中的热闹不复就算了,大街反而冷冷清清,只有散散落落的客栈及饭馆开着。
纪随风挑挑拣拣,好不容易选到了还算过得去的客栈,刚付完银两,身后的虞跃饥肠辘辘,魂都要丢了,忍不住开口道:“掌柜的,今日怎得如此冷清,还有什么推荐的糕点商铺开着吗”。
掌柜左瞄右瞄,又缓缓上前靠近二人,用手挡住嘴型,小心翼翼说:“二位客人刚来有所不知,三日前京城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圣上震怒,下令不许妄议”。
“什么”,虞跃好奇道。
掌柜的腰弯的更下了,“在三日前的洪将军小女及笄,大办特办,宴请众多达官显贵。可谁能料想到在宴会上,有一贼人在给小姐送药后绕开人群,打晕了乐师,顶替乐师上场,在被罚倒酒时行刺,太子和洪将军纷纷遇险。洪将军当场死亡,太子殿下至今未醒,那贼人当场就被抓获,今日斩首。大家都去刑场了”。
“那人是谁”
“一年前的反贼之子蒋逸”
纪随风二人刚要踏出的脚步立马收住了,来不及多加思考,拿好佩剑,扔下手中包袱,转身就跑,争分夺秒。在慌忙的奔跑中,二人不知撞翻了多少张桌子凳子。
被撞倒的人,看着他们一溜烟跑过,破口大骂:“我呸,赶着去投胎啊,跑这么快”。
“就是就是”众人纷纷附和道。
等二人好不容易赶到刑场,早已人满为患。来不及喘口气,虞跃指着刑台上,“看,阿逸在那里”,说着就要施法飞过去救蒋逸。
蒋逸身着囚服,衣服破破烂烂还有大片血渍,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任意散落;手脚都拷有沉重铁链,一动便发出响亮的碰击声。
眼神毫无生机,受尽了酷刑,毫无人样。
纪随风一把拉住虞跃,沉声说:“不能直接冲过去,以二敌众很危险,只能智取”。
说着扫视了眼四周环境。刑场位于闹市之中,周围都是些木制的房屋和小贩摊子,密密麻麻,紧紧挨在一起。
有了!
纪随风将虞跃拉近身侧,在耳旁低声说,“等会我去将附近屋里人们引出来,点燃屋子,人群混乱烟雾飘至刑台上时,你趁机将蒋逸救出来,城外最近一家客栈见”
“好”,虞跃应答道。
“带好斗笠”
与此同时,台上监斩官肃静道:“若你现在供出背后指使之人,我还能向上头求情,留你一个全尸”。
蒋逸闻言,自嘲笑了笑,不屑,“可笑!根本没有任何人指使我”,顿了顿又仰头大声喊道:“若是有,也只会是那些以身躯报国,到头来却被诬陷为不忠的蒋家军,那些千千万万不灭的灵魂”
一字一句,铮铮有声。
铁链也因所囚身体的情绪宣泄,对世道的不满而发出阵阵声响。
“大胆,满嘴虚妄之言”
......
时辰已到,刽子手往锋利的鬼头刀上喷了口烈酒,已示准备就绪,就等待发号施令。
监斩官手握朱签,喊道:“午时三刻已到...”
话还为说完,台下却突然乱作一团,人们纷纷乱窜,“走水了,走水了”
周围房屋一霎那间便起了熊熊大火,浓烟滚滚,不断蔓延至行刑台和监斩台。见情形不对,也顾不上行刑了,监斩官一干人也急忙逃窜,连组织灭火的行为都没有。
趁乱,虞跃施法到蒋逸身旁,将身体虚弱的蒋逸一把抱起,隐身趁乱飞出京城。
房屋走水,囚犯逃走,京城大乱。
纪随风带好包袱,在每一受牵连的门户前都放好了富裕的银两。
待纪随风处理好一切行迹,到达约定的客栈已是未时初刻。
纪随风赶忙冲进房间,关好门,快步至床旁,“阿跃,情况怎么样了”
虞跃为蒋逸换了身衣服,正蹲在床前为其擦拭,闻其声低头失落道。
“我已为阿逸用灵力治愈了外伤,但不知为何他的心脉经络像是一年前受过巨大创伤,又遭此次酷刑,能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弓”
边说,眼前边轮流播放那几个月欢聚之乐,眼泪边落,抹也抹不尽。
纪随风欲哭无泪,心早已怆然。
蒋逸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哗”一口鲜血直喷涌而出,嘴里一股腥甜,狂咳。
纪随风赶忙上前,用干净的湿巾擦拭血液喷涌之处,一边痛声安慰,“阿逸,阿逸,你醒了”
“对不起,是为兄来晚了,对不起”
蒋逸摇了摇手。
“阿逸别怕,为兄在呢,为兄在呢,别怕”,声音越来越大,不知是在安慰谁了。
待眼前视线逐渐清晰,是兄长和阿跃,但好似又还缺了一人,蒋逸努力出声:“兄长在,阿逸不怕”,说着又开始涌血了,一点一点溅到衣领。
纪随风又要擦拭嘴旁,蒋逸握住了他的手,示意兄长细听他说,“兄长,蒋家及蒋家军没有起兵造反,是一生的忠勇之士”。
纪随风轻轻抱着蒋逸上身,眼眶红红的,沉声道:“为兄,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
蒋逸欣慰笑了笑,眼神明亮不少,“那兄长再答应弟弟最后一个请求吧”。
“劳烦兄长转告太子”
“就说殿下已经尽力了,不必自我多虑愧怍,阿逸相信他必定会是个很好的帝王”
咳咳咳...
“且那个丹息丸只会让其使用之人沉睡七日,并无其他坏处,让他不必担忧”
蒋逸收紧了握住纪随风的手。
“好,兄长答应你,兄长都答应你”,纪随风带着哭腔,又道“阿逸,你先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蒋逸眼神柔和下来,微微摇了摇头。
“子淮哥,父亲为我取表字,唤长乐,如何?”
蒋逸脉搏已越来越弱,眼皮也越来越沉。
“长乐”这是蒋逸最后听见的话语。
屋内两人皆成泪人。
京城西郊竹林。
“长乐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阿跃,我们走吧,他也该醒了”
东宫依旧富丽堂皇,奇珍异宝众多,只是殿中不见任何一服侍之人。
“阿逸,阿逸...不要,不要...”
“不要!”李自弦突然从床上弹跳起来,满头大汗。
一把利剑架在脖颈。
反应过来的李自弦,毫不在意。反而欣喜的望着纪随风,嘴上只一直念叨着:“阿逸,阿逸还好吗,阿逸在哪,求求你们告诉我阿逸在哪?”
纪随风就默默看着他发疯,将利剑又挪近一分,轻轻划破皮肤,细看可见丝丝红液。
阴狠的眼神扫过李自弦,怒道:“你先告诉我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