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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质问和决裂 沈景逸险些 ...

  •   夏时衍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被冻住的湖面,裂开一丝慌乱。
      他看着沈景逸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含笑、此刻却冷得像冰的眼睛,心头莫名一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表哥,你怎么了?”他强装镇定,试图找回往日的亲昵,声音却有些发飘,“是不是谁惹你生气了?还是……公司的事不顺心?”
      沈景逸没有回答,只是迈开腿,径直往二楼夏时衍的房间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夏时衍紧绷的神经上。
      夏时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房门被“咔哒”一声锁上,隔绝了楼下的一切声响,也将两人困在这方寸之地。空气瞬间变得凝滞、沉重,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沈景逸转过身,背靠着门板,双臂环胸,目光如刀,直直地剜向夏时衍。那眼神里没有温度,没有宠溺,只有彻骨的失望和冰冷的审视。
      “时衍,”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沙哑,“顾承骁的事,是不是你和江辰昱一起做的?”
      夏时衍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卫衣的下摆,指节泛白,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强作镇定,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不懂?”沈景逸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痛心,“陆铭都承认了,是江辰昱逼他的。
      你不是一直因为陆铭的事对顾承骁怀恨在心嘛,而又能自由出入承骁身边,放那些东西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他步步紧逼,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住夏时衍慌乱的脸:“时衍,看着我!告诉我,是不是你?!”
      夏时衍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他抬起头,对上沈景逸那双写满失望的眼睛,心头的委屈、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被戳穿的恐慌,瞬间交织在一起,冲垮了他最后的伪装。
      “是!是我又怎么样!”他猛地嘶吼出声,眼睛瞬间红了,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我就是要他身败名裂!我就是要他死!”
      沈景逸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歇斯底里的少年,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从小疼到大、护在手心的表弟。
      “为什么?”他的声音艰涩,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顾承骁毕竟是你哥哥不是吗?我也没觉得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待我不薄?”夏时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声里却充满了怨毒和恨意,“他那是假仁假义!表哥,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当年在韩国,崔仁植是陆铭杀的!是顾承骁帮他销毁了所有证据,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了我身上!是他们联手陷害我!”
      沈景逸瞳孔骤缩,虽然这个猜测他也有过,但还是震惊地看着他:“你说什么?崔仁植是陆铭杀的?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夏时衍嘶吼着,伸手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头,脸上露出痛苦又狰狞的表情,
      “我那时伤到了头,之前的事都忘了!可是最近,我全都想起来了!我清清楚楚地看见,是陆铭动的手!是顾承骁帮他掩盖的!”
      他的情绪激动到了极点,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沈景逸的心沉得更深,他盯着夏时衍,一字一句地追问:“你说承骁帮陆铭销毁罪证,是陆铭亲口告诉你的吗?”
      夏时衍被问得一噎,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硬气起来:“不是!是江辰昱告诉我的!”
      “江辰昱?”沈景逸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事情,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夏时衍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墙上,眼神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怒火,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夏时衍!你是蠢货吗?!你是白痴吗?!江辰昱的话你也信?!”
      他的力道极大,夏时衍被勒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却依旧梗着脖子,不服气地瞪着他:“他说的是真的!他有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他给你看了吗?!”沈景逸怒极反笑,笑声里满是悲凉,“他不过是利用你!利用你对承骁的那点不满,利用你的愚蠢,来达到他自己的目的!你被人当枪使了,还在这里沾沾自喜!”
      “我没有!”夏时衍挣扎着,嘶吼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合着愤怒和委屈,“我没有被利用!我只是要报仇!我只是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够了!”
      一声尖利的呵斥猛地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胡清沅拿着钥匙打开门,推门而入的瞬间,脸上带着盛怒的潮红,眼神凶狠地瞪着沈景逸。
      她快步冲上前,一把推开沈景逸,将夏时衍护在身后,指着沈景逸的鼻子,尖声骂道:“沈景逸!你疯了?!你竟然为了个外人这么对时衍?!你还是不是他表哥?!”
      沈景逸被推得后退一步,稳住身形,看着眼前护犊子的姨妈,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冰冷。
      “姨妈,”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彻底的疏离,“我在问他事情的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胡清沅冷笑一声,脸上露出刻薄的神色,语气里满是怨毒。
      “顾承骁那个野种,本来就罪有应得!他那个妈,当年就是个狐狸精,勾引你姨父,害得我流产!他就是个孽种!活该死无全尸!”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沈景逸的心里。他看着胡清沅那张因嫉妒和怨恨而扭曲的脸,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够了!”沈景逸猛地低吼出声,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失望,“姨妈,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他看着胡清沅,眼神里充满了痛心疾首:“这是你们那一辈的事情,承骁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又关他什么事,这也不是他能选择呢。”
      “景逸我告诉你,就算我们不对付顾承骁,他也一样不会放过我们,他因为他母亲已经恨透了我们。”胡清沅似乎平静了一些,她放低声音,却字字沉重。
      “他怎么会为了他母亲恨你。”沈景逸记得当年顾承骁甚至因为他母亲的事对胡清沅深怀愧疚。
      “不管怎么样。”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无尽的悲凉,“这么多年,他为了夏氏,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他一个人帮夏启恒撑起的夏氏,又一手创立了星辰娱乐,才有了你们现在锦衣玉食、吃喝玩乐的日子!才有了姨父安享晚年的资本!”
      “要是没有顾承骁,夏氏早就被你那几个不成器的兄弟败光了!你们现在享的每一分福,都是他给你们挣来的。”
      他看着胡清沅,又看向她身后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夏时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就是因为你这样的母亲,才把时衍教成现在这个是非不分、愚蠢偏执的样子!”
      “景逸,你这是在跟我说话吗?你还是我亲外甥吗?还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吗?”胡清沅又失望又气愤,“我看是非不分的是你吧!”
      “我不想再和你们说话了,你们这些吸血鬼。”
      话音落下,沈景逸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胡清沅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和夏时衍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自那场决裂之后,转眼便是半年光阴。
      沈景逸把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执念,全都死死压在心底,一股脑投进了重振星辰娱乐的琐事里。
      他没日没夜地泡在公司,对接项目、稳住合作方、安抚旗下艺人,硬生生扛下了顾承骁走后留下的烂摊子。星辰虽然没能回到顾承骁执掌时那般风光无限的模样,却在他的苦苦支撑下,彻底稳住了阵脚,甚至慢慢朝着向好的方向缓步前行。
      为了填上那两个点的股份缺口,彻底斩断夏启恒对星辰的插手可能,沈景逸几乎变卖了自己所有身家,直到所有手续办妥,彻底从夏家人手里拿回星辰的全部掌控权,他紧绷了半年的肩膀,才终于微微松垮下来,那口气憋在胸口太久,松开来时,只剩满心的空茫。
      另一边,陆铭银戒毒丑闻、□□易风波接连曝光,他直接被划入劣迹艺人名单,遭到全行业彻底封杀,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而林屿川也被这场风波狠狠牵连,原本敲定男主的热播剧剧组,连夜官宣换角,连带着他手里的几个商务代言,也尽数解约赔偿。
      网上的舆论吵得不可开交,分成了截然相反的两派。一部分网友揪着陆铭的事不放,笃定林屿川和他之间有着不清不楚的不正当关系,骂他惺惺作态;
      另一部分人却觉得他重情重义,在好友落难时没有避嫌抽身,反倒挺身而出,算得上娱乐圈里难得的真心。
      热度居高不下的综艺《极限生风》为了自保,也为了保住收视率,只能忍痛发声明,让林屿川退出录制。
      可面对事业尽毁的局面,林屿川却显得格外平静,仿佛那些唾手可得的流量与资源,从来都不是他在意的东西。自始至终,他都安安静静陪在陆铭身边,寸步不离。
      某次碰面,沈景逸看着眼底带着淡淡疲惫、却依旧温和的林屿川,终究还是开口问道:“你知道他吸毒、戒毒的事吗?”
      林屿川轻轻点头,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丝毫隐瞒:“我也是无意中撞见他毒瘾发作,才知道的。”
      “那你没问过他沾染这些的原因?”沈景逸又问,他始终想不通,陆铭明明不算心性极差的人,为何会走上这条绝路。
      林屿川垂了垂眼:“没有,原因早就不重要了。如果他存心骗我,能找出一万个理由搪塞。”
      “也没有告诉Amanda?”沈景逸问。
      “没有。”林屿川抬眼,眼神里透着几分通透,“Amanda姐对我们确实不错,但她首先是星辰的经纪人,第一考量永远是公司的利益,这件事闹出来,她也难做。
      好在星辞意志力够强,染上毒瘾的时间不长,硬生生熬着戒掉了。”
      沈景逸闻言,眉头拧得更紧,心底满是不解:“既然他求生欲这么强,拼了命戒掉了毒瘾,最后为什么要自杀?不过是身败名裂、被封杀,不至于走到绝路。前段时间,你没有陪着他吗?”
      林屿川的头垂得更低,声音里终于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那段时间,我们有一阵子没联系了。因为我和丁静在一起了。”
      “雨薇的助理?”沈景逸瞬间错愕,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嗯,后来我又和她提了分手。”林屿川反而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释然,还有几分自我调侃,
      “我现在前途一片灰暗,没必要拖累人家小姑娘。更何况,我终究还是放不下星辞,没法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
      “你还真是痴情。”沈景逸忍不住轻声感叹,心里五味杂陈,他拍了拍林屿川的肩膀,轻声安慰,“没事的,舆论总会慢慢平息,等风头过了,总会有新的机会和资源找上门。”
      所有的风波终于彻底平息,公司的危机、外界的舆论,全都画上了句点。沈景逸一直强行压抑在心底的悲伤,再也堵不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一直住在顾承骁的别墅,这里的每一处陈设,都还保留着顾承骁在世时的模样,干净整洁,却又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守着满屋子的回忆度日。
      坐在餐厅吃饭,他总会下意识抬头,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顾承骁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嘴上却还要挑剔他厨艺不好;
      走进书房,总能恍惚觉得,顾承骁正坐在书桌前处理工作,而自己会从身后轻轻揽住他的肩膀,下巴抵在他肩头。
      更别说卧室里,那些缠绵温存、温情脉脉的记忆,随处可见,触目便是揪心的疼。
      撑了半年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断了。
      他替顾承骁守住了星辰,完成了他最后的嘱托,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可往后的日子,他却突然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没有顾承骁的世界,连空气都变得冰冷,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煎熬。
      从那以后,沈景逸夜夜买醉,只有把自己喝到酩酊大醉,才能暂时忘却思念,安稳睡上几个小时。清醒的每一刻,都是蚀骨的思念与愧疚,折磨得他形销骨立。
      某天夜里,他又喝了很多酒,意识渐渐模糊,昏沉之间,竟真的看到顾承骁站在床边,眉眼依旧温柔,连身上的温度,都熟悉得让他心碎。
      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眼前人的脸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带着近乎绝望的哀求:“承骁哥,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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