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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拿回股份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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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灯还亮着,磨砂玻璃后,浴缸的轮廓模糊而惨白。
林屿川心头一紧,疯了似的冲过去,一把推开玻璃门——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陆铭躺在浴缸里,身上那件白衬衫早已被水浸透,紧紧裹着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身子。
他的头歪向一侧,脸色白得像纸,一截手腕搭在浴缸边缘,狰狞的伤口还在渗血,将缸里的水染成一片一片的红,像一朵被揉碎了的玫瑰,在水里缓缓凋零。
“星辞!”林屿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顾不上冰冷的水浸透自己的衣裤,小心翼翼地将人从浴缸里抱出来。怀中人的身体凉得像块冰,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叫救护车!快!”
沈景逸立刻掏出手机拨打电话,林屿川抱着陆铭,跌跌撞撞地往门外冲。
门口守在那里的记者,看他们出来刺眼的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有人伸手上前拦阻,七嘴八舌的提问声嘈杂刺耳。林屿川红着眼眶,死死将陆铭护在怀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嘶吼:“让开!都给我让开!”
此刻,对林屿川来说,什么舆论、什么记者、什么前程,都抵不上怀里这个人的性命重要。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陆铭很快被抬上担架。林屿川紧跟着跳上车,紧紧攥着他冰凉的手,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唤他的名字:“星辞,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抢救室的红灯亮起,林屿川和沈景逸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林屿川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手,手掌还残留着陆铭的冰凉,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陆铭躺在浴缸里的模样,苍白、脆弱,让他心口抽痛。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沈景逸反而心里有一丝羡慕,酸涩蔓延开来,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能为自己心爱的人,不顾一切的豁出去一次。
他掏出烟盒,嘴上叼了一根,又抽出一根递给林屿川,动作带着几分麻木。
“这不能抽烟。”林屿川淡淡的回绝道,目光依旧落在抢救室的门上,没有丝毫偏移。
沈景逸低笑了一下,笑声里满是自嘲,把烟收起来,但嘴上仍然叼着那支烟,没有点燃,他靠在墙上,身形颓丧,眼底藏着化不开的落寞。
“你为什么会喜欢顾承骁呢?”林屿川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沉默,“一般人看见他都不敢和他说话。”
“我十四岁就认识他了。”沈景逸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难以掩饰的伤感,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越了时光,“总能看到一些你们看不到的一面吧。”
“那你以后要怎么办?你不是还有雨薇姐呢吗?”林屿川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先把星辰打理好吧。”沈景逸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毕竟现在股权问题还有顾承骁的一些资产,公司的事情要处理,不能让他的心血付诸东流。”
沈景逸这段时间一直处理星辰的事情,顾承骁死后,他的股权全部由父亲夏启恒继承,夏启恒就成为星辰最大股东,手握绝对控制权,对星辰的未来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力。
这时,那盏刺目的红灯终于熄灭,发出轻微的声响。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松了口气,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还好送来得及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只是后续还需要好好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林屿川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落了下来,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脚步虚浮地走进病房。
病床上的陆铭脸色依旧惨白,嘴唇干裂,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口鼻间罩着氧气罩,微弱的呼吸透过透明的软管,轻轻起伏,像风中残烛。
林屿川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感受到手指传来的微弱温度,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就这么守着,一动不动,从暮色沉沉等到天光破晓,窗外的天色由暗转明,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陆铭的脸上。
忽然,掌心里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细微的触感让林屿川心头一震,立刻俯身凑近,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星辞?星辞?”
陆铭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尚未聚焦。
片刻后,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林屿川脸上,怔怔地看了几秒,目光渐渐清晰,然后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气若游丝地轻轻唤他:“屿川……”
林屿川连忙将他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感受着那点微弱的温度,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一遍遍地重复:“是我,星辞,我在呢。”
陆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愣了几秒,积攒了许久的泪水,终于顺着眼角汹涌滑落,浸湿了枕头,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
他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破碎的绝望和极致的脆弱,一字一句,像一把钝刀,狠狠剜着林屿川的心:“屿川……我想回家。”
林屿川抬手,轻轻抚摸着他汗湿的额头,动作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量,低声应道:“好,等你好一点,我们就回家。”
沈景逸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这段时间他有很多疑问想问陆铭,他觉得陆铭一定知道事情真相,关于顾承骁的案子,关于那些栽赃陷害,可一直没有机会,陆铭也一直回避和他见面,而现在就是机会。
但并不是此刻。陆铭刚脱离危险,脆弱不堪,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追问,徒增他的痛苦。
这几天,林屿川一直寸步不离的照顾他,喂水、擦身、守夜,无微不至,眼底的关切与心疼从未掩饰。
等陆铭恢复的差不多了,精神也好了些,沈景逸才来到医院。
“我想单独和他说几句。”他站在病房门口,对守在床边的林屿川说,语气平静。
林屿川点点头。
陆铭看到他进来,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他早就想到沈景逸总会来找他的,有些事,终究躲不过。
“身体好些了?”沈景逸站在床边,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手腕上,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还好,没死,让你失望了。”陆铭躺在床上,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表情平静,带着几分自嘲。
“那你说说吧,谁让你去指正顾承骁的?”沈景逸直直的盯着他,眼神锐利,带着探究与质问,语气也沉了下来。
“没有,我说的都是事实。”陆铭闭上眼睛,不愿再谈,语气淡漠。
“都到现在了,你还不说出事情吗?”沈景逸有点恼怒,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连自杀都能做得出来,现在为什么不敢承认了?你明明知道承骁是被冤枉的!”
“其实死了最轻松了不是嘛,活着才得面对很多问题。”陆铭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无奈,“反正顾承骁已经死了,你何必问这么多,你不怕再失去更亲近的人吗?”
“是江辰昱吗?”沈景逸追问,眉头紧锁,心里已有猜测。
陆铭闭上眼睛,没有回应,沉默是默认。
“是不是夏时衍?”沈景逸问出这话时,自己心里也被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不想说出这个名字。
陆铭没有回答,只是慢慢睁开眼睛,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是他对不对?你回答我。”沈景逸实在不愿怀疑到夏时衍头上,但他的确嫌疑最大,毕竟这些事都是夏时衍跟在顾承骁身边发生的,只有他能自由出入顾承骁的会所甚至是办公室,近水楼台。
但这可是毒品,夏时衍是从哪得到的来源,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怎么会接触到这些?
“我要是你就不问这些。”陆铭别过头,看向窗外,语气淡漠,“你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星辰的股份拿回来吧,我想顾承骁一定很希望星辰能由你打理。”
“你现在这么明白,为什么还要出来作证?”沈景逸仍然对他充满恨意,语气里带着不解与愤怒,“你明明知道他是无辜的!”
“你以为没有我,他们就没办法了吗?”陆铭冷笑道,笑声里满是悲凉,“既然都是你爱的人,也是爱你的人,你知道的太清楚,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痛苦不堪。”
出了病房,沈景逸依旧面色沉重,脚步沉重,虽然陆铭没有直说,但他觉得他已经有想要的答案了。
夏家庄园的午后,阳光穿过香樟树叶子,变得懒洋洋的,照在草坪上。可书房里却闷得很,气氛紧张,一点都不轻松。。
沈景逸推门而入时,夏启恒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他抬眼,目光里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倒是比我预想的来得快。”夏启恒开口,声音沉缓,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我还以为,你得再挣扎几日,才肯放下身段来求我。”
沈景逸在对面的沙发上落座,倒是没有半分局促。语气平静:“姨夫说笑了,我不是来求,是来谈交易。我要你手里星辰的股份。”
“哦?”夏启恒挑眉,“你倒是直白。星辰如今是什么光景,你比我清楚——顾承骁的案子余波未平,声誉一落千丈,股价跌得惨不忍睹,就是个烫手山芋。我正愁怎么脱手,你倒主动送上门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扫过沈景逸:“说说看,打算用什么换?我记得,你名下那些资产,变卖了也填不上星辰如今的亏空。”
沈景逸早有准备,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股权置换草案,推到夏启恒面前:“我用夏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置换您手里星辰娱乐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夏启恒拿起草案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手指在纸面重重点了点:“十五的夏氏,换五十的星辰?景逸,你这算盘打得未免太响了。”
他靠回椅背,十指交叉,语气里满是商人的精明与算计:“夏氏是什么体量?集团涵盖地产、金融、文旅,根基深厚。星辰不过是个娱乐公司,如今还背着一身污名,市值缩水大半。你想用全部家当换我这半块烂摊子,你做的什么打算?”
“您应该清楚,星辰对我而言,不是烂摊子。”沈景逸迎上他的目光,“这是顾承骁一手创立的心血,我必须拿回来。至于夏氏股份,这十五个点,已是我能拿出的全部筹码,多了我也没有。”
“全部?”夏启恒嗤笑一声,语气陡然冷硬,“那也不够。对等置换,不可能。”
他伸出两根手指,露出老狐狸的獠牙:“要么,你再追加两个点的股份,我知道你手里只有十五,那就从你个人名下的资产里补现金,凑够十七个点的价值,我就松口;要么,你就只换三十的星辰股份,剩下的,现金补齐,否则免谈。”
这是赤裸裸的压价,落井下石。沈景逸闻言,非但没有慌乱,反而轻笑一声:“姨夫,我若有多余的现金,也就不必来冒这个险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字字珠玑:“您急着出手星辰,是怕它拖累夏氏的股价,怕引火烧身;我要星辰,是为了守着承骁的念想,更是为了在这风口浪尖上稳住局面。我们各取所需,何必把路堵死?”
“我这十五%,已是我全部的底牌。您若执意压价,我拿不出更多;可您若不肯松口,星辰砸在手里,只会越拖越贬值。到时候,别说十五换五十,恐怕连十个点,都没人敢接。”
夏启恒眸色微沉,沈景逸的话精准戳中了他的要害。星辰的负面新闻持续发酵,再拖下去,市值必然受损,尽快脱手才是上策。可他不甘心就这么轻易妥协,总想再榨取些价值。
“你倒是巧舌如簧。”夏启恒哼了一声,指尖敲击着桌面,良久才缓缓开口,“就算如此,十五换五十,还是太亏。我退一步,你用十五%夏氏股份,40%星辰股份。剩下的十个点,你必须在半年内用现金补齐,否则,我有权收回。”
沈景逸沉默片刻,像是在权衡利弊。他清楚,这已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优解。随即,他抬眼,眼神锐利如刀:“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讲。”夏启恒挑眉。
“第一,置换完成后,您需签署不可撤销协议,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干预星辰的经营,也不得泄露星辰内部任何核心信息。”
沈景逸一字一句道,“第二,星辰现有全部债务、未结诉讼及潜在合规风险,全部由我承接,与夏氏无关。
第三,半年内补齐股份的过程中,您不得利用股东身份对星辰进行任何形式的打压或构陷。”
夏启恒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神色坚定,没有丝毫退缩的余地,知道再僵持下去也无意义。他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好,就按你说的来。协议我让律师拟定,明天就能签。”
和夏启恒谈妥后,沈景逸从楼上下来,周身的气场冷冽而疏离,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刚走到楼梯口,正好看见夏时衍从外面进来,穿着休闲的卫衣,脸上带着少年气的笑容,看见他,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表哥。”夏时衍开口,语气依旧是兴奋又亲昵,像往常一样,伸手想挽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依赖。
而沈景逸脸上不在有作为兄长的宠溺,没有了往日的温柔,他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目光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周身的气压骤降。
他侧身避开夏时衍的手,语气淡漠:“时衍,去你房里吧,我有话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