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祖国，制霸赛博！》宋公子晏

55、55 “他快死了

　　黑狗熄灭了手里的灯，身体紧绷。

　　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消失，周围瞬间被黑暗吞没。对普通人来说，这里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但谢喻的义眼夜视模式仍然稳定工作。

　　谢喻猜想，刚刚黑狗一定是看到了什么光，但她的义眼在夜视模式下，对光线的敏感度不强，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谢喻没有多问，保持静止，从杂乱的背景噪音里寻找异常。

　　很快，在水流声之外，她听到了动静。

　　有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声音被管道结构放大又折叠，听起来忽远忽近，像是从前方横向支管传来，又像是从更深处反弹回来。除此之外，还有金属器械轻微磕碰的声音，节奏规律，像是罐体或枪械配件在啮合。

　　谢喻的脑子里迅速闪过几种可能。

　　联邦警署预判她可能通过下水道逃出去了，所以在部署？

　　又或者，是黑巢里某个为了悬赏金发疯的队伍也摸进来了？

　　无论是什么情况，谢喻都不敢赌。

　　她现在血量没有补满，身上没有足够弹药，在下水道这种地方一旦发生遭遇战，前后通道狭窄，连规避动作都做不出来。

　　就在这时，黑狗凑了过来，用极小的声音说：“我……有点头晕。”

　　谢喻心头一沉。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去看黑狗的情况，而是打开了自己的游戏面板。

　　她的血条正在下降！

　　不是受到攻击后的骤降，而是一点一点持续往下掉。

　　谢喻瞬间反应过来，毒！

　　下水道里释放了某种毒性气体，而且已经进入了她的呼吸系统，并造成了持续性伤害。

　　她立刻抬手捂住口鼻，手掌压实，用袖口的布料做过滤层，尽量减缓呼吸频率，同时用眼神示意黑狗照做。

　　但其实没有太大意义。如果毒气已经弥散到这个浓度，靠袖子过滤只是心理安慰。下水道是封闭空间，一旦空气被污染，越往里走越危险，越停留越危险，甚至连后退都未必安全，因为毒气可能已经顺着管路蔓延开来。

　　谢喻的脑子反而在这一刻变得极端清醒。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联邦警署的指挥官，猜到目标有可能从下水道逃走，在完全不熟悉下水道管路的情况下，会怎么做。

　　毒气封锁。

　　而且是使用比空气更重的毒气。黑巢的下水道管线虽然错综复杂，岔路无数，但基本都是互通的，会并入城市的排污主管，最终排入大海。

　　基于这个信息，只需要在黑巢周围几个关键汇流点投放足量毒气，比空气重的毒气会顺着管道下沉，沿着低洼处扩散，毒气会像水一样往低处铺开，悄无声息地填满所有出口。

　　毒气不需要精准定位，它只需要占据地下空间。甚至毒气不需要无色无味，哪怕气味刺鼻，也会被这里原本恶臭掩盖。

　　同时，由于毒气比空气更重，毒气不会从井口向上逸散，影响到其他黑巢居民，从而被察觉。它只会在地下扩散，把所有试图从下水道逃走的人慢慢淹死。

　　他们刚才听到的脚步声，很可能就是在部署毒气装置的警员。

　　谢喻不是莽夫，这条路不通，就换另一条。

　　如果所有路都不通，那就暂时在黑巢龟住，重新找机会。

　　活着才是第一优先级。

　　谢喻对黑狗做了一个手势，又用口型无声说：“回去。”

　　黑狗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他没有逞强，也没有问为什么，点了点头，转身往来路退。

　　在前面带路，他脚步明显没有刚才稳。几次踩滑，险些一脚踏进中间的污水里，都是靠墙壁撑住才勉强稳住身体。

　　谢喻自己的状态也在变差。

　　头晕、恶心、胸闷，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血条仍在持续下降。

　　如果是穿越之前的她，可能早就躺八回了，但她现在血条粗长，意志坚定，强悍的身体素质支撑她安全回到了入口处。

　　黑狗伸手推开铁板，酸雨潮湿的空气立刻从外面灌进来。

　　那一瞬间，哪怕是湿湿黏黏的酸雨，谢喻也觉得它干净得像山顶清风。

　　两人先后钻出下水道。

　　黑狗扶着墙，大口大口喘气。他整个人弯下腰，肩背剧烈起伏，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

　　谢喻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绳子。

　　绳子猛地绷紧，黑狗的身体被她拉偏，重重摔在一堆医疗废物袋旁边，没有脸朝下砸水泥台阶上。

　　“喂。”谢喻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没有反应。

　　她加重了一点力道，又拍了两下。仍然没有反应。

　　他的脸色已经变得很差，嘴唇泛出青紫，呼吸急促而浅，眼皮半合，瞳孔反应迟钝。

　　谢喻无法判断毒气的具体种类，但她自己的血条目前为止掉了将近40点，且仍然在持续地掉，足见其毒性。

　　她有超长的血条，有修复能力，有远超常人的耐受力。他没有。

　　如果现在不救，他必死无疑。

　　谢喻缓缓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

　　身后就是福康诊所，但这是一家黑诊所，蛇牙帮的产业。她本来不想和任何帮派势力产生交集，但现在情况变了。一个可以帮她逃出黑巢的人，一个看起来大人模样的小鬼，正躺在她脚边，生命体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更何况，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无论哪条下水道路线，她都走不出去了。

　　毒气封锁一旦开始，地下逃生方案基本宣告失败。

　　野狗帮熟悉黑巢的每一条缝隙，如果能合作，总还能找到其他逃生路径。如果野狗帮老大死在了这里，就彻底说不清了，再无合作的可能，甚至这帮小鬼会把账算她头上，像疯狗一样咬住她的行踪。

　　所以他一定不能死。

　　谢喻当机立断，用旺财的腕机给福贵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巷口传来一阵混乱急促的脚步声。

　　二十来个和福贵差不多大的小鬼从雨幕里钻出来，有的从屋檐上翻下来，还有的踩着外接管道滑落。

　　福贵冲在最前面，他目光在黑暗中疯狂搜寻，然后看到了墙角那堆废物袋旁边，躺着一动不动的黑狗。

　　“老大！”

　　福贵扑过去，声音几乎破了。

　　“老大！你怎么了！老大你说话啊！”

　　黑狗的脑袋在他的晃动下无力地来回摆动，眼皮半垂，没有任何回应。

　　福贵回头看向谢喻，眼睛里满是恐惧和质问。

　　周围的小鬼也纷纷看向谢喻。

　　他们都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也都知道她手里有枪。可黑狗倒在这里，让他们很难保持理智。

　　谢喻没有解释太多，只说：“他中毒了。下水道里有毒。”

　　福贵嘴唇抖了一下：“老大……老大不是很能扛吗？他怎么会……”

　　“毒气不管你能不能扛。”谢喻说，“现在还有救，但你们再耽误，他就真没了。不想他死，你们就听我的。”

　　福贵急声问：“你要干嘛？”

　　谢喻冷静回答：“跟我一起把诊所控制住，让里面医生救他。”

　　这句话一出来，这些小鬼脸上都露出明显的迟疑。

　　福康诊所是蛇牙帮的产业。野狗帮平时也就小偷小摸钻管道，真要正面和蛇牙帮对着干，他们本能地发怵。

　　但是老大……

　　福贵低头看了一眼黑狗。

　　老大躺在那里，呼吸越来越浅。

　　于是短暂的恐惧之后，福贵咬牙蹲下，把黑狗一条胳膊架到自己肩上。“过来帮我啊！老大要死了！”

　　两个年纪稍大的小鬼立刻上前，一个抬肩，一个抬腿。几个人抬得踉踉跄跄，但没人松手。

　　谢喻走在最前面，枪藏在袖子里，推开了福康诊所后门。

　　门内是一条窄小走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走廊顶上吊着一盏忽明忽暗的冷光灯。

　　一个穿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听见动静，她不耐烦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语气已经先冷下来。

　　“干什么啊？后门不能进！”她看见几个小鬼扛的黑狗，眉头皱得更紧。

　　福贵脸色涨红：“他快死了！”

　　“我们诊所下班了。急诊也要交押金。没钱就别往里面抬，死门口我们不负责。”

　　谢喻上前一步：“人命关天，叫医生来先救人。”

　　值班护士翻了个白眼：“那也不行，我们蒋医生和罗医生都休息了，你们……”

　　话没说完，枪口顶住了她的脑门。

　　护士的瞳孔猛地收缩。

　　谢喻把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语气平静：“去叫医生。”

　　护士看清了她的脸，林颖伊，今天晚上全黑巢都在找的人，A级通缉犯，袭击特勤队，杀了七名特勤队员。

　　她腿一软，当场扶住桌沿才没坐到地上，喉咙里挤出一点颤音：“我、我叫……我马上叫……”

　　谢喻没有移开枪口，语气依旧平静：“现在。”

　　“好，好，我现在就去。”护士手忙脚乱地抓起内线呼叫器，最后几乎是哭着喊，“蒋医生！罗医生！出事了！下面有人要急救！快下来！快点！”

　　她喊完，怕谢喻觉得她敷衍，连忙补充：“我叫了，我真的叫了，他们住楼上值班室，很快就下来，很快……”

　　谢喻没有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护士身上，她转头看向野狗帮的小鬼，迅速下令。

　　“你们把门都锁好。前门、后门、侧门，全锁。把这里所有人的腕机都收了，关机，放桌上。两个人守楼梯，两个人看窗户，别让任何人出去，也别让任何人进来。”

　　这些小鬼平时偷东西逃跑惯了，对空间和出口极其敏感。所有人迅速分散，有人拖桌子堵门，有人把卷帘门锁死，有人一把抢过护士的腕机，关机后扔到前台。

　　诊所里原本还有两个半夜输液的病人。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靠在椅子上，手背扎着针，眼睛惊恐地睁大。另一个老太太缩在角落，怀里抱着一个塑料袋，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吓得连咳嗽都不敢太大声。

　　谢喻扫了他们一眼，“不是冲你们来的。”

　　中年男人立刻点头，点得输液管都晃起来。

　　老太太也把自己缩得更小了。

　　谢喻四周扫了一眼，确认局面暂时受控。

　　前后门封住，通讯设备收缴，病人没有威胁，值班护士被枪口压制，诊所其他人都下班回家了，没有武力人员，野狗帮虽然情绪激动，但目前听指挥。

　　几分钟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小鬼的推搡下匆匆下楼。

　　他头发凌乱，白大褂扣子扣错了两颗，眼镜歪在鼻梁上，显然是被从睡梦中硬拽起来的。

　　蒋斌看了一眼诊疗床上的黑狗，职业本能压过恐惧，快步走过去。他翻开黑狗眼皮，观察瞳孔，又摸颈动脉，听呼吸，接着扯开黑狗领口，看了看皮肤颜色和嘴唇。

　　他的神情很快严肃起来。“是中毒。”

　　福贵立刻凑上去，焦急万分：“能救吗？你快救啊！”

　　蒋斌咽了口唾沫：“能不能救，要看是什么毒。现在看，像是吸入性毒剂，造成缺氧、神经抑制和循环紊乱。必须马上给氧，建立静脉通路，先用广谱解毒方案顶住，再做血气和毒物检测。”

　　福贵一头雾水：“你说人话，我听不懂！”

　　谢喻冷冷看了福贵一眼：“你把嘴闭上。让医生救。”

　　闻言，福贵咬着牙退了一步。他不敢离太远，就站在诊疗床边，眼睛死死盯着黑狗，怕一眨眼老大就没了。

　　“氧气！监护仪！静脉通路！快！”蒋斌迅速进入抢救状态。

　　值班护士被吓得魂不守舍，听见指令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去推氧气瓶。

　　氧气面罩扣到黑狗脸上，输液针扎进手背，监护仪贴片贴上胸口，仪器发出滴滴声。

　　黑狗的心率很快，血氧低得吓人。

　　护士在旁边抖着手递器械，几次差点把药瓶摔了。

　　蒋斌忍不住吼她，手上动作不停：“手稳一点啊，大姐！专业点，你是护士！肾上腺维持剂，解毒组A，先推半量！再拿呼吸兴奋剂备用！”

　　护士被他吼得一哆嗦，反而清醒了些，咬住嘴唇，强迫自己把药剂递过去。

　　谢喻站在旁边冷静地看着。她没有参与抢救，也没有催促。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

　　她同时在查看自己的血条。仍然在掉，但速度已经明显减缓。也就是说，脱离毒气环境后，毒性没有继续快速加深。以她现在的身体修复能力，只要不再吸入，应该能硬撑过去。

　　头晕感一直没有消退，胸腔深处像压着一块湿冷的石头，呼吸时喉咙隐隐发紧。

　　她知道，自己也需要治疗。

　　但她不能现在表现出来。

　　强势必须维持。只要她显露出虚弱，诊所里这些人会怎么想，野狗帮会怎么想，蛇牙帮的人会怎么想，都不可控。

　　蒋斌忙得满头冷汗，期间好几次想偷偷看谢喻的脸，又不敢看太久。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人是谁，整个黑巢今晚都在疯找的人。可知道归知道，他现在更清楚另一件事：如果床上这个黑小子死在他手里，别说这个通缉犯会不会开枪，光是旁边这群野狗帮的小崽子，就能把诊所砸成废墟。

　　几分钟后，楼梯口传来拖拽和争执声。

　　“走快点！”

　　“别推我，我自己会走！”

　　两个小鬼一左一右押着另一个医生下来了。

　　说是押，其实也没多专业。一个拽她的袖子，另一个站在后面虚张声势地拿着铁管，脸上凶巴巴的，但眼神一直在飘，显然对自己正在干的事也没什么底气。

　　罗丽萍医生年纪更大，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她脸上没有蒋斌那种明显的慌乱，反而在扫过前厅局势之后，很快冷静下来。

　　她先看了一眼谢喻，又看了一眼诊疗床上的黑狗，最后目光落在监护仪上。

　　“吸入性中毒？”罗丽萍问。

　　蒋斌像见到救兵，立刻说：“对，罗医生，血氧上不来，瞳孔反应迟钝，疑似神经抑制，已经给氧了，解毒组A半量，维持剂推了。”

　　罗丽萍走到床边，接过听诊器，俯身听了几秒，又翻看黑狗的眼睑和指甲颜色。

　　“不是普通缺氧。”她对蒋斌说，“不能只用A组，B组也上，小剂量连续推，别一次打满，他心脏扛不住。再加一组循环保护，准备插管，但先别插，看他自主呼吸能不能回来。”

　　蒋斌迟疑了一下：“B组会不会太猛？”

　　罗丽萍冷静地打断他，“按我说的做。”

　　她比蒋斌更果断，也更敢用药。药剂被推入黑狗静脉后，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出现细微变化。血氧依然低，但不再继续往下掉。心率还是快，但逐渐从濒临失控的状态拉了回来。

　　整个诊所里一片压抑的安静，没人敢大声说话。

　　野狗帮的小鬼们本能地屏住了呼吸，十多双眼睛全盯着那块小小的监护仪屏幕，盯着上面跳动的绿色数字。

　　谢喻没有看监护仪，她的视线在门口、窗户、楼梯之间游移，确保所有风险都在自己的视野里，她的枪始终在手边。

　　又过了二十分钟，黑狗胸口的起伏终于比之前明显了一点。

　　不再是那种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颤动，而是有了一定深度的呼吸，虽然依然浅，但至少说明呼吸中枢正在从抑制状态中复苏。

　　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字缓慢爬升。

　　蒋斌长出一口气，“暂时吊住了。”

　　罗丽萍摘下听诊器，谨慎地说：“还没脱离危险，接下来两个小时很关键，不能断氧，不能乱动，还要继续观察心率和神经反应。如果毒剂残留继续作用，随时可能反复。”

　　福贵用力点头，忙不迭说：“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此时，谢喻终于微微侧过身，走到罗丽萍旁边开口道：“刚才那种毒气，我也吸入了一点。”

　　罗丽萍和蒋斌同时看向她。

　　谢喻站得很稳，脸色也看不出虚弱，甚至语气都没有波动。如果不是她主动说，没有人会想到她也中毒了。

　　罗丽萍走近两步，隔着一点安全距离观察谢喻的眼睛、唇色和呼吸频率。

　　“头晕？胸闷？喉咙烧灼感？”罗丽萍问。

　　谢喻简短回答：“都有，但不重。”

　　“有没有视物模糊、手抖、恶心、意识断片？”

　　“轻微恶心，没有断片。”

　　罗丽萍点点头，沉吟片刻，目光在谢喻身上停留了两三秒，转身对护士说：“把雾化器拿过来，上支气管扩张加黏膜保护的组合，缓解呼吸道刺激，辅助毒素代谢排出。”

　　她又回头看向谢喻，“如果后续出现意识模糊、肢体抽搐或者呼吸抑制的症状，必须立刻升级用药，不能扛。”

　　护士连忙从器械柜里翻出雾化装置，手忙脚乱地掰掉安瓿的玻璃颈，将药液倒入雾化杯，接上导管，再把电源线扯过来插上。

　　开关拧开，雾化器发出嗡嗡声，白色的药雾从面罩口缓缓升腾。

　　谢喻接过雾化器，没有把枪放下，只用单手扣住面罩，短暂吸入几口。药雾进入喉管，带来一种苦涩而冰凉的刺激感。

　　几分钟后，胸口的压迫感稍微松动了一些。她偷偷看了一眼游戏面板，血条下降的速度进一步放缓，从刚才的每五分钟将近一点，降到了大约十分钟掉一点。

　　谢喻心里有数，虽然这里是蛇牙帮的黑诊所，但在死亡威胁下，这名女医生没有耍花招，无论是对黑狗的抢救用药，还是对她的雾化治疗，都是有效的。

　　罗丽萍收好听诊器，回到黑狗的床边继续观察监护仪数据。

　　突然，仪器上的心率数字跳了一下，从一百一十多骤升到一百四十，血氧紧跟着掉了两个点。

　　黑狗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四肢像触电般弹起又落回床面。

　　“老大！”福贵惊叫出声。

　　“别碰他！”罗丽萍厉声喝止了试图扑上来的福贵，同时飞速检查黑狗的瞳孔和呼吸。

　　她表情凝重到了极点，三秒钟内做出了判断，猛地转头冲蒋斌喊：“赛洛替尼！”

　　这个名字谢喻太熟悉了。赛洛替尼，游戏设定里的回血药剂。在赛博世界的医学语境中，它的功效是遇到突发危急情况时紧急续命，用强刺激手段在短时间内维持循环系统和细胞活性。

　　蒋斌脸色一变，声音里带着为难和苦涩：“罗医生，赛洛替尼上周用完了，一直没有补货。”

　　罗丽萍心一沉，没有追问为什么没补货，原因她自然清楚。

　　“给老板打电话。”罗丽萍说。

　　蒋斌迟疑了一下，还是把电话拨了出去。

　　谢喻用眼神示意他开免提，以防走漏风声。

　　响铃的最后几秒，电话才被接通。

　　“什么事？”对面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沙哑，懒散，带着被人吵醒的不耐烦。

　　蒋斌凑近话筒，语速很快：“老板，福康这边有个急救病人，吸入性中毒，情况很危急，需要赛洛替尼。我们诊所库存用完了，能不能从别的店调一瓶过来。”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两秒。

　　“有钱吗？”三个字，轻飘飘的。

　　蒋斌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黑狗，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福贵。福贵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空的。

　　“没有。”蒋斌如实说。

　　对面的回答几乎是秒出的，干脆利落，“没药了。”

　　罗丽萍遥遥地对着话筒说：“老板，还是个小孩子，才十几岁，再不用赛洛替尼，真的撑不过去了。”

　　花蛇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笑声短促，像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怎么？十几岁就不能死吗？”她反问。

　　嘟——

　　通讯被挂断，响起一阵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