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时客运站》吐字要清楚

22、完美之梦 今晚注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桃兆带着一身焦糊味与西斯教授他们汇合时，西斯教授已经将那枚造梦手环戴到了瑟琳娜手上。

　　教授的居所里没有外人，向柯和阿尔玛嘀咕着什么，看到桃兆推门进来，阿尔玛招手让桃兆过来。

　　桃兆不明所以，来到他们面前后，被阿尔玛按住了肩膀。

　　阿尔玛说，“今天晚上咱们一起做了件大逆不道的事，要是明天校董会上门问责，你知道该做什么吗？”

　　桃兆说，“装傻，尖叫，然后晕倒？”

　　向柯说，“错，是甩锅，苛责，倒打一耙。”

　　桃兆不是很赞同，向柯言之凿凿道，“今晚的火可以解释所有事，小子，你也不想被校董会抓起来吧？”

　　“我现在已经是有造梦资格证的造梦师了，校董会能拿我怎样？”桃兆仍然烦躁，极不自然的看向瑟琳娜所在的方向，刻意提高音量道，“厄里说他今晚会销毁所有东西，他接手校董会后，过往的一切都会一笔勾销。”

　　“这是好事呀。”阿尔玛欢呼，西斯教授的脸色却铁青，桃兆艰难的吞咽一下唾沫，挺直了脊梁。

　　“阿尔玛，向柯，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西斯教授冷声让桃兆留下，待那两人离开后，西斯教授才开口道，“你的朋友厄里和你说了什么？”

　　“他会继任他爸爸的位置。”桃兆言简意赅，瑟琳娜蹙着眉，握住了手腕处的造梦手环。

　　西斯教授在房间里踱步，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桃兆原本以为教授会露出慌乱的神情，但西斯教授看起来平静极了，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

　　“当年造梦大学因种种不安定濒临倒闭时，是校董会出手挽救了它，这么多年过去，掌权者永远都是同一个家族。”瑟琳娜搓了搓胳膊，抬眼盯着西斯教授，“校董会不可能改头换面，他们身上的罪孽永远洗不清。”

　　西斯教授原本不想理会瑟琳娜，但后者又念起拉查曼的名字，这一举动让西斯教授烦躁起来，高声呵斥瑟琳娜，“别再提那个名字，你难道还嫌不够丢人吗？瑟琳娜。”

　　“拉查曼是我的哥哥，对我来说，他是我的英雄，怎么会丢人？”瑟琳娜咬咬牙，坚定道，“你只是怨他毁掉了你加入校董会的机会，时至今日，你仍然在憎恨他。”

　　“你和拉查曼都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憎恨你们？”西斯教授气极反笑，只觉得瑟琳娜的固执让人越来越难忍受了，“没有校董会庇护的造梦师都会早亡，我在为你们奔前程，可你们一个两个都不珍惜，你哥哥放着大好机会不去把握，非要去帮无关紧要的人，而你和他一样固执，都要为了外人和我作对。”

　　“是你在和我们作对，你站在了校董会那边，和他们一起折磨我们。”瑟琳娜指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张张荣誉证书和合影，高声道，“爸爸，真正固执的人是你，这么多年你都在给他们当牛做马，可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他们杀掉了你的长子，封死了你所有晋升的渠道和项目，你每天除了拿着那把电吉他在校园里嚎叫还能做什么呢？你真觉得这个教授的名号是个宝贝吗？！”

　　“闭嘴，瑟琳娜，你以为我这是为了什么？！”西斯教授呵斥瑟琳娜，瑟琳娜毫不惧怕的回怼，“你是为了你自己！你怕死，你害怕被校董会列入名单，你害怕特查员的屠刀收走你可悲的灵魂。”

　　“我是为了你们，我只想让你们活的长一点——”西斯教授的声音戛然而止，暴怒的西斯教授瞥见了沉默不语的桃兆，立马拉他下水，“过来，我最喜欢的学生，桃兆，你到我身边来。我问你，那些曾经追杀你的特查员恐怖吗？他们会怜悯孩子吗？”

　　桃兆如实回答不会，西斯教授迅速开口，“校董会手眼通天，就连警署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瑟琳娜不服气，顶撞道，“因为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因为他们都曾是造梦师！”西斯教授厉喝，这句话让瑟琳娜瞪大了眼睛，桃兆也愣住了。

　　无梦者出现的概率很小，即便有，也都是拥有造梦天赋的造梦师。

　　桃兆意识到他陷入惯性思维了，无梦者为特查员，而特查员对造梦师有抗性，答案只能是因为他们都是同类。

　　造梦的能力是天赐也是诅咒，可有一点桃兆想不通。

　　面对暴怒的教授，桃兆第一次没有顺着教授的心意，开口问道，“既然他们曾经是造梦师，为什么要放弃那个身份，转而去狩猎同类？”

　　“为了完美之梦，这还用猜吗？！”西斯教授狠砸桌面，“我只剩下这一个女儿了。桃兆，我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你了，你也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往远处走吧，我会给你写封推荐信——前提是，你别再和瑟琳娜胡闹。”

　　桃兆嗅到了恐惧的味道，嘴巴快过脑袋，先一步说，“我不会把危险带给她的。”

　　“她会把危险带给你。”西斯教授叹息，揉乱了长发，“你是我最喜欢的学生，我……不想让你和拉曼查一样。”

　　“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自以为是的为别人好，可你从不问别人怎么想！”瑟琳娜难以接受这个现实，直接向外冲去，桃兆下意识阻拦她，问她要到哪里去，瑟琳娜直接扯开桃兆的胳膊，冷声道，“我现在就要去找莫安知，既然爸爸今天说了真相，那我就要当面质问他。”

　　“你质问他为什么要残杀同类？”桃兆怀疑瑟琳娜已经失了智，而西斯教授一挥手，赌气道，“放她走，让她去，她早晚会死心！”

　　桃兆不松手，瑟琳娜见状心一横，直接掐住桃兆的胳膊，带着他往前跑。

　　两人一同奔出西斯教授的居所，在夜色中横冲直撞，耳边混乱的风声与呼吸声搅得人头皮发麻，桃兆想要保持冷静，但剧烈跳动的心脏和升温沸腾的血液让他没办法理智。

　　假如真相如西斯教授所言，那造梦师和那些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恶棍有什么区别？

　　为了完美之梦，为了有且只有一个的完美之梦就向他人挥刀——

　　桃兆呼吸一滞，身体撞上了僵硬的墙面，钝痛让桃兆踉跄两步，捂着脑袋稍微站稳后，桃兆才抬起头看向停在巷尾的瑟琳娜。

　　夜幕中，建筑的霓虹灯光稍微照亮少女的侧脸，桃兆看到她缓慢的转过头来，用那双带泪的眼睛注视着他。

　　瑟琳娜说，“如果我的哥哥拉查曼也是……也是追求完美之梦的那种造梦师，他是不是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