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我亦是河流 ...
-
距离正式毕业还有十天，提前完成答辩得到毕业证和造梦手环的桃兆整日闷在宿舍里。
他既没有课业要烦恼，又没有课题需要完成。人生中最悠闲的时光在手，他却选择虚度光阴。
身为舍友的艾伦看不下去了，骂骂咧咧的要把桃兆扫地出门，桃兆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这边艾伦刚骂完，桃兆就一边竖着中指一边接听了教授的电话。
好消息是，桃兆有事做了。
坏消息同上。
教授给他派了个新活，让他带带低年级的学弟，这个刚入学的小白确实清澈愚蠢，有些问题总让桃兆感到心累，好在学弟还算懂事，有时候也会帮桃兆应付一些麻烦的事情。
两人的交情慢慢变深了，桃兆本以为他会平稳度过接下来的十日，但在实验室里，他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抱歉了，我不懂什么造梦的基础原理，我从来没有做过梦。”
陶照隔着观察室的玻璃，看到了许久未曾见过的人。
他不敢置信，以至于揉了三四次眼睛，让身边的学弟也发现了他的不自然。
学弟说，“我还从没见过这种人呢，从来没有做过梦？他真奇怪。学长，你以前遇到这种事情是怎么处理的？”
学弟虚心发问，桃兆盯着玻璃那头的人，只留下三个字，“我自己处理。”
桃兆推开实验室的门，在对方离开前叫住了对方。
“池也。”桃兆呼唤这个名字，而名字的主人缓缓回过头，在看到桃兆的那一刻，眉眼弯弯，“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你得到你梦寐以求的身份了，造梦师，桃兆先生。”
池也只短暂的停留了一会儿，就继续往前走，桃兆快步跟上池也，发现这家伙是往造梦大学西北角的生态湖去的，也就是他经常钓鱼的地方。
桃兆紧紧跟着池也，语气不善，“你会为我祝贺吗？”
池也不回答，桃兆看到了池也衣服上的编号，立马皱眉，“你又在当志愿者。”
池也笑了笑，耐心解释，“这是我的工作嘛。”
桃兆仍然不悦，“你的工作就是当志愿者？”
“我的工作是杀掉所有有问题的造梦师。”池也说出真相后，桃兆并不意外。
桃兆眯起眼睛，低声问，“你这次是为谁而来的？”
池也老老实实回答，“你的小师弟。”
桃兆说，“他也在有问题的造梦师名单里？”
池也说，“当然，如果他运气好的话，没准能活下来，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特别。”
桃兆说，“特别？我在有问题的造梦师里面，是最特别的一个？”
池也说，“那倒也没有，像你这样逃出升天的造梦师还有几个。你的特别，仅仅是对我来说。”
“那我真谢谢你了。”桃兆向前走，对池也的所作所为仍不认同，“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他们还是学生，你怎么能扼杀一个学生的生命？他的人生才刚开头啊。”
池也向前望，对桃兆说，“你听过代远的悲剧吗？有问题的造梦师就是定时炸弹，我不可能让这种威胁存活在世上。”
桃兆揉着太阳穴，想要矫正池也的想法，“你不觉得对他们来说太残忍了吗？”
池也摇头，平静的回答，“桃兆，我们不是在讨论人，我们是在讨论造梦师。”
“你这人真是——”桃兆还想说些什么，身边的池也却突然向前跑，一头跃入湖中。
桃兆瞪大眼睛，看到生态湖中心有个溺水的学生，他见状也跟着跳了下去，两人顺着湖水向前游，在冰冷的水中，一同抓住了落水学生。
“我竟然不知道，你还这么心善呀。”桃兆嘲讽，刚刚他们可是在谈论着人命呢！
池也不置可否，“你对我有偏见，桃兆，虽然我的工作是清理有问题的造梦师，但并不妨碍我心善，当想当个好人。”
桃兆冷笑，“你心善会骗我？”
池也神色如常，“你不也骗了我吗？”
桃兆语塞，偏头想要逃避问题，又看到不远处还有一个溺水的学生，池也当然也看到了，池也直接把桃兆往后推，让他把救起的学生送上岸，自己游向另一个溺水者。
冰冷的湖水让桃兆打了个喷嚏，虽然还没入冬，但长时间泡在水，学生的嘴唇已经发紫，桃兆焦急的将学生带到岸上，简单做了抢救的措施后，学生终于幽幽转醒。
学生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刚睁开眼，就攥紧了桃兆的胳膊。
“湖里有水怪！”学生尖锐的指甲划破了桃兆的皮肉，桃兆不相信学生的胡言乱语，他拿着钓鱼竿在这里掉了四年鱼，从没听说过什么水怪的传闻。
桃兆去掐学生的人中，手腕上的造梦手环也发起光来。
显然，学生是被人篡改了认知，有人用造梦的能力让学生深信，湖中有一只盘踞的水怪。
到底是谁这么无聊？桃兆想不通做这种事的动机，难道又是校董会那群杀人的疯子？
桃兆下意识回头向后看，发觉湖面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后变了脸色。
该死！池也不会也溺水了吧！
桃兆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跳入水中。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潜入湖底，混浊的湖水让他辩不明方向，更何况还有大片丛生的水草，暗绿色的屏障阻隔着桃兆的视线，在水中没挥动一次手臂都要付出十二分的力气，桃兆感觉到肺部火辣辣的痛，他迅速往上游，换气之后又再次下潜，来回两三次后终于寻到池也的踪迹。
水草缠住了溺水者的脚踝，池也正艰难的解救，桃兆游到池也身边，用蛮力直接将水草连根拔起，拖着溺水者向上游。
两人同一时间跃出水面，池也的体力已经不支，桃兆就带着池也往岸边游去，把两人都推上岸后，桃兆才以一种格外不堪的姿势爬上了岸。
他的脸向下埋在地面上，咳呛一声后，水顺着鼻孔和嘴巴往外溢，池也也好不到哪里去，仰头艰难呼吸着，胸膛剧烈起伏。
“真厉害，不愧是，伟大的，造梦师。”池也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次气，明明是夸赞的话语，被池也说的好像是在找茬。
桃兆胡乱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恶狠狠道，“你以为夸我，我就不会报复你吗？”
“你还记着我的仇吗……”池也苦笑着，忽然没了声响，桃兆原本不在意，迟迟听不到下文后，才慌乱撑起身体，跌跌撞撞的来到池也面前。
池也的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桃兆将池也的身体摆正，替池也做人工呼吸，见池也没有反应立马做心脏复苏。
此刻桃兆脸上满是水渍，根本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湖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我亦是河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