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我亦是河流 醉宿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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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宿过后，桃兆迎来的是永无止境的痛苦。
早些时候，向柯送来了一份警卫队的调查通知，学长骂骂咧咧的说着那个拿枪家伙太粗鲁，原定计划是要把他抓住关进大牢的，但那家伙身手太好，稍微用了点花招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向柯说，造梦大学的高层对桃兆的遭遇十分同情，但这种针对于学生的杀手行踪不定，很难缉拿，除了简单的慰问外，他们什么也不能提供。
桃兆心烦，不信邪的自己去找池也的踪迹，在造梦大学无头苍蝇般打转三天，被挂上校园论坛后，桃兆彻底相信那句“行踪不定，很难缉拿”了。
街道两旁的花树来到了花期，桃兆试着鼓励自己放轻松，用乐观的心态去享受生活，可惜的是，当桃兆路过常钓鱼的生态湖时，桃兆想起了一个人。
桃兆马不停蹄的冲进图书馆，面容严肃的来到戴着厚重眼镜，埋在书堆里的厄里面前，一言不发的瞪着厄里。
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桃兆浑然不觉。
“干嘛？”厄里不耐烦的抬起头来，显然对桃兆的到来感到莫名其妙。
桃兆推开厄里一侧的书籍，先指了指自己的醉宿后浮肿的眼睛，又指了指不久前未愈合的伤口，稍显刻意的卖惨，“你应该听说那件事了吧，即使是被杀手袭击，我也身残志坚的完成了我的课题。警卫队后来去现场逮捕杀手，可他们什么都没抓到。”
“所以？”厄里挑眉，大概猜到桃兆的意图了，但厄里没闲心管青春少年的发春期，毕业在即，厄里还有一大堆答辩资料需要整理。
厄里闭眼不去看桃兆，桃兆见状，直接抓住了厄里的手，压低声音道，“他是校董会雇佣的杀手、你身边那个特查员莫安知的同事，身为校董会少爷的你，一定能帮我找到他吧。”
“我又不是许愿机，你来求我做什么。”厄里不为所动。
“你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吗，为什么不能来找你？”桃兆失望道，“我可是差点没命了，你不打算帮我出口恶气吗？再说了，那个杀手可是绝无仅有的无梦者样本，你就不想研究他吗？”
善于交际的小骗子是懂怎么拿捏别人的，近乎本能的就把最直接的利益点拿出来了。
“你根本不可能找到他，别白费力气了，他是专业的。莫安知也帮不了你，自从上次你和他闯入西斯教授家后，他就被西斯教授看住了，你见不到他。”厄里睁开了眼睛，内心挣扎良久后，才慢吞吞道，“不是我不帮你，有些事我爸爸不让我插手……”
“你就说你能不能办这件事吧。”桃兆不等厄里回答，就已经起身去收拾厄里的东西，厄里伸手阻止，桃兆就直接把厄里鼻梁上的眼镜取了下来，揣到了自己兜里，“毕设答辩是写不完的，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你倒不如帮帮我。”
“你拿到造梦手环了，当然不着急，我的毕业证还遥遥无期呢，要不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你总让我帮你，怎么不见你来帮帮我？！”厄里的声音压不住，一时间整个图书馆里的学生都因这声质问投来目光。
一个是千金公子哥，一个是教授眼前的红人，这两人本身待在一块就足以引起话题。
厄里瞪大了眼睛，紧张的心跳几乎要吞没理智，而桃兆扶额，深吸一口气后，冲不远处拍照的学生道，“我们只是在讨论课题。”
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并没有因为桃兆的这个解释而停下，桃兆认命的把厄里拽了起来，匆匆离开图书馆。
近来造梦大学的海棠开了，粉白的花瓣装点着道路，馥郁的花香弥漫在周围，让人感觉暖洋洋的。
因为母亲的缘故，桃兆挺喜欢这种浅粉色的花儿的，厄里却一直拧着眉，一边抱着怀里的书一边抱怨，桃兆不在意厄里的牢骚，直奔主题道，“你觉得他现在会在哪里？”
“按你的描述，作为特查员的他任务失败，现在应该在刑场。”厄里思考了一会后，又笑道，“即使我帮你，你也找不到他的，他的身份资料在咱们这里是个谜。”
桃兆咋舌，“也不一定……他去过VR模拟室，理论上，咱们能通过残留的数据获取点线索。”
厄里只觉得太阳穴发痛，“是‘理论上’，模拟课你是划水听过来的吗，桃兆？你应该还记得艾林教授说过，介入VR模拟的残留数据有多危险，更何况……你不是在模拟室出过事吗，现在不害怕了？”
“你当我吓大的？出事再说呗，反正前两次我都没事儿。”桃兆大言不惭的话语在厄里这里和失智差不多。
当戴上虚拟VR的眼镜，眼前虚虚晃晃的出现一团迷雾时，厄里还是忍不住说丧气话，“这是不规范操作，残留数据如果异变，咱们可能会一辈子留在虚拟空间。”
“造梦大学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意外’，少爷你害怕了？”桃兆迎着迷雾向前走，挥散前面的遮挡，漫不经心道，“我一直想问来着，上次毕业典礼的遇害者名单出来吗？那场悲剧真的太残酷了，我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你问我这个？”厄里感觉莫名其妙，合理怀疑桃兆真的把自己当成有求必应的许愿精灵了，“我又不是处理这种事的工作人员，但毕业舞会上被害的人很多，28个正梦系学生，46个寝梦系学生，3个惧梦系……”
“停停停，你给我背表格干什么？”桃兆揉乱了头发，烦躁道，“我不想听这个。”
“你不听这个听什么？”厄里翻了个白眼，“我这里只有这个。”
桃兆咕嘟，“跟你们正梦系的人说不明白，你们都是一群死心眼。”
厄里皱眉，“我听到了！你不能人身攻击我。”
桃兆说，“我说的是事实好吧。整个造梦大学谁不知道正梦系和寝梦系里的母胎单身最多，你们系一颗桃花树都没有，教授都单身多少年了，没人陪不找找你们自己的原因吗？”
厄里说，“你说我们？那也比你们噩梦系和惧梦系好吧，谁不知道你们系负心汉最多，常年蝉联‘最值得三拳打爆狗头后丢进涡流自生自灭’的渣男榜榜首。”
桃兆的眼皮直跳，忍无可忍道，“你们正梦系的人脑子都有问题，迷信什么‘梦中人不语’，做出来一堆默片有什么意思？”
厄里冷笑，“你们噩梦系就正常了？瞧瞧你们系最近产出的作品吧，电锯、长廊、鬼打墙，掉牙、考试、被狗撵，这些老套把戏你们看不厌吗？”
“厄里！”
“桃兆！”
两人的争吵被一声尖叫打断，两人都怒视声音传来的方向，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
刚刚弥漫的烟雾不知何时已经散去，此刻他们正处于一间富丽堂皇的宫殿内，名贵的地毯上被溅上血渍，眼前一片死寂，倒在地上的人不再说话，面容被永远定格。
桃兆来之前做过心理建设，池也的过去肯定不可能绿色健康小清新，桃兆的手指发抖，强作镇定，“他们都在睡觉吗？”
“那很有福气了，长眠不醒呢。”厄里见怪不怪，看到桃兆惨白的面容，揶揄道，“你害怕干什么，还要我提醒你一二三四五遍吗，专业点，大造梦师，咱们在虚拟VR模拟出来的梦里。”
厄里随意踩上湿漉漉的地毯，叉腰环视一周后，正想继续调侃，就被利器击打重物的声音吓到了。厄里条件反射的拉着桃兆躲到角落，紧张的看到一个拎着斧头的人走进了宫殿。
“……在哪呢？”
即使那人的面容被血污浸染，桃兆还是认出了他，数日不见的焦虑与愤怒在此刻打结，桃兆想要不理智的出声喊住他，好在最后一刻桃兆清醒过来，意识到他只是模拟出来的造物，不是现实里真实的池也。
现状糟糕，艾林教授还真没骗学生，残留数据确实危险，但桃兆没得选，这是唯一能得到池也去向的线索。
“他一直在循环这个场景吗？”厄里一看到他手里的斧子就打哆嗦，小声对桃兆说，“我不觉得他能给咱们提供线索。”
“什么线索呢？”
桃兆和厄里的肩膀被按住了，桃兆僵硬的转过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时，下意识回答道，“我和他在找人，需要你提供线索。”
危险分子皱眉看着他们两人，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真巧，我也在找人，你们能先帮我吗？”
厄里立马应下，而桃兆磕巴道，“你在找谁？”
他额头上的血液向下滑落，即使只是虚拟出来的形象，池也那双眼睛也依旧冷冽，“一个造梦大学的学生，正梦系，身高一八二，有见习医生资格证，精通厨艺，西斯教授门下的弟子，名字是桃兆。”
厄里的脸色难看，桃兆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听到如此详细的描述后，底气不足道，“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如你所见，我是个干脏活的人，每天都在清理垃圾，而这个人，在我的名单里，所以我要杀掉他。”池也松开了手，从衣兜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纸条虽然不大，但纸面上写满了名字，且这些名字都是桃兆。
厄里艰难的吞咽一下，强笑道，“无冤无仇，你干嘛杀他呀？”
“因为他是有问题的造梦师，如果让他拿到了造梦手环，会招致更巨大的麻烦。”池也打量了一会儿厄里，突然上前一步，兴奋道，“你长得很像我妈妈珍藏的画像里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厄里，是你校董会掌权者的儿子！”厄里急着开口，几乎破音道，“你是特查员，隶属于校董会，所有身份信息都不对外公开，你还记得吗？”
池也低头沉思，趁他安静，厄里试着调控周围的场景，但操纵面板没有反应，桃兆手腕处的手环亮起莹莹蓝光，桃兆试着用造梦师的手段干预场景，手环很快就从莹蓝变成了赤红。
“我曾经是个奴隶，蛰伏十一年才换来解脱，命运不放过我，我挣扎，舍弃长生的枷锁后，却又掉进了另一个牢笼。”池也身后的场景开始扭曲，厄里压低声音让桃兆快跑，桃兆刚迈开步子，就又被池也按住了，“他们教我握刀，只要听话，我能得到一切，可有一点不好，我不能怜悯刀下的猎物，否则我会被惩罚。”
桃兆攥紧了拳头，即使脑仁发痛，也没有关闭造梦手环，灼烫的手环烧灼着皮肤，桃兆咬紧牙关，看到地缝里向外涌出红色，每一个倒在地上的人都扭动身躯，露出了和池也一模一样的脸。
破损的身躯被重新拼接，扭曲的面容下，没有任何情绪，他们向桃兆和厄里走来，眼神空洞麻木。
“我记起来了，你是厄里少爷，你爸爸向我许诺，只要完成最后的任务，他会给我自由——只需要杀掉名单里最后一个有问题的造梦师。”池也感受到了两个人的恐惧，他疑惑的歪头，继续道，“我的工作从未出错，高效、完美，只要完成这一单，我就能获得梦寐以求的自由了，你们不帮我吗？”
池也不理会厄里的声音，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的桃兆，“你一定知道桃兆在哪里吧？”
他的问题恳切，桃兆没有不回答的道理，桃兆扯了扯嘴角，话到嘴边，却成了一个疑问句，“如果你这次的任务失败，你会怎么做？”
“你是说，我没能杀掉桃兆吗？”池也笑了，“理论上来说，我从不出错，如果任务失败，一定是因为出现了变量。我或许出于怜悯、出于爱放走了猎物，可谁能让我做出这种愚蠢的决定呢？”
池也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即使嘴角扬起，那个笑容也十分冰冷，“他一定是个残忍又精明的人，用能言善道的嘴巴欺骗了我，用矛盾又诡辩的态度征服了我，我会被他愚弄，变得不像自己，最终堕落。”
周围的人已经将厄里团团围住，桃兆的心脏怦怦乱跳，听到池也继续道，“我不能容忍这种堕落，所以，请你告诉我桃兆在哪里，只有杀了他，我才能找回原来的自己。”
“杀了桃兆，你也找不回自己，因为池也不是循规蹈矩的人，他曾告诉我，他改变了他的命运，勇敢面对了自己的未来。”桃兆抬起手来，面对不断扭曲的场景，再次亮起造梦手环，“被模拟出来的人永远和本尊有差别，好吧，我得承认，厄里，这次你是对的，我确实找不到池也的踪迹，我就是个小麻烦精。”
面前的人面容扭曲，声嘶力竭的还想说些什么，桃兆把怨恨照单全收，在退出虚拟VR前，先一步调笑道，“别怪我骗你，谁让你先来骗了我呢。”
散去的场景渐行渐远，意识回到现实后，迎接桃兆的先是空白的房间，然后才是厄里的咒骂。
“我和你在这里浪费了三个小时，我的课题没有任何进展！”
桃兆笑着道歉，但那笑容里藏满了落寞。
再之后的时间被按下了加速键，桃兆察觉到什么变化，等到某日再从柔软的床铺里睁开眼睛时，桃兆才意识到，距离正式毕业还有十天。
提前完成答辩得到毕业证和造梦手环的桃兆整日闷在宿舍里。他既没有课业要烦恼，又没有课题需要完成。人生中最悠闲的时光在手，他却选择虚度光阴。
身为舍友的艾伦看不下去了，骂骂咧咧的要把桃兆扫地出门，桃兆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这边艾伦刚骂完，桃兆就一边竖着中指一边接听了教授的电话。
好消息是，桃兆有事做了。
坏消息同上。
教授给他派了个新活，让他带带低年级的学弟，这个刚入学的小白确实清澈愚蠢，有些问题总让桃兆感到心累，好在学弟还算懂事，有时候也会帮桃兆应付一些麻烦的事情。
两人的交情慢慢变深了，桃兆本以为他会平稳度过接下来的十日，但在实验室里，他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抱歉了，我不懂什么造梦的基础原理，我从来没有做过梦。”
陶照隔着观察室的玻璃，看到了许久未曾见过的人。
他不敢置信，以至于揉了三四次眼睛，让身边的学弟也发现了他的不自然。
学弟说，“我还从没见过这种人呢，从来没有做过梦？他真奇怪。学长，你以前遇到这种事情是怎么处理的？”
学弟虚心发问，桃兆盯着玻璃那头的人，只留下三个字，“我自己处理。”
桃兆推开实验室的门，在对方离开前叫住了对方。
“池也。”桃兆呼唤这个名字，而名字的主人缓缓回过头，在看到桃兆的那一刻，眉眼弯弯，“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你得到你梦寐以求的身份了，造梦师，桃兆先生。”
池也只短暂的停留了一会儿，就继续往前走，桃兆快步跟上池也，发现这家伙是往造梦大学西北角的生态湖去的，也就是他经常钓鱼的地方。
桃兆紧紧跟着池也，语气不善，“你会为我祝贺吗？”
池也不回答，桃兆看到了池也衣服上的编号，立马皱眉，“你又在当志愿者。”
池也笑了笑，耐心解释，“这是我的工作嘛。”
桃兆仍然不悦，下意识伸手拽住了池也的胳膊，池也发出一声痛呼后，桃兆立马收回手，欲盖弥彰的问，“你的工作就是当志愿者？”
“我的工作是杀掉所有有问题的造梦师。”池也说出的真相桃兆并不意外。
桃兆眯起眼睛，低声问，“你这次是为谁而来的？”
池也老老实实回答，“你的小师弟。”
桃兆说，“他也在有问题的造梦师名单里？”
池也说，“当然，如果他运气好的话，没准能活下来，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特别。”
桃兆说，“特别？我在有问题的造梦师里面，是最特别的一个？”
池也说，“那倒也没有，像你这样幸运的造梦师还有几个。你的特别，仅仅是对我来说。”
“那我真谢谢你了。”桃兆向前走，对池也的所作所为仍不认同，“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他们还是学生，你怎么能扼杀一个学生的生命？他的人生才刚开头啊。”
池也向前望，对桃兆说，“你听过代远的悲剧吗？有问题的造梦师就是定时炸弹，我不可能让这种威胁存活在世上。”
桃兆揉着太阳穴，想要矫正池也的想法，“你不觉得对他们来说太残忍了吗？”
池也摇头，平静的回答，“桃兆，我们不是在讨论人，我们是在讨论造梦师。”
“你这人真是——”桃兆还想说些什么，身边的池也却突然向前跑，一头跃入湖中。
桃兆瞪大眼睛，看到生态湖中心有个溺水的学生，他见状也跟着跳了下去，两人顺着湖水向前游，在冰冷的水中，一同抓住了落水学生。
“我竟然不知道，你还这么心善呀。”桃兆嘲讽，刚刚他们可是在谈论着人命呢！
池也不置可否，“你对我有偏见，桃兆，虽然我的工作是清理有问题的造梦师，但并不妨碍我心善，想当个好人。”
桃兆冷笑，“你心善会骗我？”
池也神色如常，“你不也骗了我吗？”
桃兆语塞，偏头想要逃避问题，又看到不远处还有一个溺水的学生，池也当然也看到了，池也直接把桃兆往后推，让他把救起的学生送上岸，自己游向另一个溺水者。
冰冷的湖水让桃兆打了个喷嚏，虽然还没入冬，但长时间泡在水，学生的嘴唇已经发紫，桃兆焦急的将学生带到岸上，简单做了抢救的措施后，学生终于幽幽转醒。
学生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刚睁开眼，就攥紧了桃兆的胳膊。
“湖里有水怪！”学生尖锐的指甲划破了桃兆的皮肉，桃兆不相信学生的胡言乱语，他拿着钓鱼竿在这里掉了四年鱼，从没听说过什么水怪的传闻。
桃兆去掐学生的人中，手腕上的造梦手环也发起光来。
显然，学生是被人篡改了认知，有人用造梦的能力让学生深信，湖中有一只盘踞的水怪。
到底是谁这么无聊？桃兆想不通做这种事的动机，难道又是校董会那群杀人的疯子？
桃兆下意识回头向后看，发觉湖面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后变了脸色。
该死！池也不会也溺水了吧！
桃兆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跳入水中。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潜入湖底，混浊的湖水让他辩不明方向，更何况还有大片丛生的水草，暗绿色的屏障阻隔着桃兆的视线，在水中没挥动一次手臂都要付出十二分的力气，桃兆感觉到肺部火辣辣的痛，他迅速往上游，换气之后又再次下潜，来回两三次后终于寻到池也的踪迹。
水草缠住了溺水者的脚踝，池也正艰难的解救，桃兆游到池也身边，用蛮力直接将水草连根拔起，拖着溺水者向上游。
两人同一时间跃出水面，池也的体力已经不支，桃兆就带着池也往岸边游去，把两人都推上岸后，桃兆才以一种格外不堪的姿势爬上了岸。
他的脸向下埋在地面上，咳呛一声后，水顺着鼻孔和嘴巴往外溢，池也也好不到哪里去，仰头艰难呼吸着，胸膛剧烈起伏。
“真厉害，不愧是，伟大的，造梦师。”池也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次气，明明是夸赞的话语，被池也说的好像是在找茬。
桃兆胡乱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恶狠狠道，“你以为夸我，我就不会报复你吗？”
“你还记着我的仇吗……”池也苦笑着，忽然没了声响，桃兆原本不在意，迟迟听不到下文后，才慌乱撑起身体，跌跌撞撞的来到池也面前。
池也的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桃兆将池也的身体摆正，替池也做人工呼吸，见池也没有反应立马做心脏复苏。
此刻桃兆脸上满是水渍，根本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湖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我亦是河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