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他眼中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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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的风凛冽，桃兆望着被夜色隆重下的造梦大学，抢先一步把手中的啤酒打开了。
“你发什么疯啊？大晚上来天台吹风，晚上庆祝派对的酒没喝够吗？”艾伦虽然不理解，但还是陪在了桃兆身边，艾伦搓搓手，在桃兆身边也打开了啤酒。
两人在萧瑟的冷风中互碰酒杯，仰起头将酒水咕咚咕咚咽下肚。
艾伦打了个冷颤，缩着脖子攥紧啤酒，偏头看向桃兆，“说真的，我没想到你能成功拿到造梦手环。哎，看来你还是有点天赋的。”
“你是不是也经历过这种事儿？”桃兆听到艾伦的话，忍不住发问，“你曾经也被十几个陌生人追杀，在某一天和你的好感对象接吻的时候，被对方咬下舌头，你质问对方，对方坦坦荡荡的告诉你，他其实是来杀你的。”
“哎呦，我的事情没有你那么抓马。”艾伦听完桃兆的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摆摆手道，“我确实经历过那种紧迫的追杀，但你知道的，有问题的造梦师很危险，你还记得代远学长的事情吗？”
桃兆歪头，有些不耐烦，“又是代远学长，他的光辉事迹我能倒背如流。”
“切，倒背如流算什么本事，关于代远学长的事迹，我能横着背，竖着背，斜着背。”艾伦耸耸肩，继续道，“你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桃兆，造梦师从来不是一个令人向往的职业，造梦师是危险的，甚至是可怕的。造梦师从来不是带来美好的职业。”
“你说不是就不是吗？”桃兆打了个酒嗝，存心赌气道，“造梦师如果不创造美好，那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所以我才说你天真。”艾伦笑了，重复道，“所以我才会觉得你不会通过造梦师的考核。你和我们不一样，桃兆。我知道你之所以选择成为造梦师，是为了向你的父母证明自己，或者向别人证明自己。但其他造梦师不是因为这个。”艾伦敲了敲桃兆的脑门，认真开口道，“我们是为了完成完美之梦，才选择成为造梦师的。”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之梦。”桃兆当然听说过那些关于造梦师的风言风语——就连代远学长也因完美之梦而死。
他才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正完美之物，但艾伦眼中的坚定让他短暂犹豫了一下。
艾伦说，“你可以不相信，但不可以说他没有。完美之梦是所有造梦师的终极追求。”
桃兆说，“我不理解。”
“你不理解也没关系，反正你都通过考核了。”艾伦傻傻一笑，将酒水饮尽后，起身对桃兆说，“回见吧，桃兆，我今天晚上得养精蓄锐，明天还要和俩大波美女亲嘴子呢。”
艾伦离开天台，独留桃兆一个人。
凛冽的风吹红了桃兆眼睛，桃兆伸出手，手腕上的造梦手环散发出莹蓝色的光，他勾勾手指，试着做出一个梦来。
随手捏造的虚拟梦境在现实显现，莹蓝色光芒在掌心汇聚，化作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鸟，小鸟扬起脖子，刚要发出第一声名叫就消失在桃兆掌心。
桃兆不信邪，再次捏出了一只小鸟，这次小鸟存在了3秒钟，三秒钟一到，小鸟就消失不见。
“不完美？”桃兆怔愣片刻后，攥紧了拳头。
造梦手环再次发起光来，这次造出的小鸟飞上了高天，小鸟振翅飞翔月亮，在奔向月亮的旅途中消失殆尽。
桃兆的喉结上下滚动，喃喃重复道，“不完美……”
手腕上的造梦手环仍在发光，桃兆松开拳头，鬼使神差的用造梦的能力构筑出一个人。
那个人的面容模糊不清，但一看到那个人，桃兆就喉咙发紧，留下泪来。
“池也——”桃兆呼唤着那个人，他构筑出来的虚假幻象静静注视着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我，后悔。”
泛红的脸颊上满是泪痕，萧瑟的风往人的领口里灌，桃兆的身体颤抖着，但脊背挺得很直。
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即使遭遇再多不堪，也要维持好表面的假象。
他要把美好展示给其他人，且只展示美好。
用一句话就可以形容他的想法——我不要你了解我，我也不要你救赎我。你了解到的我，只是我想让你了解的那一部分。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没必要和每一个人都有交集，哪来那么多印象深刻的感情？
冰冷的眼泪划过冻得通红的鼻尖，桃兆的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但他此刻已经没有闲心去关系什么仪表，他现在只想倾诉。
“我说，我后悔了！”他红着眼睛，声嘶力竭的对着虚构出来到人吼道，“我后悔成为这个自私自利，贪慕虚荣的人了！”
他的声音都被风吞没，桃兆想咧开嘴笑，但眼泪先流过唇瓣，让他品尝到一股酸。
这种酸遍布迄今为止他的整个人生。
为什么他不能成为天才呢？为什么他做什么事情总要差一点点呢？
父母的期待在他做出第一个梦之后就消失殆尽了，后续即使他再努力的补救也无济于事。
他恶补那些抽象理论，试图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知晓一切的造梦通，但他的所有努力在爸妈眼里都是小孩子的玩闹。
“我们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呀，毕竟……我们也没有期待过你能成功。”
爸妈随口的安慰简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狡诈三分，桃兆拼命想忘记这句话，以至于蒙住双眼，走上了错误的路。
他活在别人的目光里，一刻也不敢放松。
走在独木桥上的人没有回头路，即使鞋子再不合脚，也得往前跑。
他咬着牙，吞着眼泪，本以为能这么过一辈子，偏偏有个人打破了幻想，不由分说的把他从幻梦里拽出来面对现实。
为了普世价值观下所谓的成功，他付出了很多，但所有的一切在今天都没了意义。
他猛然发现，即使他的课题圆满结束，拿到了心心念念的造梦手环和毕业证书，他也没能得到他想要的。
这算什么？
他流出痛苦的眼泪，嘴巴里说着恶毒的话。
“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一直以来，我都在用谎言蒙骗自己，逃避责任，逃避劳动，逃避人生！我从来只看到表面的美好，爱慕虚荣，像我这样的人，就该吊起来枪毙。”桃兆咳呛着，在狂风中接着吼，“所以我会说，我后悔，我后悔了！假如当年我没有赌气，去了我真正向往的学校，假如当年我没有被自己困住，选择了我真正喜欢的身份，假如当年我有勇气坦白，那结局，绝对不是现在这样！绝对不是——”
他尖锐的怨恨在风中旋转，一圈又一圈，连同他所有的愤怒与悔恨，懊恼与悲伤，通通打结缠死，再也没办法解开。
虚构出来的人幽幽注视着他，良久，才开口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像是被触到了逆鳞，桃兆一股脑的谩骂着，“我知道！所有道理我都比你明白，我不需要你来教育我！”
桃兆挥手让幻象消逝，幻梦消散前，默默对桃兆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但我相信，即使选错了路，你也照样能成功，因为你是桃兆，只要你想，就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他眼中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