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赠与、遗嘱和信托 ...
-
桃兆对虚拟VR仍然心有余悸，忍不住提醒，“上次我们差点困在这里面。”
厄里头也不抬，直接回应，“那把操作权给我吧，我比你专业。”
眼前模拟出的场景几经变换，最终稳定在一座欧式庄园。
穿过庄园里宽阔的草场，几人在花纹繁复的大门前站定。
厄里召出虚拟看板，熟练操作的模样看起来比桃兆专业多了，池也忍不住多看两眼，桃兆见了，双手环胸，欲盖弥彰道，“他这门虚拟VR选修课得分没我高，要说专业，还得是我专业。”
听到桃兆吹嘘，厄里立马拆台，“那还不是你把虚拟VR课的教授哄成胎盘了，加分加到离谱。”
“我专业知识也没问题好吧，你以为谁当舔狗都能成功吗？”桃兆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拿出手机，编辑好几封电子邮件后，才重新抬头看向厄里，“上次遇到突发故障，要不是我出手，我俩真会死在一起。”
“那很幸福了。”厄里抬起头来，推开还想争辩的桃兆，用没有起伏的语调快速阐述道，“做梦的原因多种多样，既然池也有类似于无梦症的倾向，那咱们就从过往入手，对症下药。”
这个和桃兆同级的学生虽然同样在为毕业课题烦恼，但表现自然多了，厄里熟练的在操作面板上输入几个变量后，眼前的禁闭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空旷的大厅内，站着两位争吵的人，因为厄里没有输入指令，两人维持着愤怒指责对方的动作，看起来有点滑稽可笑。
“这是池也的父母，母亲是天生的吸血鬼，与一位造梦师相恋后，将其转化为同类，组建了家庭。”厄里的声音冷冰冰的，照本宣科的像是在陈述某种恶性事件的始末，池也觉得膈应，桃兆也皱着眉。
“也就是说，池也有一部分造梦师的血统？”桃兆打量了一会儿池也，点头道，“怪不得你说你从没做过梦，这下找到问题的源头了。”
厄里轻笑，“我的解题思路比你清晰多了。”
池也则眨眨眼，“也就是说，我有可能成为一位造梦师？”
“如果你有这个想法，我可以拜托西斯教授给你写推荐信。”桃兆跃跃欲试，厄里见状，按住了桃兆的肩膀，“现在咱们应该搞正事，即使是造梦师，也会做梦，但造梦师做梦的机会很少，一生可能超不过十次。”
桃兆明白道理，对厄里实话实说道，“我对这种概率事件向来无计可施。”
“概率是最容易被推演的，只要样本量足够，咱们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厄里指着前方互相憎恨对方的怨侣，解释道，“凭借取之不尽的过去，肯定能让白纸上留下字迹。”
“你这太抽象了，他肯定听不懂。”桃兆听完一知半解，搜肠刮肚的替池也解释道，“我和厄里要帮你回忆过去，你今天回忆的东西越多，做梦的概率就越大。”
“要回忆所有事吗？”池也看上去有些抗拒，厄里却不容拒绝，摁下了操作界面上的运行按钮。
静止不动的人开始挥舞手臂，你一言我一语的咒骂着对方。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一定已经成为举世闻名的造梦师了，你把我变成了不老不死的怪物，你毁了我，海伦，你把我光明的人生彻底毁掉了，你还想要什么！？”
“就凭你写的那些无聊梦境？别开玩笑了，池达，如果不是我帮了你，你早就去桥洞底下用你的造梦手环卖艺了，你以为我想要什么，你连一份爱都没办法给我！”
一对怨偶互相诅咒，即使两人爱情的结晶出现，也没能改变对峙的局面。
厄里将回忆事件的时间线加快，桃兆眼睁睁看着一团火从面前烧了起来。
男人高举着火把，带领着人群来到了居所，亲手葬送妻子的性命后，男人也归入火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刚刚还富丽堂皇的居所霎时间被火光吞没，在浓稠的夜色里，拼命撕开一道刺眼的裂隙。
“池也的父亲婚后一直被精神疾病困扰，在某一天杀死妻子后，也自焚于居所。”厄里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燃烧的熊熊火焰，对模拟出来的热源无动于衷，“这是悲剧的开始，也就是在这个时间，他们一家与我们家断联，再无音讯。”
“虽然你总结的很简洁，但你这反应让我感觉很微妙。”桃兆摸了摸灼烫的皮肤，心有余悸道，“看到人死在面前你竟然毫无波澜，同理心在哪里，感性思维又在哪里。”
“你第一天在造梦大学上课吗？拜托，这只是模拟出来的虚拟场景。”厄里操作控制界面，随着眼前场景的变换，几人眼前的燃烧的房子变为了地下黑市拍卖行。
明码标价的商品小到珍惜甲虫大到魔法龙形造物，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应有尽有，桃兆看着面前笼子里一双双清澈的眼睛，本能的后退一步。
桃兆说，“有必要模拟的这么真实吗？”
“父母双亡后，他过上了流浪的生活，因为血统，他被人骗去了地下黑市拍卖行，几经转卖，有过好几任主人。”厄里踩着脚下的血水向前，在一个笼子前停下脚步，桃兆顺着厄里的指引看去，发现笼子里蜷缩着一位少年。
少年显然就是未成年的池也，那个可怜的家伙食不果腹，此刻只能瑟缩在冰冷的牢笼里，少年身上都是红色的鞭子印记，脖子上留有皮带的勒痕，桃兆抿唇，心里不是滋味，而另一边的池也看起来焦虑极了。
池也说，“跳过这段回忆吧，这没什么好看的。”
厄里置若罔闻，像个无情造物主，直接向桃兆展示少年黑暗的过去。
被金主买下的少年有了新去处，金主治好了少年的伤，让少年吃饱饭，穿新衣，像培养继承人那样对待少年，少年充满恐惧的眼睛里逐渐有了笑意，但在某一天，金主突然为少年佩戴上了由黄金铸造成的颈链。
金主将少年带到了蒙面舞会上，戴着动物面具的人们都打量着金主身边的少年，那目光不像在看人，反而像评估一件精致菜品、昂贵瓷器。
“别看了。”池也拉住了桃兆的手腕，不等后者反应过来，就捂住了后者的眼睛。
桃兆的眼前一片漆黑，虽然看不到，但他还是听到了少年若有似无的哭声。
眼皮上的手掌在颤抖，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桃兆感受到了池也的焦虑，莫名开始后悔让厄里参与进来。
造梦大学的优等生都具备厄里这样的优点，实事求是，以结果为导向，分得清现实和幻梦。完成一件梦境，需要完善所有的逻辑，厄里能做到面无表情的观看他人的悲剧，但桃兆做不到，正因如此，他的结业成绩每次都差那么几分，让他不得不绞尽脑汁的讨好教授网开一面。
“他过了一段非人的生活，直到十一年后，他找到机会，逃离了地狱。”厄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桃兆小心翼翼的将池也的手掰了下来，轻轻握住了池也的手，低声安慰了几句。
池也不说话，桃兆叹了口气，抬头向前看时，竟然发现不远处有一道跳跃的亮光。
桃兆大步向前走，离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伴随着厄里冷冰冰的叙述，桃兆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点火自焚。”厄里随意翻阅着操作界面，低声道，“但事与愿违，他没能死去，反而要活着忍受伤口愈合的痛苦。”
过去已经展现了三分之二，厄里正要继续往前推进时，却发现操作界面被桃兆强行接手了，厄里古怪的看着桃兆，不满道，“事情还没做完呢。”
“我觉得已经够了，过去都是过去式，知道太清楚也没好处。”桃兆僵笑，看到厄里的脸越来越阴沉。
厄里说，“是你让我来帮你的，不走完流程，怎么能求解呢？”
桃兆说，“已经没必要了，这些糟糕的回忆肯定够做一回噩梦了，咱们又不是应付考试，写个解字就可以了。”
厄里说，“你在担心他？呵……桃兆，需要我再给你复述一遍模拟VR的基本原理吗？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可以人为更改的，你没必要为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动感情。”
桃兆说，“你说的对，但这些东西对池也来说是真的，他真的经历过这件事，而你我现在做的事情，就是把他愈合的伤疤扒开再撒一回盐。”
“咱们不是在讨论你的毕业课题吗？桃兆，你昏了头还是吃错什么东西了？他只是个志愿者，耗材而已，你关心这个做什么，你要不要毕业证造梦手环，你要不要活着？”厄里砸拳，实在是不理解桃兆的反复，“你自己都命悬一线了，还要关心什么心理健康问题吗？你还没明白你现在的处境吗？我告诉你，要面包就没有牛奶，要牛奶就没有面包。你选吧，我看你到底怎么选？”
桃兆手下的操作界面闪过登出的按钮，在厄里的注视下，桃兆笑嘻嘻的说，“我全都要。”
随着登出按钮被摁下，等待退出的加载条也同步亮起，厄里恨铁不成钢，正要接着骂桃兆，就看到加载条突然卡死。
随着一阵电流流窜，猩红色感叹号不停堆叠，让周围模拟出的景物也一并扭曲。
和上次如出一辙的故障让桃兆脸上的笑容更开怀了，他站在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中，对报错弹窗道，“你们真的认为，我会在同一个地方栽跟头吗？”
桃兆攥拳猛地砸向操作界面，厄里惊恐的想要阻止，但桃兆已经拽出了界面下隐藏的虚拟电缆，将它们都扯断。
一时间桃兆掌下火花四溅，剧烈的排异反应让模拟空间扭曲变形，随着一阵天旋地转，非正常登出虚拟VR的三人都干呕起来。
自胃部涌上来的呕吐欲让厄里抬不起头来，而桃兆灵巧的躲过砸来的拳头，一边拉起池也，一边还不忘对厄里说，“替我叫一下警卫队，造梦大学董事会会长的儿子。”
他把前缀喊得很全，厄里还没看清桃兆往哪里跑，桃兆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赠与、遗嘱和信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