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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废人一个3 ...

  •   “滚。”

      路时息用小臂挡开那只握着筷子的手,却发现使多大力都无法撼动那只胳膊分毫,那只手简直像是被钉在空中一般。

      “你猜我用了几成力?”尤忘又把手往前伸了伸,“猜错啦,其实是一成都没用。”

      “你好得也是青山宗主,怎么拳脚功夫也能连同修为一起散了?”

      路时息努力屏蔽周围像苍蝇一样的声音,不回话,只瞪着他。

      “师兄,跟我讲了这么多话也应该饿了吧,吃吧,我手都酸了。”

      路时息不为所动,神色渐渐涌起几分怒意。

      就在气氛越来越僵硬的时候,尤忘突然一下收回手,另一只手托着脸哈哈大笑起来:“跟你开个玩笑,师兄肚能撑船,应该不会与我真的生气吧。”

      这骤然转弯的态度让路时息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尤忘把筷子摆回路时息的碟子中:“那师兄自己吃?”

      路时息还是不动,他实在拿不准这人到底什么目的。

      “怎么?怕我下毒啊?放宽心,弄死你比弄死一只蚂蚁还简单。别人也一样,不会用这么曲折的方式。”

      路时息伸手拿起筷子,夹起离得最近的翡翠白玉羹里的一片白菜,放入口中,缓缓咀嚼起来。

      尤忘也不吃,就这样保持一手托腮的姿势,直勾勾的盯着他。

      看到他夹菜速度明显下降之后,才出声提醒:“师兄吃太少了,多吃点肉。”

      路时息硬着头皮照做。

      尤忘如此乐此不疲的反复重复了三四次,在路时息蜗牛一般的速度下,这顿饭耗费了半个时辰。

      除了数量,因为这小小的牢房根本放不下那么多东西,这顿饭比他见过的最奢靡的宴席还要铺张浪费几分,连装饰菜品用的水葱蒜苗都是灌了灵气的。但是那人也知道他丹田受损,这些东西完全是没用的。

      尽管如此山珍海味摆在眼前,路时息还是觉得自己嚼了半个时辰的蜡。虽说这两个月不缺他吃喝,但他无法达到泰然自若地吃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顿饭的饭,食量消减是肯定的,加上每天心情连“一般”都达到不了,空了很久的胃碰上如此“暴饮暴食”,必定是要难受的。

      吃到最后路时息都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他咽下去。

      尤忘怎当然注意到路时息越来越差的脸色,路时息一难受,他就开心,心情别提多顺畅了。

      尤忘:“师兄脸色怎么这么差,要不要叫医师过来?”

      果然他是故意把何玉心叫过来的。

      路时息此时真是身心俱疲,食物一直在胃里翻腾,面上只是轻轻蹙眉,连怼回去的力气都没了,心里祈祷难受劲儿能快点过去。

      尤忘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的说:“时候不早了,师兄歇息吧,下次我再来。”

      路息时听见渐远的脚步声后才慢慢放松下来,牙齿不知不觉松开下唇,胃这会儿越来越疼,像一根很宽的棍子敲出内伤的闷疼感。一下轻一下重的,没什么规律可言。

      路息时面对墙,一动不动的卧在草垛上,身后是进进出出的人在收拾残局。先前点的两盏暖灯一撤,周围又陷入一片昏暗。

      “劳烦给我拿个桶。”路时息对身后的人说。

      身后传来狱卒惊讶的叫声:“原来你不是哑巴啊?”

      路时息:“……”

      “要桶干什么?”

      “要吐。”

      “诶我,你撑着点,别吐,我去拿。”

      吐了还得他收拾,那狱卒飞快跑走。找盆用的时间比路时息想的更久,回来的时候两手拖着个破木盆,不过那木盆的大小简直能装下一个人。一下子占了小半个牢房。

      路息时:“用不着浴盆吧?”

      那狱卒翻个白眼:“你还挑上了,哪有那么精细的还不用的小盆子供你吐。”

      “诶诶诶,先别转回去,你小子又不是哑巴,装个屁。再装,有你好看。”

      装哑巴的那位现在又开始装聋子和哑巴,狱卒左右不过骂两句,然后愤愤离开。毕竟这重刑犯是总督亲自吩咐的,人也只能处在总督手里出问题。

      反正是要死的,不跟死人计较。

      恼人的声音消失之后,四周只剩昏暗。黑暗让人安心,紧绷的神经得到暂时的缓和,一下涌上的困意让路时息几乎可以忽略身体的不适。

      迷迷糊糊中,脑子里冒出“什么时候是个头”的念头,他确信现在只是开始,以后只会更甚。

      能不能快点让他解脱了,别耽误他去轮回。

      这浴桶还是排上用场了,一晚上吐了两次。

      筋疲力尽地吐完之后反倒睡了这几天最安稳的一觉,一觉睡到下午,叫都没叫醒。

      睡到这个点只能等吃完饭,吃完感觉胃不舒服。可能是这几顿饥一顿饱一顿的让他本就不坚强的肠胃更糟糕了。

      狱卒捏着鼻子问:“吐完了吗,吐完桶得收了。”

      “没。”

      那狱卒越来越看不惯路时息,但偏偏还是个“关系户”,曾几何时还要看犯人的脸色行事,心里直道憋屈。

      躺回草铺前又吐了一次,接着又睡个昏天黑地。

      路时息做了一个梦。

      他跪在一个大的不正常的祠堂,身前的巨墙被黑压压的牌位填满,墙像是没有天花板的限制一样,一直向上延伸。

      四周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路涣,你可知错?”

      声音很熟悉,但就是没法想起是谁。

      路时息感觉自己的脑袋正挤在两面无形的墙中间,没办法回头去看声音的主人。

      “我在同你讲话,聋了吗?”

      “——啪”

      路时息身体动弹不得,余光看见树枝一样的东西摔在身体上。

      “祠堂外的枯树叶也没拾起来。”

      下一秒,他的身体不稳向旁边倒过去,他下意识用手肘撑住地面,才没有摔倒。是那人一下子把他的垫在膝盖下的垫子抽走了。

      “罚跪何时允许垫着垫子了?”

      路时息这时候才能动,仰头看见一张年轻的脸。

      “你这样偷懒,原本说的三个时辰哪里够,现在加到四个……”

      “大师兄!”

      一声气喘吁吁的喊叫声急匆匆的插进来,两人同时向门口看去。一个梳着双髻的女孩大步跨进门,一进门就弯着腰,撑腿喘着气。

      “你不要再罚涣师兄了!是我给他拿的垫子,今天前半夜就一直在跪,而且现在山里正是最阴冷的季节。你要罚,那罚我好了!”

      说着跑到路时息身边,作势要跪下。

      路时息急忙起身去托她,起身的时候腿因为久跪,一下使不上力。旁边吴丛眼疾手快的一捞,把阿栩一下提起来。

      “阿栩!这里没你的事,快回去。是师父让我来看着他的。”

      阿栩顺势揪着吴丛的衣袖,软声道:“好师兄,那都别罚了好不好。不罚了我就回去继续练字。好不好嘛。”

      在阿栩软磨硬泡下,吴丛只催她离开:“你现在就回去,他跪完之前不准再来。”

      “那你答应我嘛,答应我好不好。以后大师兄说什么我都照做。”

      吴丛勉强点了点头。

      “你答应了,答应了对不对!别罚涣师兄了!我这就走,记住了,别罚啊!”

      阿栩见他松口,一溜烟跑走了,离开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别罚了”。

      等阿栩彻底离开了好一会,吴丛才开口:“垫子的事可以不罚,但是没扫地要罚,罚你今晚把香茗堂门口的地扫了……”

      “还有”,吴丛白了地上的人一眼,“师父叫我来问你可知错?”

      “不知”,路时息直视前方,“恳请师父解惑。”

      吴丛愤愤开口:“要问自己用传音问,拿我当递话的?”

      想到路时息声音里的毫不在意,这在吴丛听来简直是在挑衅,给他气的不行,使劲推了一下路时息,指着他脸骂道:“我找个医师来给你看看脑子吧,你简直有病,非要跟师父对着干。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也是不懂阿栩,天天涣师兄长涣师兄短。看不出你哪里值得阿栩对你另眼相看……还有师父......”

      路时息这才看了吴丛二眼:“阿栩当我是兄长,亦当大师兄为兄长,既为阿栩兄长,也都是师父的徒弟,何须评个谁比谁好。”

      吴丛沉默半响,狠狠剐了他一眼,留一下一句“少站着说话不腰疼”就甩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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