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往事》崃碎

29、神秘 初中教

　　初中教学楼在戴令姝的记忆里，很高。后来她偶然路过了一次，发现其实很矮，只有四层楼。但是每次看到那条熟悉的街道，她就止不住地颤抖。

　　这是一段，她不想回忆，拼了命想忘记的过往。

　　初中的时候，她性格比较活泼，也有一个要好的朋友，虽然家里比较清贫，但是她也没觉得跟班上同学有什么差距。同学们都夸她漂亮、成绩好、性格也好，因此戴令姝很受欢迎，不仅人缘好，脸其他班上的同学也知道五班有个漂亮的优等生。

　　姜璇的成绩更好。她父亲是老板，家境殷实，据说她父亲还赞助了学校很多贫困生，在名声这一点上，姜志忠无可指摘。

　　一开始，姜璇也是很好的，温柔大气，优雅稳重。她会主动帮戴令姝收作业，还会在打照面的时候亲切地微笑，跟她说“嗨”。

　　美好初中生活的转折点出现是一个男生。这所公立学校附近的社会哥很多，戴令姝跟朋友一起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一个混混盯上了。那个小混混特别喜欢戴令姝，每天就托学校的一个男生给她送情书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糖果。

　　戴令姝为这件事没苦恼多久，另一件坏事接踵而至。班上有个喜欢跟混混打交道的女生吴若桐很早就喜欢上了那个传信的男生，她误以为喜欢戴令姝的是她喜欢的男生，于是想方设法地为难戴令姝。

　　课间操的时候，她偷偷拿走戴令姝书包里的所有零花钱，还把她的书扔进垃圾桶，有时候还会在她桌子上乱涂乱画一些恶心的脏话。她以为不会有人知道是她干的，但这种事多了以后，戴令姝找到老师，老师调了教室的监控查出了真相。

　　吴若桐被老师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还找了家长来，写了一份检讨。从那之后这份仇恨就不会终结了。

　　吴若桐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戴令姝母亲的职业，开始在同学间散布“戴令姝妈妈是陪酒女”，后来谣言升级，变成了“戴令姝妈妈勾引同学的爸爸”。好人缘瞬间烟消云散，连戴令姝最要好的朋友都远离了她。

　　霸凌是一呼一吸，是如影随形，走到哪戴令姝都能听到别人的议论纷纷。

　　戴令姝曾经找到过吴若桐，想把这一切都说清楚，她向吴若桐解释，那个男生应该只是替别人带信，还把信件找出来给吴若桐看。结果吴若桐根本不理会她，只是像看神经病一样冷漠地扫视戴令姝，然后挽着朋友窃窃私语地离开。

　　没人相信她，上课的时候小组讨论没人理她，体育课没人跟她搭档，还有人学着吴若桐搞起了小动作，把戴令姝锁在厕所里，把她的东西弄坏、丢进垃圾桶。有的同学为了寻求群体的正义感，甚至给她取了一个恶心的外号。

　　有些性格恶劣的男同学会直接在她面前做一些不雅观的动作，用放肆的大笑声羞辱她。

　　后来告诉老师也没用了，班上稍微家境好一点的家长都会给老师好处，戴令姝家里穷，没有。母亲也经常见不到面，在外面辛苦赚钱养家。

　　戴令姝曾经坐在学校的天台上，思考自己跳下去是不是就解脱了。她颤颤巍巍地站上天台，又颤颤巍巍地回到地面上。

　　她抱着书包痛哭流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遭受这些对待。

　　只有姜璇安慰她。姜璇曾经误闯过天台，正在流泪的戴令姝被她吓了一跳，眼泪止住了，只是流经脸颊，滴落在不知何处。

　　姜璇走到她身边坐下，拿出一瓶牛奶和一个面包，“我很久没在食堂见过你，你应该总挨饿吧。”

　　戴令姝不知所措地擦去眼泪，埋头看着姜璇的鞋。

　　“谢谢。”她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不用谢，同学们真的很过分，小孩子果然是坏得很纯粹。”

　　姜璇说话的方式好像她已经是大人了一样。

　　姜璇扶起戴令姝的头，用纸巾帮她擦去眼泪和鼻涕，“不要认输，不要在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好生活，认真学习。”

　　“怎么可以做到不在意？”戴令姝哽咽着问。

　　“这样吧，等毕业典礼那天，我给你一份很大很大的礼物，好不好？”姜璇那么温柔地抚摸戴令姝的头发。

　　姜璇不同于其他同学的成熟气质让戴令姝很是着迷，她学着姜璇的样子，丝毫不在意周遭，把对方当成自己的人生方向标。

　　姜璇还送给她一本书，名为《被讨厌的勇气》。戴令姝认真专注地读完了那本书，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初三最后一个学期开学时，姜璇送给了戴令姝一个红色的生肖手串，“加油，你就要挺过去了。”

　　长发飘飘的姜璇，有一双似猫一般的眼睛，神秘又深邃。戴令姝把那红色手串当做自己的一切精神寄托，她更加努力的学习，虽然她还是不能习惯被同学们集体忽视和孤立，但她想到姜璇的话，就不停地劝说自己、告诫自己。

　　毕业典礼那天，怀抱着兑现承诺的戴令姝还是踏进了让她百般抗拒的校园，她准备了一份手工礼物，是一条红色围巾。

　　离校前，她怎么都没找到姜璇，于是去了教学楼天台，姜璇果然在那里。

　　姜璇站在围墙边，往下看着什么。

　　戴令姝把礼物盒藏在身后，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我在想，你站在这个地方会想什么呢？”姜璇转过身，走到戴令姝面前，“是想一了百了吗？”

　　戴令姝有些难堪地低下头，“说实话，确实有这么想过……”

　　“那怎么可以。”姜璇轻声说。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这样。”戴令姝不确定姜璇是不是在关心自己。

　　“我当时在想这个，”姜璇平静地看着戴令姝，“你妈妈是小三，你知道吗，她看我爸爸有钱，每天晚上都让他去喝酒，给他发语言暧昧的信息，导致我爸妈离婚了，你和你妈满意吗？”

　　戴令姝大脑一片空白地看着姜璇，她突然看清了姜璇眼睛里那抹神秘，是轻蔑和厌恶。

　　“尽情享受这一年的初中生活吧，这就是我送你的大礼。”姜璇说完，就直接离开了。

　　只剩下戴令姝浑身颤抖，礼物盒从手中脱落，她六神无主地瘫在地上，深受刺激地大口呼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