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小蛇赚钱了 “不是工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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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港闹市区，闹中取静的一条巷子里，一家书店在夜晚亮着灯。
白衬衫的年轻男人走进去，穿墨绿制服的店员小妹连忙倒水让座，“老板。”
似乎别人都叫他小温总。但乡下来的方小芸还是习惯叫他老板。
“你忙你的。我随便看看。”温纪浅淡一笑，走去了杂志区。
没看最显眼处那些娱乐杂志，而且抽起里面那些文学、艺术、生活类的都翻了一遍，最后眼中带着一丝失望地都放了回去。
放下书，温纪找了个角落靠窗沙发坐下，窗外下着初秋的雨，他出神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漫不经心地看。
店里一时没其他客人，方小芸拿着块抹布，脚步轻轻走到附近书柜后，佯装自然地擦拭着深色木书柜上的灰尘，视线落在前方男人的手机屏幕上。
她看见，他在放大看一个女生的照片，手指一下子攥紧了抹布。
小公寓里。
林期没事做，坐在电脑前写东西太久，早就心不在焉，总是向左张望门边，向右张望二楼并不高的玻璃门外的阳台。甚至门和阳台门都开着。
拿起手机，屏幕亮一下，没有新消息，又放下。
不知道第多少次后悔没给小蛇买个手机，最简单的诺基亚几十块钱，加上每月保底套餐月费6块也行……尽管想完还是舍不得。
只能找了张在线佛像，在内心祈祷小蛇能平安回家。
天黑时，外面下起了小雨，更担心。
手机在雨声背景中响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温纪。
上次发了小乌龟照片后，两人好几天没聊天，算是有一丁点熟的朋友……应该算得上是朋友吧？互动频率很低，也没压力，林期适应得还可以。
这次，温纪发来一张照片，好像是他家的厨房。
崭新宽敞如样板房一眼的厨房黑色大理石台面上，摆着许多调料的袋袋和瓶瓶罐罐。前面的一瓶白醋和鸡精、盐、辣椒粉开了封。
发来照片后，他说：
「学姐，我不太会做饭，想自己煮个面当晚餐，不知道怎么调酱料，想起你之前在火锅店调的那个有点酸辣的酱料很好吃，能告诉我怎么做吗？」
林期握着手机看完消息，没有多想就回了：
「当然可以，很简单的，就是……」
很详细的告诉了他。
当时在火锅店也是她顺手帮他调的，那时他说味道好，她还以为是客套。没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他真的还记挂着，看来是真好吃，诶嘿嘿。
林期打着字就笑起来了。还问了他有没有黄瓜洋葱胡萝卜，远程教他做出了一盘成功又好吃的鸡丝凉面。看得自己都饿了馋了，硬生生忍着。
说起来，他那两袋鸡肉冻干价值接近600块，换了别人估计会请他吃顿饭作为回报，顺便交个朋友自然地社交。但给了她这个小穷鬼，就没得那种外面的饭吃了，偶尔的聊天下也算是交上了朋友，但成本低到只有一次极兔快递的钱。
这会儿能说说调料菜谱就帮他自己做出好吃的饭，也是零成本还人情啦。
聊完天，林期自己饿到肚子疼了，泡了碗燕麦加了些自己做的泡菜萝卜皮，洗碗后就反着坐在椅子上，望眼欲穿地望着门等小蛇回家。
终于，晚上快到十点的时候，虚掩的门被退开。
林期连忙从椅子上蹦起来跑过去，打开门就抓住了少年的手臂。
眼睛还没看清他就开始担心又心疼地骂：“谁教你留个小纸条就可以一个人出门的？要是你找不到回家的路怎么办？要是你被坏人抓走了怎么办？你连钥匙和手机都没有，你就敢一个人去打工？你要担心死我是不是？”
少年身上那身灰运动裤黑T恤脏了，皱了，透着汗水的湿痕。
他手快没力气了，见女人急得一顿叭叭，费力抬起手用脏兮兮的手掌摸了摸她的头发，“不担心，我回来了。没被抓走，还是你的。”
说话声音都有一点干哑。
林期这才定睛仔细看他，白白的脸上皮肤有晒红的痕迹，头发又被雨水淋湿得乱七八糟，嘴唇都干裂出了一层硬白皮，浑身都脏兮兮。
她双手抱住他手臂，心疼坏了，“你去工地了吗？！”
少年面色疲惫，金瞳都黯淡了，还是很认真回她：“不是工地。是快递。”
他早上写了纸条，自己一个人去到昨天那个人说好的快递点，一个乱糟糟的屋子里堆满了快递，还有很多别的人。那些人都有车，骑车去送货的。
负责人见了他，把他拉到一张桌子前问东问西：
“叫什么？多大了？”
“身份证带了没？电话和住址呢？”
他不明白，没答，盯着对方说：“我来送货的。赚钱。”
负责人愣了一下，笑道：“我知道啊。你身份证要先给看一下啊？”
他说：“没有。”
“身份证都没有？你忽悠我呢？” 负责人瞪眼不信，“那名字和电话总要说一下吧？有车没？”
他有点不耐，他是来干活赚钱的，却被一直扯着说话，“没有。都没有。”
负责人听完都坐不住了，从椅子上站起又坐下，还跟昨天接头的那个人挤眉弄眼，才继续跟他说：“车都没，你怎么送快递？走路送啊？……行吧行吧，你先干一天，我给你安排近一点的送……”
说完还没立即派活，又问他：“上过学吗？”
他实在不耐了，盯着人不答了。
负责人看他的眼神已经有点奇怪：“没上过？那一加一等于几知道吗？”
他不假思索：“二。”他加上林期，等于两个人。
负责人：“二加九呢？”
他脑子里开始数自己前一天吃的大老鼠和鸡蛋，数了几遍不能确定，不说了，反问那人：“这和送货有什么关系吗？我只送一天。”
负责人：“……行吧行吧。只送一天？那工钱比较少哦。”
他问：“什么时候给我？”
“什么？”
“钱。”
负责人：“……日结。就是今天送完就给你。”
说完，昨天那个快递员终于带着他出去附近房子送货了。走之前，听见那个负责人还在后面嘀嘀咕咕：“……这大少爷离家出走隐姓埋名体验生活吗？还是脑子有问题？又像又不像啊……能不能行哦……”
他走路去送，只送路边的房子的，送错地方，还被骂，太阳晒得他皮痛，马路边很多灰很脏，林期买给他的衣服都脏了。还出汗了，冷的汗。
昨天那个人跟他一起走，不送货，就跟在他旁边，还在旁边用手机对着他不知道在做什么，他冷眼看去说“别对着我”，那人就指着前方路边的树说“我没拍你，我拍花儿呢！”他太累，没水喝没肉吃，没继续管。
不停送货送到肚子饿头发晕，天黑下雨很晚了，终于拿钱回家。
别人都有手机收钱，他没有，得到的是纸张一样的钱。拿到时，脸累到苍白，还绷着，眼睛却盯着手里那几张纸钞，兴奋得瞳孔都快竖起来。
他拿着钱，走进路边一个衣服店，都是女人的衣服。走了一圈，看见一套跟前天小区树下那个卷发女人穿的差不多的，跟店员说：“我买那个。”
他记得当时，小区那些人都围着那个女人，不看林期。
衣服店店员见到他，眼神有点怪，但还是笑着把衣服取下来，捏起衣服上的一个小卡片对他说：“先生您真有眼光，这套最近卖得特别好，打折后只要1788。”
他把手里那三张纸钞递过去，“给我。我买。”
店员看清他手里的钱后，不仅不接过去，脸色还变化很大，声音都尖起来：“这点钱买这套？你开什么玩笑？你知不知道1788是多少？买不起你装什么？看你这样子还以为只是穿得差点的有钱人，结果你给我120要买这套？？？”
……
少年站在小公寓里，伸出手，松开攥紧的拳头，露出里面三张皱巴巴的纸币。两张绿色的50，一张棕色的20，望着林期说：
“赚了这么多。衣服买不起。”
林期低头看去，看见那皱巴巴的钱，和少年脏兮兮还破了皮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干裂的嘴巴，简直心疼坏了，“你不会要告诉我你今天晒了一天都没喝水吧？”
他乖乖地说：“没。”
林期气急，拉着他回竹席上坐下，给他一瓶珍贵的瓶装矿泉水，拧开盖子怼到他干裂的嘴边，“喝。喝完再跟我说话。”
少年听话的接过去，咕咚咕咚速度很快的喝起水。
林期把那三张皱巴巴的纸币拿到手里，只觉心也皱成一团，不理解地说：“衣服买不起？买什么衣服？你想穿新衣服？”
少年喝水动作停下，看向她时，金色眼睛熬出干红，嘴喝了水后湿红，冷峻的面孔竟有种病态的艳色。他望着她说：“你穿。”
林期愣了下，“你是说给我买？”她哭笑不得，看着他从头到身那种泥里打滚过的狼狈样，“你送快递一天就为了给我买衣服？”
她捏着那一百二，失笑道：“然后还买不起？宝贝你有眼光了啊？居然挑到了三位数的衣服了？”又正色起来，“我不要衣服，你别乱买，我柜子里的衣服还多着呢，穿不坏，不买，听见没？”
少年竖着耳朵，她每个字都听进去了，却不知为何像是赌气似的不出声。
林期把钱展平叠好收进口袋，“你赚的钱，明天全部给你去买鸡胸肉和大老鼠。”说着又笑了，“估计都不够吃回你今天累一天消耗的能量。”
她把早就放到冰箱冷藏解冻的大白鼠和鸡胸肉拿出来给他吃。
就坐在对面看着少年狼吞虎咽，想像摸小蛇一样把他整个摸一遍，又不行，只能双手托着腮，“……呜呜呜我的小蛇宝贝，心疼死我了。”声音压得很低又含糊，没让他听清楚，然后才吐字清晰提高声音：“以后不许去打工了听见没？说了我养你就是我养你，我也没饿死你不是？不许去打工，要不然我不理你了！”
少年吞掉老鼠尾巴，望了她几秒：“……好。”
快到零点，两人才洗澡睡觉。
关了灯，林期躺在床上睡不着，看见少年在床边地上睡得呼吸均匀了以后，侧转身面对墙摸出了手机。
把屏幕光调到最暗，静音刷了几个短视频，忽然，目光定住。
只见屏幕上那个短视频里，赫然是小蛇在送快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