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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夜咳加重?刘太医束手?

      他要是能趁着这个机会进入王府,岂不是很好。

      盛弥诀对自己这缠人的旧疾,肯定既厌恶又无奈。

      任何能缓解他痛苦的东西或人,或许都能引起他多一点的关注。

      舒时想起了自己书里一个很小的设定。

      盛弥诀的母妃,那位早逝的柔妃,据说出身南边某个以药材闻名的小地方,娘家曾也送来过一些调理身体的民间偏方,其中有一味润肺止咳的蜜膏方子,在盛弥诀幼时用过,有点效果。

      但柔妃去世后,这方子连同那些旧物,似乎就遗失了,或者被有心人处理掉了。

      这个设定,是舒时当初为了增加人物悲剧色彩随手写的,目的就是想让盛弥诀看起来惨一点,多赚点读者的眼泪,所以当时那方子具体是什么他根本没细编。

      “喂,系统,我记得人物档案里,盛弥诀的已知信息栏里,好像有提到他幼年用药习惯?”

      光幕闪动,【人物档案:盛弥诀】展开,在【健康状况】子项下,有几行字:【胎中带弱,畏寒,易感风邪,咳嗽迁延。幼时曾用其生母柔妃所遗南方蜜膏方调理,略有缓解。柔妃逝后,此方遗失,改用太医院统一方剂。】

      还真有。

      “那么,”舒时慢慢思考,“如果我恰好知道一个类似的、来自南方的润肺蜜膏方子,当然啊,不一定是原方,反正就是用料普通但搭配有点巧思,一个流落京城、见识过些三教九流的酒楼伙计,从某个南来北往的客商或游方郎中那里听来一两个偏方,也说得过去吧?”

      系统:【主人好聪明,相信你。】

      关键是,如何把这方子递到盛弥诀面前,还不能引起他的过度怀疑。

      要不直接说“殿下我有个方子给您试试”。

      不行,太刻意。

      还是说通过王府下人?

      但是舒时目前只接触过那个送药膏的李遇,而且他对盛弥诀很忠诚,是盛弥诀身边为数不多愿意真心侍奉的人了,肯定不可能随随便便拿外面的药让自家王爷吃。

      或许也可以再制造一次偶遇?

      在盛弥诀可能因为咳嗽而格外不适、但又不得不外出的时候?

      舒时开始回忆自己设定的朝会规律和盛弥诀的日常行程。

      每次皇帝朝政的时候,盛弥诀必须参加。

      平时小朝或轮值,他可以酌情告假,像他这种无权无势的人,根本没人关心,也没有自己的门派,但最近好像快到祭春神的典仪了。

      那是礼部牵头,几位皇子可能都要露面的场合。如果盛弥诀咳得厉害,他可能会提前从典仪场合离开回府,不过也是一次机会。

      “系统,帮我查一下近期皇室重要典仪安排。”舒时吩咐。

      【好的,主人。根据已加载基础世界信息:景和二十三年三月初九,祭春神典仪于城东先农坛举行。】

      三月初九,就是五天后。

      舒时心里有了个模糊的计划。

      他需要一张看起来有点年头、但又不至于太可疑的偏方纸,还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让盛弥诀发现它。

      接下来的几天,舒时安心地一边继续炒瓜子、卖瓜子,一边暗中准备。

      “姐姐,您能不能给我一些黄纸?”

      舒时知道自己长的讨人喜欢,但他不是那种英俊霸气侧漏的长相,而是一张娃娃脸,笑的时候有个小酒窝,特别讨人稀罕。

      此时舒时趴在算账的台前,双手碰着脸,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面前真在算账的掌柜大姐。

      “要那干嘛?”

      掌柜的姓古名琦,说话豪迈大气,一身腱子肉,舒时瞧见了都害怕。

      “我想学写字嘛。”

      “写字?”古琦抬头,手还不忘拨弄着算盘珠子,“怎么了,不想跟姐干了,想考取功名啊?”

      “什么啊,我就是觉得不认字做生意太麻烦了,你看咱店的生意比之前火红了不少,我肯定出了不少力,要是客人来了我连个字都不认识,该怎么给人家介绍东西?”

      古掌柜手上动作停下,闷声不语。

      舒时继续道:“而且姐姐您别担心我跑路,当初我一个人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时候是您收留了我,我怎么能那么没良心赚钱了就一走了之呢。”

      舒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终于把古掌柜给说服了。

      “行吧,你要多少张?”

      “先来十张。”

      “你在这等会,我让张二上楼给你拿。”

      其实几张纸在古代也不是不能买,但问题关键是舒时没钱!

      他几个月前刚穿越到古代的时候身无分文流浪大街,后俩被古掌柜捡到,给他提供住处不说,还给他买衣服提供吃的,舒时当时感动得差点喊妈。

      后来舒时才发现,商人毕竟是商人。

      古掌柜虽然把他留了下来,给他提供了岗位,但竟然和他说他在这的第一年没有一分工资。

      唉……

      没工资就没工资吧,反正能活就行。

      就这样,舒时顺利留了下来

      晚上回到店铺后面的宿舍房,舒时用烧焦的树枝勉强模仿毛笔字迹,写下了一个所谓“南方润肺止咳蜜膏方”:

      主要用了梨汁、蜂蜜、百合、川贝、枇杷叶这几样常见或名字听起来像那么回事的东西,剂量写得模糊,步骤也简化,最后强调“需慢火久熬,成膏后每日含服”。

      舒时看了看,十分满意,他甚至特意把“梨”写作“利”,蜂蜜的“蜜”少写一点,弄出点市井流传、可能以讹传讹的痕迹。写完之后,还把纸角在烛火上稍微撩了一下,做出一点陈旧感。

      他把这张纸小心折好,塞进自己那件最破旧的短褐内衬一个不起眼的补丁夹层里。

      三月初九一早,天色阴阴沉沉,似乎要下雨。

      祭春神典仪上午举行,福瑞楼离皇城和先农坛都有些距离,但却是盛弥诀从皇宫或先农坛回靖王府可能经过的路线之一,如果他提前离开,走最近的路,很可能会路过福瑞楼所在的这条街。

      舒时心神不宁,炒瓜子时火候都差点过了。他频频看向窗外街道,上午平平淡淡地过去,并没有什么车驾经过。到了午后,天色更暗,终于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街上行人匆匆。

      舒时借口说炒瓜子的柴火有些受潮,烟大,想到后院通通风,实则绕到了酒楼侧面的小巷,这里也能瞥见主街。

      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他蜷在墙角,眼睛盯着街道来向。

      大约下午三点左右,一辆熟悉的青篷马车终于出现在街角,速度比平时略快。马车前后只有四名侍卫骑马跟随,李肃在最前面,窗帘依旧垂着。

      就在马车即将经过福瑞楼门口时,侧面的车窗帘子忽然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了一角,紧接着,传来一阵压抑却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短促而剧烈,隔着雨声都能听出其中的痛苦。

      马车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但并未停留。

      是盛弥诀,他果然提前离开了典仪,而且咳得很厉害。

      舒时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从巷子里冲了出来,装作是匆匆从后巷绕回前门,手里还提着个空的木桶,他看准马车行驶的方向和速度,计算着距离。

      然后,在马车即将完全驶过福瑞楼正门时,舒时脚下“似乎”被湿滑的地面一绊,“哎呀”一声惊呼,整个人向前扑倒,手里的空木桶脱手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滚到了马车前行的路线上,被一个前轮轻轻轧过,发出“咯啦”一声响。

      “吁——!”李肃勒住马,警惕地回头,其他侍卫也瞬间手按刀柄,目光锐利地扫向扑倒在地的舒时。

      马车停了,咳嗽声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停顿而暂时止住。

      舒时摔得不重,但故意在泥水里滚了半身泥泞,显得十分狼狈。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一边慌乱地看向马车,嘴里不住地说:“对不住对不住!小人没站稳,惊了车驾,请贵人恕罪!恕罪!”

      李肃已经下马走了过来,皱着眉看着舒时:“又是你?”他认出了这个福瑞楼的伙计。

      舒时抬头,脸上沾了泥水,眼神惶恐,连连作揖:“李、李大人,是小人,是小人笨手笨脚……”

      这时,马车里传来盛弥诀微哑的声音,带着咳嗽后的喘息:“李肃,怎么回事?”

      李肃回身禀报:“殿下,是福瑞楼那个伙计,不慎滑倒,桶撞到了车轮。”他顿了顿,补充道,“人无大碍。”

      车帘被缓缓掀开,盛弥诀的脸露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上次见时更白,几乎没什么血色,嘴唇紧抿着,眼睫上似乎还沾着因剧烈咳嗽而产生的生理性泪光,眼神却依旧沉静冰冷。

      他看了舒时一眼,那目光在舒时沾满泥水的衣服和惊慌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舒时连忙再次低头:“殿下恕罪!小人真的不是故意的!这地太滑……”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去捡那个被轧得有些变形的木桶,动作间,那件破旧短褐的衣襟扯动,内衬补丁处似乎有东西微微鼓起一个角。

      盛弥诀没说话,只是又低低地咳嗽了两声,声音闷在胸腔里。

      李肃见状,对舒时斥道:“行了,下次小心点。惊了殿下车驾,仔细你的皮!”说罢,便要转身。

      舒时像是吓坏了,抱着破木桶,踉跄着想退开,脚下又是一滑,这次是真滑,整个人再次向后仰倒,结结实实地摔坐在泥水里。

      那破旧的短褐前襟彻底散开,内衬补丁处,一张折叠的黄纸,因这剧烈的动作,从松动的线脚缝隙里,飘了出来,恰好落在马车车轮旁的积水上。

      纸张被雨水迅速打湿,但上面焦黑的字迹还依稀可辨。

      舒时“哎呀”一声,手忙脚乱地想去捡,却被泥水糊了手,更显狼狈。

      李肃也看到了那张纸,眉头一皱,上前一步,用刀鞘尖端将那湿透的纸挑了起来。黄纸质地粗糙,湿了水更显破旧,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

      “这是什么?”李肃看向舒时,眼神带了审视。

      舒时脸上露出窘迫和一丝不舍,嗫嚅道:“没、没什么……是,是我娘死前给我留的破方子……”说着,伸手想拿回来。

      “方子?”盛弥诀的声音忽然响起,依旧是微哑的。

      李肃将湿透的纸展开一些,瞥了一眼,念道:“利汁、蜜……贝母、止咳……”他抬头看向舒时,“治咳嗽的偏方?你一个酒楼伙计,天天揣着这个做什么?”

      舒时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带着点难为情和回忆的怅然:“小人小时候身子弱,总咳嗽,家里穷,请不起大夫,那郎中好心,给了这个方子,说用些寻常东西熬膏,能润润嗓子。小人娘亲照着做过,好像是有点用。后来逃难,就剩下这张纸,一直留着,当个念想。”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前几天听、听说贵人们有的也容易咳嗽,小人就想起这张方子,自己瞎琢磨,但这粗陋东西,哪里敢拿出来污贵人的眼,就、就随手塞着了。”

      他说得半真半假,情绪十分到位。

      雨水淅淅沥沥,打在青石板路上,也打湿了李肃手中的纸。

      马车里,盛弥诀沉默着,只有压抑的咳嗽声偶尔漏出一两声。

      过了片刻,盛弥诀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既是念想,便收好罢。”顿了顿,又对李肃道,“给他二两银子,压压惊。”
      李肃应了,将湿透的纸递给舒时,又从怀里摸出一点碎银。

      舒时双手接过湿哒哒的纸和银子,一副受宠若惊、不知所措的样子,连声道:“多谢殿下,是小人该死。”

      “走吧。”盛弥诀打断了他,帘子放了下来。

      李肃翻身上马,马车再次启动,缓缓驶过舒时身边,向着靖王府大门而去。

      舒时跪坐在泥水里,手里攥着湿透的方子和冰冷的碎银,看着马车消失在王府门内,朱红大门缓缓合拢。

      雨水顺着舒时额前的头发滴落,他慢慢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泥水,转身一瘸一拐地往福瑞楼后门走。

      靠!

      怎么会这样,盛弥诀不想活命吗?为什么不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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