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在高专活了第十一天 准一级水准 ...
-
五条悟最近有点奇怪。
老实讲，你也吓了一大跳。
试想一下，你睡了一觉睁开眼，同班男同学和你挤在高专宿舍狭窄的小床上。你们还十指相握。
烫手山芋抛到你手中时，你拿出了抛定时炸弹、拯救人质的反应速度，一脚把他踹下床。
同期顺势落地，扣住你的脚踝。睡炸的头发和他本人一样，正不满大爆发:“用完就丢？会不会太过分了呢——同期ちゃん？”
‘用完就丢’？
语义模糊的表达让你宕机。
“而且，昨天晚上明明是你一直缠着我诶？”
据说，酒喝太多，有可能会出现“断片”。
你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啊——然后呢？他还说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我就走了。”
“好吧......说起来，你多大了？”
坐在你对面的医生在手中一沓打印纸中翻找你的信息。
“15。”
你替病历回答了问题。
“嗯......正是危险的年龄啊，出于安全考虑，最好还是要确认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夏油杰同学吗？”
你摇头，“不是。”
..............................
短暂的沉默后，医生被惊吓到了似的吸了一口气。
〇五届学生中只有两个男生。一个叫夏油杰，一个是五条悟。不是夏油杰，那不就是......
“等等等，这个问题稍后再谈。”
“接着呢？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医生把手交叠起来，一副严正以待的模样。你忍不住去看墙壁上的挂钟。
这无聊的“审讯”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第一个敲响五条悟房门的人是夏油杰。
“悟，你在里面吗？”
“什么叫（我缠着你)......！”
“唔！”
因五条的靠近，握在他手中的腿被迫屈膝。膝盖骨头抵在你的胸口上方。过宽的手掌不仅捂住了你的嘴，几乎连带覆盖你整个下半张脸。
踹人的“罪魁祸首”被缉拿归案。一心同体的另一只腿攒动着抛锚蹬船离岸，无力的双手也在试图扒开止咬器般存在的手掌。
“嘘——别出声。”
他低声在你耳边请求。
你的余光看到他的耳朵充血一样红。
“......抱歉。”
他低头道歉，然后松开了你的脚踝。
不幸地是，为了制止你发出任何吸引他人注意的声音，五条悟几乎压缩了所有两人空间。
你的腿被迫屈折着挡在中间。
然而不巧，僵持不下的时候。
五条悟的手机突破天惊地响了起来。
铃声响彻整个房间。门外的夏油杰也一定听到了。但是——
“嗯？还在睡觉？啊，算了。估计也不知道吧。”
他嘟囔着，挂断了电话，离开了。
“容我插空问一句，今天早上你有身体不舒服吗？”
你试着回想一下，“没什么力气，不怎么能控制，有点奇怪。”
医生在记录纸上唰唰写着，“嗯...除此之外呢？有没有其他身体不适？”
你摇头，继续自顾自地推进:
“没有，但我的手机不见了。”
摸遍浑身上下都没有找到你的手机。五条悟坚称他绝对没有见过你的手机。所以它极有可能掉在了外面某个地方。
“对不起嘛～别难过了。我给你买新的好不好？”
“......”
“干嘛？诶知道啦我会帮你找的…啊，杰的短信。えど——”
他的手机屏幕递到你面前，“杰说夜蛾老师在找你。”
“所以你就跑去找夜蛾老师了？”
“嗯。不过，在那之前，五条有点奇怪。”
在你离开房间前，他叫住了你。
“喂，我说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昨晚。”
你皱眉，“不记得了。”
“啊——怎么会这样呢？”医生叹了口气。
你没有理会，继续讲述你接下来遭遇的事。
夜蛾老师在到处找你。
电车站内发生恶性斗殴事件，嫌疑人和受害者均逃离现场，但电车闸机受损，需要赔偿。
你如坐针毡地跪坐在夜蛾面前，接受班主任的审判。
“我会赔钱的，老师。”
“不，你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
你疑惑地抬起头。夜蛾拍了拍你的脑袋。
“遇到可怕的事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面对呢？你知道那家伙是诅咒师吗？”
“......不知道。”
“听好了，诅咒师这种家伙对术师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贸然赴约给你的生命安全造成了多大的威胁，你可能还没有数。但是，作为你的老师，我不希望再发生这种事。”
“......是。对不起，夜蛾老师。”
“......不，高专也有问题。到底在搞什么，竟然让这种信件流进来。”
“老师，已经知道那个人的身份了吗？”
“啊，但是——”
夜蛾正道从办公桌上抽出一张打印纸。陌生又熟悉的脸出现你在面前。这个人......就是昨天抓住你手腕的家伙。
“他已经死了。”
“尸体被发现在个人居室内。”
夜蛾正道看向你，“你昨晚...去哪了？”
“然后我就说了刚才说的，就来这里了。”
“我讲完了，可以走了吗。”
你平静地问医生。
“唉真是不妙啊不妙，听到那个人的死讯，你有什么感受呢？”
“不是我做的。”
“我没有怀疑你，是感受啦感受。”
“没有，什么都没有。”
医生没有再继续追问。
“好吧。”
“在你离开之前，让我先检查一下你的大脑。”
你按照指示，躺在护理床上。
高专的医务室比任何医院都要冰冷。会躺进这里的人大多数都生命垂危，等着反转术式救命。
而你会出现在这里，只不过是被要求这么做而已。起初你和医生四目相对，各自煎熬。因为你什么都不愿意开口说。而医生也很显然没有拯救青春期孩子心理的经验。
咒术对普通人保密。作为术师的你不能对普通心理咨询师泄露咒术秘密。所以，只能从高专医务室抓人当苦差。
你闭上眼睛，感受到流动的咒力拂过你的头。
“情况稍微有点糟糕......你的脑细胞正在成倍数衰老死去。小脑这个受损程度......难怪不怎么能控制......”
“总之，我先用反转术式恢复你的脑细胞活度。”
泡在福尔马林里行尸走肉般的大脑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奇迹般地恢复了活性。如同在湖底闭气终得以上岸的人，又或是终于可以丢盔卸甲凯旋而归，你感到前所未有的轻盈。
“审讯”终于结束了。
你出门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等你。
——是夏油杰。
“夏油。”
“嗯？”
“你在这里做什么？”
“啊，这个嘛。”
他用食指与中指夹着你的手机递过来，“在做多余的事。”
......还真是记仇。
你默默接了过来，“谢谢。”
夏油杰懒散地靠在墙上，随意扫了你一眼，露出微笑，“嗯。”
......还在记仇。
大概是反转术式的功效，你断定夏油杰绝非他表面毫无攻击性的笑容那样和蔼可亲。
笑容也分很多种。大笑、微笑，嘻笑、苦笑。笑是最具有感染力和传染性的情绪表达，但也有人喜欢拿笑当作面具。
比如，现在的夏油杰。
“夏油，你怎么了？”
“哎呀你学会了？”
他没有回答你的问题。
你锲而不舍地追问。
“你怎么了？”
“唉我看上去很需要关怀吗？同期ちゃん？”
他眯着眼睛笑，从表面看找不出任何漏洞。所以也可能是你判断失误了。
“算了。”
你放弃，决定离开。
一秒、两秒、三秒......
你走出一段距离后，被你留在身后的夏油杰三步跟上了你。
“你想不想去读卖乐园？”
他问的很突然，猝不及防。但止停有效，你为“读卖乐园”留步了。
“读卖乐园？”
“嗯，刚好有套票。”
“硝子和五条......？”
“只有两张。他们去的话，我们就不能去了哦。”
“所以，你想去吗？”
夏油杰侧头问你。插在裤兜里的手微不可见地耸动了一下，却因为无袖臂膀的筋肉鼓动明显而出卖了他的心情。
他什么心情啊？
但是，好吧。
你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再一次坐上了傍晚的电车。
“我从夜蛾老师那里听说了昨天发生的事。”
夏油杰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他看向车窗外后撤的城市闪景，似乎在等待你的回答。
......应该道歉吗？但好像很不合时宜。反转术式只能恢复你的创伤，不能提高你的EQ实在太遗憾了。
“别让大家担心了，老师、硝子、悟和我都很担心你。一味做超出能力只会带来负担，所以，拜托了。”
“抱歉。”
你适时找到了时机见缝插针道歉。
“因为我还不够强，所以才会让大家担心。”
“你已经很强了哦。”
夏油杰的目光注视着你。褪去的夕阳似乎并没有彻底撤离，而是余韵绵长地留在你身边，笼罩着你。
“可是，我......”
“术师认证申请被驳回？明明出色得不得了却拿不到二级术师合格证？”
“你知道？”
“和辅助监督小姐稍微聊了会天。我们一致认为，现在的你有准一级的水准呢。”
这是安慰的话吗？
“那为什么......？”
“同期ちゃん，这个世界有很多未解之谜。如果每个问题都有答案的话，我们一定会过得比现在快乐吧。”
“不是这样的。”
快乐与否并不是得到答案的一瞬带来的。如果只是追求尘埃落定，感到欣慰也在所难免。
但是妈妈的生死、那盒子与房子的秘密，追求到的真相违背期待的话，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高兴。
真相啊......太触不可及了。
“是吗？”夏油杰指着窗外，“已经能看到了呢。”
你顺着他的指间看过去，拔地而起的巨型摩天轮闪着光。
“真的诶......夏油...！”
你扭头看向他。
夏油杰眨眨眼睛，起伏的胸膛因呼吸一滞而停在饱满的状态。
好像找了一会才找回喉腔共鸣的使用方法，夸赞般的“谴责”:
“同期ちゃん，连犯规也做到了准一级水准，真是、不得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在高专活了第十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