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裁绡录》深山自开

5、舌灿莲花护 宫宴总

　　宫宴总是令人疲惫的。
　　锦瑟坐在李昀身侧，垂眸盯着面前精致的菜肴。几位皇子正在高谈阔论，三皇子李晗忽然将话头引向李昀：“七弟近来倒是清闲，听说常带王妃游山玩水？真是好兴致。”
　　话语里的讥讽不加掩饰。五皇子接话笑道：“七弟妹出身商贾，想必见惯了市井繁华，与七弟正好投契。”
　　席间有低低的嗤笑声。
　　锦瑟放下银箸，瓷器轻碰，声音不大，却让周遭安静了一瞬。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看向三皇子：“《商颂》有言：‘不竞不絿，不刚不柔，敷政优优。’治国之道在于不争不急、不刚不柔，施政从容。殿下深入市井，体察民情，知晓百姓所需所急，在锦瑟看来，这恰是‘敷政’的根本。不知三殿下以为如何？”
　　她声音不高，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少女的稚嫩，可字字清晰，引经据典。
　　三皇子一时语塞，若反驳，便是质疑圣贤之言；若不驳，又等于承认李昀所为有理。
　　五皇子冷笑：“弟妹好口才。只是女子当以贞静为要，这般议论政事，恐怕不妥。”
　　“五哥此言差矣。”李昀忽然开口，懒洋洋地执起酒杯，“父皇常言，治家如治国。王妃贤良，知书达理，能明是非、辨曲直，正是我李家之福。莫非五哥觉得，女子无知便是德？”
　　这话更重。五皇子脸色一变，终是拂袖不再言语。
　　回府的马车在夜色中行驶。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辘辘声。
　　锦瑟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耳根微热。方才一时冲动，此刻才觉后怕。
　　“多谢。”
　　身侧忽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她转头，李昀并未看她，侧脸隐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的手随意搭在膝上，小指却悄悄移过来，极轻极快地碰了碰她的指尖。
　　一触即分，温热残留。
　　锦瑟飞快转回头，心跳如擂鼓，窗上映出的自己的脸，红得不像话。